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終究還是如流水一樣過著。我本來言定要帶領全班的同學奪得各方麵的第一。這個願望並沒有能夠實現,教務處在開學不久,便禁止高三所有的班級參加校內校外舉行的一切活動,一切都要圍繞著學習來進行。這樣我隻能在每個月考的時候兌現我的話,隻能拿個學習上的全年級第一。不出所料,每個人都很努力在學習上,即使個別的調皮搗蛋的同學,也在沒有人和他們聊天出去玩的情況下,悄悄加入了學習上的競爭,一個月以後奇跡便誕生了。本來這個班創建伊始,平均分隻能排在全年級三十六個班的第二十名,一個月以後便是第一了。這讓我很高興,也讓我的學習壓力增加了不少。全年級都在進行學習上的競賽,我這個曾經坐穩了學習上第一把交椅的人,隻能加倍努力,繼續鞏固老大的位置;雖然第一個月考下來,我還是第一;但是我也發現了第一與第二直到第十名的差距是很小很小的,隻是那麽幾分十幾分的問題。突如其來的挑戰,讓我心驚肉跳。如果不能繼續保持第一,我怕丟一次,我的信心便會被重創;那份曾經的不可一世,現在的淡然會一下子轉變成自卑了。每個處在這個位置的人都明白這個道理,我尤其懂。
接下來的幾個月,學習緊張有序,有時也不乏單調。秋天如期的來,樹葉又開始落了,花草也早已經藏匿到了土裏。除了麻雀,漸漸看不到其它會飛的鳥類,甚至昆蟲也漸漸隱去了。北風第一次光臨,便讓班級裏一半人得了感冒;很少有人再輕易出去,前後門以及所有的窗戶都被關的死死的,教室裏悶的像微波爐一樣。好不容易或者迫不得已去餐廳廁所一趟,回來便能感到汙濁的空氣彌漫著整個教室。隻是沒有人願意把門打開、把窗戶打開,北方的寒冷是致命的,每個生活在這裏的人都知道。
梅青終於是坐不住了。那個臨近寒假的星期天,我們便穿過冰天雪地的校園,穿過冰冷的校門,沿著沒有多少行人的空****的街道漫無邊際的走著、閑聊著。刺骨的寒風無孔不入,梅青穿著厚厚的毛絨絨的粉色大襖,依然說冷。我勸她回去,她又反駁說,其實,寒冷也不錯,起碼它是貼心的。我覺得她這句話說的很好,幸福和痛苦總是並存的,世界上沒有什麽是絕對的。
我們一直沿著街道往北走,直到前邊出現了一個鞭炮生產加工廠,門口擺著許多各種各樣的炮竹,層層疊疊的有一米多高。這後邊站著一個女人,戴著紅色的帽子,穿著紅色的大襖,戴著紅色的手套。她的臉被帽子遮得嚴嚴實實,隻看到那一雙很有精神氣的眼睛。她來回晃動著,像是一個冬夜的舞者。美,又算不上很美。梅青和我都停在了那裏,看著那一大堆各式各樣的鞭炮發呆。她說,好想回家過年和小夥伴們一起放煙火。這讓我突然想滿足她這個願望,如果等到高三年級放假,年幾乎就差那麽兩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