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末的蟬鳴叫得人心煩,蘇婉在禦花園散步,邊走邊踢石子玩,不知道為什麽,她整個人都很暴躁,總感覺有什麽事情發生。

紅葉陪著她兜來兜去,感覺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這時候一個小宮女走得匆忙,她低著頭從拐角處走來,與紅葉撞在了一起,手上提著的食盒打翻,油水潑到了紅葉的裙子上。

“你做什麽呢你?!”紅葉立刻橫眉冷對,厲聲嗬斥小宮女。

小宮女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貴妃娘娘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蘇婉看著底下如螻蟻一般的女子,這一刻,她再一次感受到了至高皇權的可怕——上位者想捏死一個人,真的太簡單了。

“無事,你去忙吧。”蘇婉說道,把小宮女打發走了。

紅葉看著裙擺處的汙漬,有些不開心,苦著臉哭訴,“這是奴婢新得的衣裳。”

“小可憐,那我送一件可好?”蘇婉捏捏她的臉,總算把人哄開心了。

隨後蘇婉又勸道,“快些回去換一身幹淨衣裳吧。”

“可是……”

可是紅葉一走,禦花園就剩蘇婉一個人了。

“沒事,你腳程快些,也就是半炷香時間。”蘇婉安慰她,拍拍她的肩膀,“再不去,天兒又那麽熱,你身上的飯菜可就餿了。”

紅葉不再猶豫,一溜煙兒,跑掉了。

等人走後,蘇婉又跟路上的石子幹了起來,隻可惜才提了兩下就來了一位不速之客——呂舒尹。

呂舒尹看到蘇婉在此也有些驚訝,屈膝行禮,“貴妃娘娘安。”

蘇婉看著她,有些說不出的別扭,倒不是因為自己對傅明淵有什麽感情,主要還是那天的手段惡心到了蘇婉。

用什麽不好方法,非要玩替身文學。..

想到這裏,蘇婉往後退了兩步,與呂舒尹保持距離,“真巧啊呂寶林,本宮許久不來禦花園,未曾想一來就碰到寶林了。”

呂舒尹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出了口,“回娘娘,嬪妾這半個月以來,若非下雨,每天這個時辰都會來禦花園走走。”

蘇婉:“……。”

這打臉簡直不要太快,她剛剛為什麽要嘴賤說那麽一句話?

蘇婉感覺自己和呂舒尹真的是天生的氣場不和,還是躲遠點好。她想要離開,卻被呂舒尹拉住了手,明明是炎炎夏日,呂舒尹的手卻又冰冷又多汗,一種惡心的情感爬上心頭。

“貴妃娘娘,當日的事情嬪妾也沒有想到,娘娘何苦這種為難嬪妾?”呂舒尹聲音虛弱,臉色蒼白,抓住蘇婉的手不停顫抖,不知道的還以為蘇婉對她做了什麽。

蘇婉暗叫不好,“寶林病了,胡言亂語,即可放手,再以下犯上,休怪本宮無情。”

說罷,呂舒尹的手鬆了開來,蘇婉忙抬步預備離開,誰知呂舒尹撲倒在地,底下一片鮮紅,血色染裙羅,如盛放到極致的紅色曼陀羅。

謝卿、蘇婉、吳思……,所有五品以上的宮妃都外侯著,聽著屋內呂舒尹的聲音從最開始淒厲到後麵的虛弱,眾人臉色都不太好。

謝卿問旁邊的侍書,“可派人去告知皇上了?”

“已經去了。”這已經是侍書第三次回答同一個問題了。

過了一會兒,傅明淵出現了,明明在人群中,可他還是一眼就看到了臉色蒼白的蘇婉。

想到楊康來稟告的事情,他沒有多說什麽,隻是坐到上頭的椅子上,“呂寶林的貼身宮女何在?”

小宮女忙跪在地上,磕頭哭泣,“皇上,求求你救救娘娘吧皇上。”

傅明淵半合眼,叫人看不清他深沉的眼珠暗藏著如何的殺意,“楊康。”

楊康得令,走到小宮女麵前,一個巴掌揮了下去,直接把小宮女的臉打腫了,小宮女跌倒在地,“問什麽答什麽,再胡言亂語就不止這一巴掌了。”

這下小宮女連抽泣都不敢,隻能默默地抹淚。

“在禦花園到底發生了何事?”傅明淵語氣平緩,手指輕撫扳指,若是白思衡在此就知道,這時候的他是真正的動怒了。

小宮女答道:“當時寶林在禦花園看到貴妃娘娘時,擔心貴妃會因為之前的事情而為難自己,就想離開的,可是貴妃娘娘攔著不讓寶林離開,還動手推了寶林,寶林……寶林她這才摔倒的……”

說到最後一句時,小宮女似乎是悲傷過度,斷斷續續的才講完,一說完就又忍不住小聲抽泣。

傅明淵漠然道:“貴妃與寶林推搡之時,你在何處?為何看得如此清楚?”

“奴婢自然是在寶林身邊,才看得清楚的。”

“既如此,寶林摔倒之際你也隻是在旁邊看著?”傅明淵看她的眼神已經是一個死人的眼神了,“護主不力,拖下去,杖斃。”

“不不不,不是,不是,奴婢記錯了,是奴婢記錯了。”小宮女慌亂搖頭,“是貴妃,是貴妃娘娘說有要事與寶林單獨談,奴婢是在離她們十丈遠的地方侯著。”

傅明淵抬抬手,侍衛又把小宮女拖了回來,將其扔到地上,小宮女如一攤爛泥,軟答答地癱坐在地上。

“既如此,你是否親眼所見,是貴妃推了寶林?”傅明淵問道。

“是,雖瞧得不真切,但是奴婢確實看到了,是貴妃娘娘動手推了寶林。”小宮女剛開始還有些唯唯諾諾,說到後麵聲音越來越大,語氣也越來越肯定。

聊來聊去,還是這句話。

傅明淵的耐心被磨完了,招了招手,侍衛快速地拉起小宮女往外走。

小宮女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不斷尖叫、掙紮,“皇上,皇上,你真要為了那個賤人……唔唔唔……”

侍衛將其嘴巴堵住,再也發不出聲息。

大廳安靜了下來,隻剩呂舒尹痛苦的聲音。一盞茶後,侍衛進來複命,“皇上,斷氣了。”

傅明淵點頭,看向謝卿,“今天的事情,你怎麽看?”

語氣就像在說今天天氣真好一樣,可謝卿還是身子猛地一冷,夏日炎炎的六月,她渾身冰冷——

傅明淵,在懷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