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這又能怎樣,文晴並不想過這樣的生活。這樣的生活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地獄。她快要成年了,爸爸走了,一直希冀能找到另外一個可以帶給她那份安詳、靜靜的陪著她的人。她沒期望一定是爸爸那樣的角色,但是一定要像爸爸那樣,即使在病重的情況下,在危難的時刻,首先想到的依然是她。她敏感的神經怕受傷害,怕受男人的傷害;而相比較媽媽那樣對她的訓斥,她卻是不怕的。她需要的嗬護是與媽媽偶爾的關懷不一樣的;她說的傷害也與媽媽的訓斥迥然不同。
媽媽一直都在逼著她按照她安排好的方式發展下去。剛開始她還能勉強接受她的無禮的要求站在台上繼續唱歌,後來她厭煩透了,每次唱完,媽媽她都會衣著光鮮的出現;然後會有一大群記者蜂擁而至簇擁到她麵前回答各種問題。媽媽她甚至連自己小時候的不肯吃飯一歲以前不會說話半夜發高燒這樣的小事都要在記者麵前一一說出來。這讓她感覺無地自容。她隻能悄悄的退到舞台的後麵,偷偷的離開。當然,不是沒人發現她,不過,她都很好的應付了過去。她最不喜歡看的是自己城市的娛樂雜誌和報紙,因為她抬眼一看就能看到自己的照片,看到本來隻屬於自己的各種隱私。她覺得媽媽讓她赤身**的站在了公眾麵前,這對她來說是一種侮辱,她那敏感的神經是承受不起的。
於是,她選擇了悄悄離開。離家一段日子,在這個城市的任何一個角落呆上一段時間,沒有媽媽的煩擾,沒有聚光燈下那躁動的人群。
她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就畢業了,也不記得什麽時候就被拉扯到了舞台的中間。她疲倦極了,像個困頓的小鳥。雖然盡力想飛的更遠,但是她羽翼未豐,隻能在自己從小到大都生活的地方盤旋幾下。
出走的第一天,她就後怕。她不知道媽媽會不會找她,甚至她懷疑媽媽會恨她。
她走的時候,媽媽剛好和那個陌生男人出去了。這麽久了,她仍舊不喜歡那個陌生男人。他滿臉胡子,身材卻並不像四十歲左右的男人那樣大腹便便,相反卻很消瘦。這是不正常的。人家都說大腹便便的人經濟條件好,她就信了。她不知道那樣一個精瘦的男人能給媽媽帶來什麽好的生活。他看上去雖然很精神,但是文晴總對他有一種莫名的抵觸感。他比不了自己的爸爸,永遠也比不了。
她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她隻是坐上任何一輛開往這座城市的任何一個角落的公交車,她覺得離家的距離不太遠,最遠也不會超過百公裏。這是她能承受的,她覺得。她要找一個小區,找一個小小的房間租下來。她想過一個人的生活,簡單的生活。
當然,臨走的時候,她不忘帶她最心愛的小提琴和二胡,同時帶上兩個,對她這樣的身子是不堪重負了。她隻有忍痛割愛把二胡留下。爸爸在的時候,二胡總是她在用,爸爸一直都是用小提琴和她對唱。她帶著小提琴就等同於帶著爸爸在的時候的那份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