陸英看著內侍一臉正色,還當出了什麽大事。
然李景清聽完隻是點點頭,揮手讓其離開。
“如此就這麽定了,明日我便同父皇提此事,你不必管了。”待內侍走遠,李景清看著她說道。
陸英眸色沉了沉:“你自請送公主,至於我嘛,還是自己同聖上說吧。”
好不容易聽得她鬆口,李景清自然連聲應下,而後又帶著她回了前院,非要她捎上幾箱衣裳首飾,道是她不能總這麽幾身衣裳在聖上跟前晃。
要不然聖上非得問她將例銀和賞賜都弄哪兒去了,再者她要出遠門了,得多帶幾身衣裳方便換洗。
她如何都說不過他,最後隻好都收了。
第二日,陸英去萬壽殿時,聽到門口的小內侍說幾位皇子都在裏頭,她探頭看了一眼,果然齊刷刷地站了一排。
本打算晚些再過來,但被於慶眼尖瞧見告之了聖上,於是她又被叫了回來。
“此回送親之事,便交由七郎,你們其他人也要幫襯著,將一切都準備妥當,不能叫他國瞧我們的笑語。”
聖上說罷,抬手衝他們揮了揮。
陸英趁機跪了下來:“聖上既說到此事,妾想請聖上恩準妾也能隨行。”
眾人離去的步子一緩,紛紛駐步回身。
“你也要去?”聖上皺起了眉頭。
“是。”陸英抬頭看向上座,“聖上將寫輿誌錄的差事交給了妾,妾自當盡心竭力。然妾每日呆在高牆深處,如何為聖上寫盡天下百姓軼事。”
“此次機會難得,妾想求聖上恩準妾同行,如此既送了公主,路上有事妾也可幫襯一二,且更能了解百姓民生,甚至連大齊的百姓之事,也可記錄一二。”
陸英的說辭合情合理,甚至也符合她的身份
“父皇,兒覺得陸女史言之有理,再者,七郎素來行事穩重,有他同行,想必也不會出差錯。”見著聖上久久無言,還當是他不同意,為解開眼前僵局,太子插進話來
聖上心中早有了答案,緩緩點頭:“如此也好,那你便去吧,隻是你們二人切記早去早回,興許還能趕上淑陽的婚禮。”
其實,這也是後來陸英想出遠門的另一個益處,他們此去沒個月餘回不來,走得慢些,許是等他們回到盛京,淑陽早已入了趙家門,想來那時她不至於再有精力對付自己了吧。
她並不怕淑陽對付自己,隻是懶得應對,自己總還想著報複回去方能解氣,偏又眼下自己還勢弱,隻能做些芝麻綠豆的小事膈應淑陽,太不解氣了。
眼下惹不起,她選擇避開也好。
轉眼到了铖王李景明成親之日,陸英領著尚局宮的人去的早,隻好出門前叮囑林雲茹離宮時,幫她帶上自己的賀禮。
她忙忙碌碌,直到新人行禮後才得閑,猛然想起還未見到林雲茹,忙四下尋找。
“你怎麽呆在這兒,我讓你帶得賀禮呢。”好不容易在正殿的角落裏尋到林雲茹,見她握著筷子怔怔出神,她上來就是一掌拍在她的背上。
林雲茹木然回神,看到是她,像是魂歸肉身:“哦,我已經幫你交給铖王府的內侍總管,記在禮薄上了。”
陸英點頭,察覺她的神情有些怪,於是多問了一句:“你怎麽了?”
“無事。”她搖搖頭,“隻是覺得世事難料,這廂有人喜氣洋洋,那邊就有人憂傷陣陣。”
聽她話裏有話,陸英盤腿在她身旁坐下:“旁人大喜的日子,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林雲茹謹慎地左右張望了一眼,壓著聲道:“今日太子沒來,方才東宮的太子詹事來向聖上傳話,道是太子妃過身了。”
“什麽?”陸英驚呼一聲,忙捂住了口,沉下眉眼細細思量。
沒想到太子妃就這麽沒了,她雖隻見過那位太子妃一麵,但看得出是個溫柔賢德的女娘,可惜了,原本該是一國之後的,沒想到就這麽香消玉殞了。
終歸是李景明的大喜之日,二人未敢多言。
待聖駕回宮時,陸英也跟在人群之後,剛剛進了宮門,李景清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走到她身側。
“你這時候還要進宮?”她驚訝地問。
李景清負手闊步前行:“明日便要離京,母妃定有不少話要叮囑,我今晚便歇在宮裏了。”
她一想也有道理,這一去起碼月餘,賢妃那麽疼愛這個兒子,臨行前自然有許多話要說。
可她沒料到,賢妃這叮囑不止有李景清的份,還有她的。
“陸女史,賢妃娘娘有請。”將將走到青竹院門口,便見到有人站在那裏,走近細看發現是賢妃的人。
“娘娘這時候叫我過去可是有何要事?”她下意識看向李景清,見他挑眉不解的樣子,她反倒想到了什麽。
一行人匆匆趕到鳳宜宮,賢妃卻隻見了陸英。
“娘娘此時召見,可是有何吩咐?”陸英束手立在賢妃跟前,問道。
賢妃歎了口氣,微仰頭:“我知你要隨行去大齊,我並無旁的囑咐,隻想提醒你,莫忘了當初自己答應我的事。”
果然,還是為了這事。
“清兒是皇子,眼下雖正妃側妃之位空著,但日後即使他迎娶側妃,也定是要名門望族之後。”
不由的,陸英忽然想到了自己那個荒誕的夢,所以那樣的隻能是夢,眼前的才是真實。
“是,妾不敢忘。”陸英麵無表情地看著賢妃跟前一處地方,輕聲說著,“妾隨行並非為了慶王殿下,而是為了自己。”
“聖上命妾撰寫輿誌錄,此番正好隨行記下,妾,是有重任在身,不敢他思他想。”
賢妃的話,警醒了陸英,她忽然覺得,也許是近來事事順遂的緣故,以至於忘了自己的身份。
她失神地看著遠處與陶娘子並肩站於聖人跟前聽訓的男子,深知不能再放任自己了。
轉頭,她看到人群之中悄然立著的父親。
阿耶得知她欲往大齊,本想作隨行醫正,隻是太醫令沒有準許,而她也不願他一把年紀還千裏奔波。
“七娘。”劉芸趁著無人注意,偷偷擠到了她身旁,“你此去,定會見到我父皇,替我看看他身子可健朗。”
陸英點頭應著,眼角餘光掃到前方李景清已將陶娘子送上了馬車,忙道:“你放心吧,我看到了什麽,回來定一五一十的告訴你。”
劉芸抿唇點頭,伸手拉住她的手。
而陸英的神情隨之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