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進她的小屋的時候,她正躺在**,看著屋頂,左手上拿著一本書,是三毛的《雨季不再來》。她看我進來了,目瞪口呆了好一會兒,才陡然坐了起來。她完全沒有想到我回來。老頭根本沒進來,她以為是我自己知道了她沒去上課,出於擔心她,便來了;她甚是感動。後來,我說是老頭叫我來的。她又開始責怪起自己,不該讓老頭為自己提心吊膽。我打算帶她好好繞著這個小城市走一圈,也許她糟糕的心情就趨於緩和了。
剛才一直沒有注意外邊的天空,走出來才知道,天空陰沉沉的,有些許風。老頭跟出來給我們送傘,紫杉就是不接,她說這樣很好。老頭隻能歎氣,女大不中留。其實,他表達的是另外一個意思,也許他不知道怎麽表達。
我們出了胡同往右走,打算從那裏,一直走到這座安靜祥和的城市的最南端,看一下城市外的田野。風越來越大了,恣意妄為;紫杉穿的碎花長裙一直舞動個不停,她有一種接近大自然的純淨的美;和她在一起即使沒有言語,也會很欣喜,很愜意。她就是大自然的精靈。
城市的邊緣是被一片片田地劃分了出來。剛從狹窄的胡同口冒出來,風便開始肆虐了,田地裏的玉米被吹得東倒西歪。道路兩邊的樹的葉子呼啦啦的響著,像在傳遞雨即將到來的信息。我們沒有走過路的對麵,就在胡同口站了一會兒,便右拐了。紫杉告訴我說,即使不身在自然之中,也能感同身受。沒走到下一個路口,雨點便啪嗒啪嗒的打落到了下來。瀝青石子鋪設的道路很快濕了,像小孩子尿了床,越來越多,徑自匯成一小股一小股溪流奔向道路兩旁的溝壑。紫杉告訴我說,她喜歡這樣的感覺,沒有任何外在的附加的累贅。我看到許多在街上的人都打起了傘,大跑著往家趕。紫杉大抵就是說的撐在人們頭上各式各樣的傘吧。
幾分鍾之後,天空突然傳來轟隆隆的雷聲,接著又是閃電交加。整個暗黑的天忽明忽暗了起來,像是妖魔鬼怪要下界作亂一般。紫杉用手罩著筆記本迅速的給我寫了兩個字:我怕。她那雙有些惶恐的眼睛直盯著我看,像一隻受了驚嚇的貓、狗或者任何可以“配得上”她的寵物。我知道,我該做些什麽的。我一下子抱住了她。這讓她的身子猛然一抖,眼神也變得飄忽不定,整個臉也突然變緋紅了。我又緊緊抱了她一下,讓她的臉整個的埋在我的懷裏,傾聽我的心跳。大雨如期而至,我們就這樣依偎著不緊不慢的走向了下一個路口,雷聲已經遠去了,閃電也已不見,整個小城陷入了一片汪洋之中,而走在昏暗的靜默的世界下隻有我和紫杉。這孤獨的“黃昏”,孤獨的世界讓我突然無所歸依,讓紫杉突然心地純淨、心暖了;而另一種感悟又悄然爬上心頭,原來我也可以是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