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再見(1/3)

坐在外麵的等候室,醫生一臉不解的望著我,肚子裏的孩子偶爾也會踢我一下,我知道,這個世界上,估計沒有比我更殘忍的人了吧。

可為了譚季川,我做什麽都在所不惜,我想,我是瘋了。

“唐蜜!”許晗仍舊在外麵喊我的名字,我像是沒聽到一樣,毫無反應。

“唐蜜!給你一分鍾,如果你不出來的話,我就跟譚季川同歸於盡!”許晗撕心裂肺的吼了一聲。

我呼吸一緊,腳步虛浮的朝著手術室門口奔,許晗現在已經失去理智了,他真的什麽都做得出來。

我一直跑出了手術室,可由於腳步太急,在出門的時候,一個沒站穩,直直的朝著前麵摔了下去。

“許晗……”

我的話音不落,人已經落在了地上,是肚子著的地,頓時,一股鑽心的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

“唐蜜!”許晗嚇得驚呼了一聲,立刻轉頭朝著我跑了過來,把我從地上抱了起來,“唐蜜,你怎麽樣!唐蜜!你別嚇我!”

“肚子好痛……”我勉強擠出幾個字,人幾乎痛的要暈厥過去。

許晗像是瘋了似的,又抱著我跑進了手術室,朝著裏麵大喊,醫生很快圍了過來,許晗用流利的英文與他們交流著,我痛的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

後來,我被抬到了手術台上,許晗被醫生朝著手術室外麵推。

“許晗……許晗……”我趕忙叫他,朝著他伸出了手。

許晗見狀,立刻推開那些醫生,奔到了我跟前,握住了我的手,擔憂的問,“唐蜜,別怕,醫生都在這兒呢。”

“許晗,別為難季川……我求你……”我撐著最後一絲力氣,朝著他說。

許晗的臉色登時就變了,可他還是點了點頭,“我不會,你放心,隻要你平安出來,我一定不會再為難譚季川。”

我知道許晗的話已經靠不住了,可聽了他的保證,我心裏還是比剛剛安定了一些,權當是自己在騙自己。

許晗被醫生硬生生拽了出去,然後開始做各種準備……

一個小時後,我剖腹產下一個女孩兒,可月份不足,剛出生就被送去了保溫室,我連一眼都沒有看到。

中國有句老話,叫七活八不活,七個月大的孩子出生,已經能夠獨立餓生存下來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個小時後了,我睜開眼,許晗就坐在我的床邊,滿臉擔憂的望著我。

“唐蜜,你醒了!”許晗喜出外望,把我的手握的更緊了。

我腦袋有些木木的,可能是麻藥的勁兒還沒過,身體行動也不怎麽靈活,隻任由許晗握著我的手。

許晗很興奮,笑的跟朵太陽花似的,他說,“唐蜜,我們的女兒很健康,不過,要在保溫箱觀察一段時間,等過幾天,我再抱過來給你看好不好?”

我沒接他的話,轉而問他,“季川呢?他怎麽樣了?”

我知道,我問這話許晗肯定會不高興,可是,我實在擔心譚季川,想立刻知道他的情況。

果然,許晗的臉立刻冷了下來,“唐蜜,你就真的這麽在意他?!”

“許晗,如果他身體健康,我也不至於這樣,更何況,譚季川是為了我變成了這樣,如果你再對付他,你讓我情何以堪!”我故作情緒激動的質問他。

許晗原本還陰寒的臉,立刻又掛上了討好的笑,“唐蜜,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放心,他現在很好,有朱莉照顧他呢。”

“許晗,孩子已經出生了,等他過了觀察期,你可以帶著她回英國了。”我斂了心神,淡淡的說。

“唐蜜,難道你就不想看看她,再說,她還沒有名字,你就不想跟她起個名字?”許晗一臉情傷。

我轉過了頭不再理會他,言盡於此,希望他能夠就此收手,別再逼我了。

過了好半天,許晗又跟沒事兒人似的,問我,“唐蜜,你給孩子起個名字好不好?”

“許諾吧。”我疲憊的應了他一聲,希望許晗能遵守他的承諾,說到做到。

許晗當時就明白了我的用意,可他卻強顏歡笑,一個勁兒的點頭,“好聽,就叫許諾了。”

許晗,不要再逼我了……

我在心裏默默的念著,肚子上的刀口也一點點有了感覺,可能是麻藥的勁兒要過了,我眉頭也越發的蹙到了一起。

“唐蜜,怎麽了?”許晗握緊我的手,關切的問我。

我搖頭,有氣無力的說,“有點兒餓了,幫我去弄點吃的吧。”

“你現在隻能吃點兒清淡的流食,我去給你弄,你先好好休息。”許晗朝著我笑了笑,起身快步離開了。

我計算著時間,覺得他應該離開醫院了,才掀開被子下床,扶著牆壁朝著譚季川的病房走。

我剛到門口,就聽到朱莉嗚咽哭泣的聲音,我慌忙推開門,直接奔了進去。

朱莉正趴在譚季川的床邊,哭得跟個淚人似的,而譚季川正雙眼緊閉,安靜的躺在病**。

“朱莉,季川這是怎麽了?出什麽事情了?到底怎麽回事!”我站在譚季川病床跟前,勉強鎮靜的問她。

朱莉聽到我的聲音才回過了神兒,她憤怒的抬頭看我,然後騰的站了起來,狠狠地把我推在了地上。

“唐蜜!我求你放過glory,我求求你了!你就給他留一條生路,好不好?!”朱莉歇斯底裏的朝著我吼。

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直覺聯想到了許晗的身上,一定又是他動的手腳,許晗已經瘋了!

“唐蜜,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要不是因為你,glory怎麽可能會變成現在的樣子,你就像是一顆定時炸彈一樣,留在glory身邊一天,他就有致命的可能!”朱莉原本的憤怒變成了哀傷,我一步步朝著我走了過來,“唐蜜,我求你離開他好不好,就當是你在報答他好不好?”

我定定的望著朱莉,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刀子一樣,狠狠地刺在我的心上,傷的我遍體鱗傷。

我冷笑了一聲,冷靜的問她

,“朱莉,這些話是誰讓你說的?你怎麽會認為,是我害了譚季川?!”

我跟許晗之間的事情,從來都沒有跟朱莉說過,她也不了解這其中的情況,可她今天能說出這番話,說明她很清楚的了解我們之間的事情。

而那個告訴她這些事情的人,才是真正的居心叵測。

朱莉一愣,隨即反駁,“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唐蜜,難道你敢指天立誓的說,glory變成這個樣子,與你無關麽!”

“朱莉,小心點兒,別成了別人利用的工具。”我冷冷的笑了一聲,起身,一步步朝著病房外麵走。

我能猜得到發生了什麽事情,也知道朱莉現在就是別人手裏的一把槍,可我更清楚,譚季川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全都是拜我所賜,如果我再勉強留在他身邊,真的會害的他萬劫不複。

我回病房的時候,身上已經鮮紅一片,醫生見到我驚呼了一聲,趕忙幫我處理腹部的傷口。

我感覺不到疼,可能,心裏的疼遠遠蓋過了皮肉上的痛,譚季川說的沒錯,我們終究是抗爭不過緣分的。

後來,許晗回來了,他責備了我幾句,讓我好好的休養。

我沒再質問他,也沒再提起譚季川,隻安靜的休養。

我月子是在醫院裏渡過的,一個月的時間,肚子上的刀口雖然沒有完全恢複,可也已經差不多了。

許諾仍舊在保溫箱裏,我沒去看過她,許晗每天都去,在我跟許諾之間來回跑。

一個月,我沒有得到任何關於譚季川的消息,我猜想,是朱莉刻意不想讓我知道吧。

我暗中聯係了楚辭,讓她幫我辦了張境外銀行的卡,並且在賬戶上轉了五百萬,她過來看許諾的時候,把卡帶給了我。

“唐蜜,你忽然要這麽多錢做什麽?”楚辭疑惑的問我。

“在這邊生活總歸是要用錢的,畢竟,我們一時半會兒回不了國。”我故意隱瞞她。

楚辭聽我這麽說,也點了點頭,“也是,錢在醫院裏就隻是一個數字而已,唐蜜,許諾要出院了,許晗讓我帶她先回英國。”

“還是等著跟許晗一起回去吧,英國那邊情勢複雜,你們單獨回去,我怕會有危險。”我說。

“唐蜜,說到底,你還是關心許諾的,可你為什麽不去看看她,怎麽說,她也是你的親生女兒呀!”楚辭勸我。

我知道,這些話大半是許晗讓她說的,可許諾是譚季川的催命符,我不知道要怎麽麵對她。

“楚辭,我就不去了,等日後有機會再說吧。”我無力的笑了笑。

楚辭見我這麽說,也不再勉強了,“那好,你先休息,我去看看許諾。”

“正好,我餓了,你讓許晗去幫我弄點吃的。”我說。

楚辭點頭,“好。”

等著楚辭離開,我才拿了證件和那張卡,離開了醫院,臨走的時候,我情不自禁的繞了個圈,從譚季川的病房外麵路過,我隻看了他一眼,他仍舊安詳的睡著。

這,或許就是許晗想要的吧。

我離開了醫院,直奔機場離開了M國,然後又轉了汽車,輾轉了好幾天,才到了目的地,雲南邊境的一個小鎮。

這樣,沒有人能夠找得到我,我可以隱姓埋名從頭開始了,但願老天保佑譚季川早日康複。

這個小鎮很安靜,年輕人全都出去打工了,鎮上隻有孩子和老人,偶爾還會有野狗路過,在這裏,沒有人認識我,也沒有人知道許晗是誰,譚季川是誰,沒有任何的緋聞和新聞,也遠離了我從前的那些是非。

我辦了假的證件,把賬戶的錢轉移了出來,從當地人的手裏買了處小院,麵積不大,可是很安靜,很適合我。

我把所有的精力全都用在了小院上,我親自畫了設計圖紙,從新蓋了房子,又從新將院子進行了改造。

兩年的時間,我將自己的院子變成了一處世外桃源,有山有水有金魚,還有我轉移過來的大榕樹,每當到了夏天的時候,大榕樹都會開花,淡粉色的,像是一把榮傘一樣,有淡淡的香味兒。

我最喜歡的就是躺在大樹下麵,捧一本書,細細的品味著書裏麵的故事。

我是一個喜歡構思故事的人,讓主人公去完成我不能去完成的事情,讓我的情懷全都寄托在書裏麵。

我在這裏居住了五年,我仿佛忘記了時光一樣,那些與他們的事情像是前塵往事一般,全都消散在了記憶的深處。

夏日的清晨,我正捧著一本書細細的品味,編輯的電話忽然打了進來,“音音,你這次不能再拒絕了,簽售會你必須要出席!”

“抱歉,編輯,我去不了。”我直接拒絕了編輯。

雖然五年過去了,可當年的事情鬧得那麽沸沸揚揚,我終究是害怕的。

“音音,你說,我平時對你怎麽樣!”編輯開始展開攻勢。

我知道,她又是想要跟我打感情牌,而且,又是老三樣,我早都已經免疫了。

“您對我很好,非常好,可是,我還是不能去,你就別為難我了。”我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再次拒絕。

可編輯這次卻是不折不撓,直接給我來了個先斬後奏,“音音,我實話跟你說了吧,我已經在全公司人的麵前立了軍令狀,這次要是請不動你,我就得引咎辭職,我的飯碗能不能保住,就得看你了。”

我對這個家夥徹底無語了,這就是**裸的威脅啊!

“既然這樣,那你就引咎辭職吧。”我丟給她一句話,直接收了線。

手機安靜了五秒,又瘋狂的響了起來,我這個號碼,就隻有編輯知道,從來就沒有第二個人給我打過電話。

我連看都沒看,直接按了靜音鍵,大約半分鍾,手機又叮叮的響了兩下,是短消息。

“音音,你要是不出現,我就直接去跳北海,反正我的死活就在你的手裏,你自己看著辦吧!”

我無奈的搖了搖頭,把手機扔到了一邊。

這次的簽售會在京都舉辦,是我最不想去的地方,無論編輯說

什麽,我都不會去的。

過了一會兒,手機又響了起來,“音音,你要是實在不想來,要不,我冒充你去簽名?”

“隨便。”我回了兩個字,又躺回了搖椅上麵,望著天空的藍天白雲。

半個月之後,編輯發了現場的照片過來,我還沒來得及看,她的電話就又進來了,語氣無比興奮。

“音音,這次的簽售會實在是太成功了,你知道嗎,鼎華的總裁譚季川譚先生,還有大明星許晗都來了現場,場麵那叫一個熱烈!”

編輯說的興高采烈,我卻愣在了當場,因為我已經好久沒聽到過這兩個名字,也沒敢再去看任何的新聞。

“音音,你在聽我說話麽!你不知道,譚季川還跟我說話了,說我故事寫的很好,譚總人長得可真帥啊,比雜誌和電視上還要帥,不對,是美,真真正正的美男!”編輯仍舊說的唾沫橫飛。

“音音?你倒是吱個聲兒啊,是不是正在後悔,自己沒有親自過來簽售會。”編輯笑意吟吟的問我。

我這才回了神,“是啊,譚先生都跟你說什麽了?”

“問小說是不是我寫的,寫的很好。”編輯回答。

我頓了一下,才說,“編輯,我現在還有事,等下回給你。”

我收了線,一步步的朝著躺椅走了過去,有些失神的在上麵搖晃,譚季川,他認出了這個故事是出自我的手嗎……

他現在已經完全恢複了嗎,身體已經恢複健康了嗎,跟許晗已經和解了嗎……

我心裏有千萬個疑問,亂的像是一團麻一樣,五年的清淨,終究隻是表現而已。

我翻開手機上的照片,有好幾張都是譚季川的特寫,他的眼睛炯炯有神,身形健朗,看得出,他恢複的很好。

看樣子,朱莉說的沒錯,我離開譚季川,他會生活的好好的,我跟他在一起,就隻會給他帶來災難。

翻到最後一張的時候,我忽然頓住了,是許晗,他還是原來的模樣,跟五年前沒有任何的變化,時間在他身上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大家現在生活的都很好,想必,許晗跟楚辭也已經走到了一起,原來,沒有了我,大家都這麽幸福。

我收起了手機,心裏忽然安定了許多,我想,就這樣一直繼續下去,其實也挺好的。

我繼續過著我閑雲野鶴的日子,每天看書寫小說,編故事,曬太陽,種種花養養鳥,日子過得很愜意。

可命運注定要打破我這樣安靜的生活,那天下午,編輯的電話又打了進來,聲音都帶著哭腔。

“音音,你這次可要救救我啊!”

“怎麽了?”我問她。

“有人起訴我,說我冒用你的名頭,你這次可要給我來作證啊,不然,我不但要承擔巨額的罰款,以後在這個圈子也混不下去了。”編輯哭訴著。

我知道,這對於她來說是件大事,於是問她,“你現在在哪裏?”

“在京都警察局,音音,你可要好好跟他們說說,明明是你同意的,怎麽現在反倒過來起訴我,我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編輯繼續哭訴。

她絮絮叨叨的說了這麽多,無非就是想要讓我立刻過去,我也清楚事情的嚴重性,於是說道,“你等我下,我大概明天一早到,到了京都我們再聯係。”

我鎖了門直奔機場,買了最早的航班,飛去了京都,但願,譚季川和許晗已經不再關注我。

可我心裏一直惴惴不安,覺得自己寧靜的生活,和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平衡會被打破。

第二天一早,我趕到了京都警察局,我在門口給編輯打了電話,確定她仍舊在裏麵,這才進去。

“同誌,你好,請問楊曉帆在這裏嗎?”我客套的詢問。

民警看了我幾眼,眼神兒有些怪怪的,可他卻半天沒說話,視線一點點從我身上轉移到了我身後。

我心裏呼吸一滯,動作僵硬的轉身,果然,譚季川就站在我身後,正目光灼灼的盯著我。

他還是我愛他的模樣,看到他,我心髒仍舊砰砰砰的亂跳,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沒有變過。

“你終於出現了。”他嗓音低沉的開口,神情淡淡的。

我收回視線,快步朝著警察局門口跑,我早該想到的,這是譚季川給我設的局,故意要引我過來。

“唐蜜!”他拉住了我的胳膊,硬生生把我拽到了他的懷裏,“你還想躲我躲到什麽時候!”

我想掙脫他的控製,可他力氣大的驚人,緊緊地箍著我,逼迫我直視著他。

“季川,放開我。”我平靜的開口,沒有我想象中的撕心裂肺。

譚季川看著我,眼中有複雜的情愫,緩緩地,他鬆開了手,“唐蜜,跟我回去吧。”

“季川,我現在生活的很好,請你不要再打破我現在的平靜,謝謝。”我說完,快步朝著警察局門口走。

譚季川沒再攔著我,似乎跟民警交代了幾句,又立刻追著我出來,他攔住了我的去路,“唐蜜,我尊重你的選擇,可既然來了,那就一起吃頓飯,畢竟,大家還是朋友。”

“不必了,我還有事。”我想都沒想的拒絕了他。

“隻是一頓飯,你在害怕什麽呢?!”譚季川執拗的攔著我的去路。

我抬頭看他,忽然笑了,“你還是老樣子,一點兒都沒變。”

譚先生總是不達目的不罷休,今天這頓飯怕是由不得我了。

“是,我一點兒都沒變,所有的都沒變。”譚季川說。

我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好,既然譚先生盛情邀請,我就恭敬不如從命。”

我說著,轉身朝著他的車子走。

“唐蜜。”譚季川忽然叫我,我回頭看他,笑著問,“有事?”

他搖頭,沉默了一陣,才倏而笑了,“走吧。”

我知道,我們都已經不再是當年的我們,我們也不再年輕,三四十歲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那份淡然。

可我不成想,我還沒走到譚季川車子邊上,許晗便邁著沉穩的步伐,一步步朝著我們走了過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