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她便醒了。陽台上的冬天已經足夠寒冷了。她的腳都快要僵住了。她這才注意到已經是冬天了。自從很久之前,她就沒注意到季節的變換,天氣的變化了。她最多就是憑著感覺添幾件衣服而已。沒想到在之前的某一個時刻,她恍然大悟似的意識到冬天到了,她的腳才開始變冷,她的鼻子臉和耳朵才像結了冰那樣異常冰冷了。
小提琴被睡夢中的她碰到了地上,她忙伸手撿了起來。她感覺到小提琴上的那刺骨的冷像針一樣刺向了她,她慌忙把小提琴用胳膊夾住,把兩隻手捂在自己的嘴邊哈氣。呼氣剛出嘴便凝結了,她模糊的在暗淡的天空下看清了它們。就那麽一瞬,它們就不見了。她不知道它們緣何突然消失,她已經不記得課本上講的這點道理了。她甚至不記得那些老師曾經讓背了無數次的古詩古文現代文現代詩。她隻記得那些詩人詞人作家散文家的名字,就那麽幾個文學地位比較顯赫的,就那麽幾個影響力比較大的。不記得沒關係,這在她看來對自己的生活毫無影響。她不是作家不是詩人不需要靠賣文為生,不需要拿寫文來作為自己的終身理想。她需要的就是一個能照顧她的安穩的男人僅此而已。
她踉踉蹌蹌的走進了房間裏,燈沒開,屋子裏很黑;但是她還是憑著感覺把小提琴放到了一張低矮的桌子上。接著,她摸摸索索的找到了床的位置,順勢躺了下去。冬天真冷啊,她該想到為這間不大的房間裝上空調或者別的取暖設備。她沒想到天是這麽冷的,她在家裏的時候,屋子裏總是很暖和;雖然家裏也並沒有裝空調,但是有取暖的東西;即使沒有取暖的東西,文晴她也不會覺得太寒冷,因為那是她生活了十幾年的家,她對它有一種特別的情結在裏邊。
她蓋了兩層厚厚的被子,結果還是冷,即使她重又穿上厚厚的外套也不管用。她的腳還是沒有暖過來,這是一件糟糕的事情。她記得小時候爸爸或者媽媽常常會在她不知不覺睡著的時候,在她的腳邊放一個熱水袋。她雖然在睡夢中,但是每次那股瞬間湧來的暖流都會讓自己睡得更香,也在潛意識覺得自己是受恩寵的。
現在媽媽不在,她也已經長大了。爸爸也撒手人寰很久了。原來的一切都變了,都變了。想著這些事,她完全睡不著,冷隻是一個方麵,那些許許多多纏繞在她心頭的事情才是導致她失眠的真正原因。她想拉二胡,可是二胡她並沒有帶來。她想拉小提琴,突然意識到這是在深夜,她不能因為自己的琴聲吵醒方圓幾裏的正處在睡夢中的人們。深夜,即使再動聽的聲音,都是聒噪的令人生厭的。
她想明天一早起來就回家。她要告訴媽媽她在哪裏。房子是租下來了,她也想在這裏住一段時間。媽媽想來的時候,坐車過來就是。她想回家的時候,也可以很方便的坐車回家。她覺得這樣是最理想的解決自己內心的矛盾的方法。不過,這念頭也僅僅存在了一會兒。片刻過後,她就想到了媽媽是怎樣在娛樂記者的麵前高興的說著自己的隱私,怎樣逼著自己繼續過著聚光燈下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