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臥室,感覺嗓子有些不舒服,我拉開抽屜拿了幾顆薄荷糖塞進嘴裏,江銘晟俊臉一沉:“你還吃?”

“怎麽了……”委屈的撇他一眼。

“你下午怎麽答應我的?”

我眉頭一皺:“我下午答應你什麽了?我吃幾顆薄荷糖都不行嗎?”

“薄荷糖?”他愣住了:“我還以為是……”

“……”

清晨,睜開朦朧的睡眼,印入眼簾的不是江銘晟,反而是陳媽驚詫的表情。

我尖叫一聲坐起來,驚慌的問:“陳媽你幹嗎呀?嚇死我了……”

她笑笑:“季小姐,我是太激動了。”

我一頭霧水:“你激動什麽?”

“早上江先生走的時候,說今天會有人來把房子重新裝修一下,說你們要結婚了,我照顧了你好幾年,能看到這個結果,我能不激動嗎?”

結婚……

這麽重要的事情竟然都沒有告訴我,真是太不把我放眼裏了。

我抓住床櫃邊的手機,撥了江銘晟的電話,很快電話裏就傳來他低沉的聲音。

“來茴,起來了?”

“聽說你單方麵宣布要結婚了?”

“昨天不是跟你說了?”

我努力回憶,昨天他好像是提過要結婚,但也沒有明確的表示呀。

“這麽重要的事,不能隻是蜻蜓點水一樣的提下就完事了,你得跟我仔細的商量,問你想不想嫁給你,OK?”

江銘晟愣了下,隨即說:“你兩年前就該是江太太了,現在才問願不願意是不是晚了點?”

“我跟你說啊,我就特看不慣你吃定我的樣子,兩年前是兩年前,說不定我現在不想嫁了呢,想要結婚拿出點誠意吧。”

“如何拿?”

長歎一口氣,我語重心長的指點他:“你上次自己不也提到過?手拿一棒玫瑰,然後跪地……嗯,明白了吧?”

“考慮一下。”啪,他把電話給掛了。

我對著手機擠了擠鼻子,嘟嚷了一句:“真沒風度,哪有男人先掛女人電話的……”

起床梳洗一遍,對著鏡子化了個精致的淡妝,青春既然一去不複返,那麽就做個魅力的女人吧,以後都要讓自己漂漂亮亮的,自信一笑,準備上班。

到了公司,才剛坐到位子上,馬上一窩蜂的奔過來一堆女人。

“小慕,昨天那個是遠洋的江總嗎?我沒看錯吧?沒看錯吧?”

“慕衾影,你快老實交代,你怎麽會認識江銘晟??”

“他是你家親戚吧?你都快三十了耶,他怎麽可能會……”

“難道你們在交往嗎?天哪,絕對不可能!”

“我知道了,是不是你想跳槽,昨天是江總來挖牆角的對不對?”

……

我被一堆的問題壓的喘不過氣,為了讓她們停止發問,我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

“各位妹妹,各位同僚,江銘晟是我未婚夫,我們很快就要結婚了!”

“暈死……”

“怎麽可能……”

“開什麽玩笑……”

“忽悠誰啊……”

“沒睡醒吧……”

我望著一個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美女,真是無語至極,明明我說的是實話,她們竟然全都不相信,太打擊我了。

“你們別激動,淡定一點,聽我說好嗎?”我用眼神迅速掃一圈。

“好,你說吧。”

“對,你說!”

“敢騙我們你死定了……”

……

我清了清嗓子,然後打開電腦,點開其中的一個文件夾,裏麵有一個相冊。

相冊一點開,一片嘩然,裏麵全是我和江銘晟的結婚照,如果剛才我說的她們不相信,那麽現在眼見為實,應該就是最好的解釋了。

“看到沒有?”我指著照片,回頭問一群目瞪口呆的女人:“我們真的要結婚了。”

“有沒有搞錯啊?”其中一位美女上下打量我,再打量自己,痛恨的說:“我怎麽看也比你差不到哪去啊?這太不公平了!”

“慕衾影你告訴我們,你是用什麽手段勾上江銘晟的?”

“就是,就是,你跟我們說說吧……”

“太嫉妒了,我要去洗手間緩一緩……”

麵對新一輪的發問,我再次解釋了一句:“沒用什麽手段,就是兩情相悅。”

她們還想再問,我忍無可忍的說:“行了,行了,我要工作了,有空再給跟你們細說!”

費了半天勁才把那群女人全部給打發,疲憊的坐在椅子上,目視著我和江銘晟的婚紗照,心裏淒淒然的想:要是你們被人包養個三年五載,順便把你們折磨個半死不活,如果堅持下來了,你們也會成為別人羨慕的對象。

關閉文件夾,開始把身心投入到工作中,李姐上周離職,現在我已經正式升任為組長。

其實剛才我應該拿出李姐的風範,把那群女人罵走的,竟然還笑嘻嘻的哄著她們走,這組長做的實在是太沒氣場了……

下午兩點,快遞公司的人送來一大束紅玫瑰,要我親自簽收,自然而然的又是把那群花癡的女人羨慕的半死不活,玫瑰花裏夾了張卡片,精美的卡片上隻有簡單的一句話:“嫁給我吧?”署名:江銘晟。

我掩飾不住的欣喜,臉上洋溢出了幸福的微笑。

卡片被女同事們競相傳看,整個辦公室裏怨聲載道:“天哪,真想死了算了!”

“還以為王子喜歡的都是公主,太讓人意外了……”

“為什麽上帝不關照我一點……”

“看到慕衾影,我覺得我的人生有了希望……”

……

玫瑰花往桌邊一放,我拿出手機笑著給江銘晟發了條短信:“這就是你求婚的方式嗎?很真心的說,太沒誠意。”

“這隻是第一步,你可以等著下一步的驚喜。”他回了我一條。

我握著手機,跟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一樣,笑的臉都紅了。

三點鍾的時候,我又接到了江銘晟的一條短信:“十分鍾以後走到窗邊。”

我眉頭一皺,回過去:“幹嗎?”

“看了就知道。”

我拿著手機研究起了這條短信的含義,江銘晟的創意細胞一向有限,他難道還有什麽別出心裁的驚喜嗎?

我沒再逼問他什麽意思,反正看他的語氣,是準備讓我自己看,問了估計也是白問。

雙目緊緊的盯著電腦下方的時間,十分鍾還差兩分鍾。

剩最後一分鍾的時候,我起身走向了窗邊,推開天窗,視線一眨不眨的凝視著窗外。

“看什麽呢?這麽入神。”杜豔端著一杯咖啡走到我麵前。

我笑著說:“沒看什麽,看天唄。”

她伸頭往上空瞄了一圈,疑惑的嘟嚷:“天有什麽好看的,不就藍天白雲嘛……”

可是很快的,她就不這麽認為了,當一隻巨型的氣球從天而降,幾乎覆蓋了整座B市,她徹底的驚呆了……

我也同樣很震驚,氣球上寫著求婚的話,署名仍然是江銘晟。

“天哪,你們快來看!!”回過神的杜豔衝著身後的女同事尖叫一聲,接著我的耳膜差點被震破,集體尖叫啊尖叫……

“等一下。”不知誰大喝一聲,然後大家都靜了下來。

“人家江總求婚的不是小慕哇,上麵寫的是季來茴!”

我抿嘴輕笑,並沒有很快解釋。

“是啊,上麵沒有小慕的名字呢?!”

“對啊,怎麽回事?”

我剛想全身而退,她們立刻把矛頭指向我:“你騙我們的是不是?人家根本就不是向你求婚的……”

“沒騙你們。”我笑笑,然後走到公辦桌邊,拿起包裏的身份證在她們眼前晃了晃:“看到沒有?眾位姐妹,我真正的名字就是季來茴。”

這下我是把她們徹底的弄糊塗了,一直到下班都還在聊著關於我的話題。

氣球求婚雖然不是什麽新鮮的花樣,但江銘晟能浪漫至此,實在是很不容易了。

下班前接到了他的電話,開口就問:“看到沒有?”

我當然知道他所指的是什麽,笑著回答:“恩,看到了。”

“有何感想?”

“小小感動了一把。”

“那結婚應該沒什麽問題了吧?下個月初五?”

真是速度啊,日子都訂好了,那我還能說什麽……

“我等會去你媽那裏拿東西。”

“哦,拿什麽?”

“戒子。”

“你放我家了?”

“是啊,那麽貴重的東西,當然是放你家保險了,放在別人那裏丟了賠不起,隻有放你媽那裏丟了才能賠的起。”

江銘晟無語了半天,最後說了句:“那取好戒子到我公司來,我們一起去吃晚飯。”

我答應了他,然後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去江家前打了個電話給江母,確認了一下她是否在家,她很激動的告訴我,她天天在家。

出租車停在江公館門前,我一下車看到門外站的幾個人後,就終於明白江母為什麽那麽激動了……

“阿姨,難道你又想讓我陪你們打麻將嗎?”我一把拉過江母,悄聲的詢問。

身後不遠處那兩位貴婦,雙眼期待的望著我,敢情是在懷念我輸錢的那段日子。

“是的,阿姨好久沒打了,一聽你要來,就把她們叫來了,她們一聽你要來,比我還興奮!”

“……”

“季小姐,你們聊好了沒?我們趕緊入座吧?”其中一位貴婦已經迫不及待,磨刀霍霍。

我為難的望著江母,輕聲說:“我和銘晟晚上有約呢。”

她以為我是找理由,就無視我的為難,拉著我的手往客廳走,邊走邊說:“玩一會而已,以後成了江太太,早晚要習慣的。”

這兩位貴婦都是江母的朋友,我要是執意不打等於不給江母麵子,無奈之下,隻好坐在了麻將桌邊,但堅持的聲明:“隻能玩一會,我晚點還有事。”

摸牌的時候,貴婦甲說:“季小姐,你以後成了江太太,打麻將就是職業,怎麽感覺你意興闌珊呢。”

貴婦乙馬上附和:“可不是,身為豪門少奶奶,打麻將才能體現你的品位,其次就是購物啊美容啊逛街啊……”

我籲唏的感歎:就你們這也叫品位,庸俗……

“我們家來茴是上的了廳堂下的了廚房的好媳婦,無論是工作上,還是生活上,都是標準的好女人,不知道你們二位將來有沒有我的好福氣嘍。”

江母一臉的得意,我卻尷尬的說不出話,我沒想到她們圍繞媳婦這個話題,竟然如此聊的來,你一句我一句聊的熱火朝天,到最後不是我尷尬的說不出話,而是我根本就沒有機會插話……

眼看天色越來越晚,我急得心不在焉,越是這樣越是輸,江母倒是好一點,那兩位貴婦贏的是滿麵桃花啊欣喜若狂,還以為自己的技術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興致高的讓我想殺人。

江銘晟的電話來了,我剛想接,其中一位貴婦一把奪了過去,霸道的說:“不許接,我們正玩的起勁,可不想你被人叫走了。”

我是真想發火來著,但礙於江母的麵子,隻能把火一再的往下壓,臉上還得裝出溫柔的笑:“我發條短信行嗎?”

“不行啦。”她竟然得寸進尺的給我關了機。

要不是修養好,我真想把麻將桌給掀了,真是太過分了,心裏重重的歎息……

看來想正常結束這場麻將是不太可能了,我開始捉摸著有效的辦法。

“嘔……”突兀的一聲幹嘔,驚得三位貴婦目瞪口呆。

“來茴,怎麽了??”江母關切的詢問。

“沒事,可能中午吃壞肚子了。”我假裝虛弱的搖搖手。

“嘔……”又是一陣幹嘔,江母的疑惑馬上變成了欣喜,她緊張的問:“來茴,你該不會……有了吧?”

另外兩位過來人,馬上好奇的問:“你大姨媽過期了沒?”

“你最近是不是特別想吃酸?”

麵對她們三人的質問,我隻是捂住嘴,指著洗手間的位置,抱歉的說:“失陪了。”

一邊跑,一邊繼續幹嘔,裝的跟真的似的,到了洗手間,我把門一關,拍了拍胸脯,長長的舒了口氣。

幸好臨時想到了這個方法,不然真不知道何時才能結束這場災難。

洗手間的門隔音效果不是很好,外麵說話聲聽的一清二楚,我一邊假裝嘔的厲害,一邊仔細聆聽外麵的動靜。

“江采蓮你要抱孫子嘍,真羨慕啊……”

“可不是,這麽年輕的奶奶,天哪,真是不敢想象。”

江母開口了,那聲音幾乎都是笑的:“哎喲,你們倆可別挖苦我了,來茴說了隻是中午吃壞肚子了,她和我兒子一直有措施的……”

最後一句話明顯壓低了音量,可即使如此,我還是聽到了,身上一陣麻,我真後悔那時候跟她說了這件事。

記不清到底是什麽時候了,隻記得當時她假裝隨意的問我,怎麽和她兒子在一起那麽久了,也沒見啥動靜,當時沒反應過來,後來經她提醒反應過來時,就如實的說我有防護措施,這本是閨中話,她竟然現在跟外人也說,我隻覺得臉皮都燒的薄了……

“那可不一定,她是沒經驗,我們可都是過來人,看她剛才的反應,八九不離十了,反正你做好當奶奶的準備就對啦!”

“可不是嘛……哈哈!”

客廳裏傳來了一陣哄笑聲,聽的我頭皮越來越麻,正想著要不要出去,外麵的笑聲嘎然而止。

“銘……銘晟,你怎麽來了?”江母驚詫的開口,我一聽是江銘晟來了,大呼萬歲,就像是落難的公主,有一種即將要被王子搭救的歡喜。

“來茴呢?”他低沉的聲音,一如既往的讓人聽了就想陶醉。

“江少爺,你和季小姐是不是要結婚了啊?”江母還沒開口,一位貴婦就八卦的先開了口。

“恩。”他簡單的一個字,隻有我知道,他其實不想和這些庸俗的貴婦聊的太多。

“天哪,江采蓮你聽到沒有,你兒子要結婚了,這不明擺著你媳婦是有了嗎?你家這次是雙喜臨門,要好好的慶祝哦……”

我聞言趕緊拉門走了出去,騙騙這些人沒關係,可不能讓她們誤導了江銘晟,那我到時候還不知道要怎麽解釋才好。

“來茴,沒事了吧?”江母上前焦急的詢問。

“恩沒事了。”我別扭的笑笑。

“害喜是正常的,別太緊張。”貴婦甲多了句嘴。

我趕緊拉起江銘晟的胳膊上了樓,到了樓梯口還不忘抱歉的說:“不好意思了,我身體不舒服下次玩。”

“沒事,沒事,這種事我們能理解的……”

好不容易擺脫了那兩個討厭的賭鬼,一進房間又開始麵對江銘晟的質問:“她們說你害喜了?”

“沒有,我騙她們的……”

“為什麽?”

“不想打麻將唄,實在沒辦法了,無奈之舉……”

突然想到什麽,我反問江銘晟:“是不是以後做了江太太,經常要像這些女人一樣圍著麻將轉?”

“你想圍著什麽轉就圍著什麽轉。”他慵懶的坐在沙發上,半眯著眼。

“那我圍著你轉吧,我可不喜歡打麻將。”

“很好,我同樣不喜歡。”江銘晟對我的回答表示了支持。

“對了,你會打嗎?”我問他。

“你說呢?”

我想了想,很肯定的說:“你絕對會,因為你以前諷刺過我的技術,那就說明你一定技術很好是不是?”

“肯定比你好。”

“太好了……”我猛的抱住他:“你教我打麻將吧!”

麵對無原則的我,江銘晟長長的歎口氣:“你剛才不是說不喜歡嗎?為什麽還要學?”

我即無力又委屈的說:“你也看到了,我不喜歡不代表別人就不纏著我,礙於*麵子我實在不好拒絕,但我總不能每次都找理由逃脫吧?我想了想,這些貴婦之所以想和我打麻將,無非還是看在我技術不如人的份上,如果我的技術超過她們,以後別說她們不會再纏著我,就算我找她們,估計她們也會躲的遠遠的……”

臆想著那樣的場景,我忍不住笑靠在江銘晟肩頭,他沒好氣的諷刺:“真讓人無語。”

江母打發走了兩位貴婦,跟著上了樓,沒等她開口,我立馬灰飛煙滅的說:“阿姨,剛才我是故意的,我實在是不想打麻將,所以你啥也別問我……”

果然如預料,江母臉上的希望馬上變成了失望,她難過的歎口氣:“哎……”

看到她那個樣子,我反而挺內疚,就出聲道歉:“不好意思啊,惹你生氣了。”

“沒關係,這種事也不能怪女人,要怪就怪我兒子沒本事……”

噗……我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江銘晟臉色不悅的瞪著母親:“我怎麽沒本事了?”

“算了,算了,這種事多說無益,我下樓了。”江母剛想溜,我喊了聲:“阿姨,把我戒子拿給我吧,我特意來取的。”

她愣了愣,隨即說:“哦好的,我去給你找出來。”

等江母一走,我捂著肚子狂笑不止,笑的眼淚都出來了,江銘晟冷冷的凝視著我,半天才說:“笑夠了沒?”

“嘖嘖,太打擊了,一個勇猛無敵的人竟然被誤認為是那方麵不行,哈哈……”

我取笑著江銘晟,他手一用力,把我拉進懷裏,嚴肅的警告我:“你再敢給陽光就燦爛,我讓你吃不消……”

“你敢讓我吃不消,我就跟你媽說,你滿足不了我……”

“你……”他被我氣的語塞,俊眉一挑,恨不得掐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