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是給她孫子冰糖葫蘆的姑娘救了他們。
老奶奶連忙放下捂著小家夥的樹皮一樣的手，俯身低下頭，聲音慈愛對小家夥說：“乖寶，沒事了。
是恩人救了我們。”
小家夥聞言，叮地睜開了明亮的雙眼。
隨著笑嘻嘻地朝項楚嫣道謝。
“多謝姐姐救了我和我奶奶。”
“不客氣。
我就是看不慣有些人作惡。”
項楚嫣話是對小家夥說的，眼睛卻瞪道眼露驚恐的麵鋪老板。
“對不起，是我錯了。
小家夥，你原諒爺爺可好？”
爺爺？
項楚嫣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
便狐疑地目光如刀片似的在麵鋪老板臉上來回刮。
可憐麵鋪老板想哭又不敢哭。
隻能用近似哀求的目光，可憐巴巴地瞅著一直不說話的老奶奶。
良久，老奶奶雙唇嚅動，艱難而費力地吐出兩個字來：“不用。”
聞言，麵鋪老板虛脫般鬆了一口氣，就像離水的魚兒突然又回到了起來水裏。
一看他們之間就有故事。
見老奶奶都不計較，項楚嫣便鬆開麵鋪老板的手，警惕地再瞪他一眼。
麵鋪老板逃似的衝回屋裏。
“過來一起吃吧。”
等祖孫二人在空位上坐下來，項楚嫣又讓夥計加了兩斤熟牛肉，再加兩套碗筷。
她話音一落，便收到來自四周人各異的目光。
有人小聲咬耳朵。
“這姑娘也太能吃了。
四斤牛肉，不撐死才怪。”
也有人羨慕項楚嫣的出手大方。
“看看，那小姑娘長的那麽好看，穿著跟我們身上的衣服一樣，沒想到是個有錢的主。”
更有人嫉妒。
“哼，不就是多點了兩斤牛肉嗎？
還不知道她在哪裏賣呢。
沒瞧見，她身邊坐著四個乞丐嗎？”
……
祖孫兩人聽見四周的閑言碎語，握筷子的手突然一頓，不約而同懨懨地低下了頭。
項楚嫣明目流轉，目光如冰般環視一圈四周嘴碎的人。
霎時間，四周死一般的沉靜。
時間像突然靜止了。
“吃吧。”
項楚嫣收回目光時，已恢複燦若春花般的笑臉。
她笑吟吟地給祖孫兩人夾牛肉，又目光嚴厲地瞪對麵呆若木雞的李徽書和景用。
“還不吃飯。”
聞言，兩人渾身一個激靈，立刻顫抖著拿筷子。
埋頭就夾肉片吃。
這邊小家夥看見，兩眼彎成了牙月。
他腮幫子鼓鼓的，看著就討喜。
老奶奶見項楚嫣笑眯眯的，對他們祖孫沒有絲毫的嫌棄。
老臉笑成了風幹的老**。
“客官，你們的牛肉麵來了。”
麵鋪夥計高聲念著，轉眼，就走到了項楚嫣和小家夥的身邊的角落邊上。
他正準備伸手端麵，項楚嫣先一步出聲製止了他。
“到他們那邊上。”
她伸手一指李徽書身邊。
夥計笑臉微微一滯。
但還是聽話地走到李徽書身邊上麵。
“好燙。”
李徽書幫忙把麵遞給另一邊的景用。
修長的手指剛觸到大碗邊上，灼燒的痛感瞬間傳來，痛得李徽書驚呼出聲。
項楚嫣厲目一掃，夥計差點給她跪了。
剛才她修理他老板的場麵，他還曆曆在目。
怎麽辦？
還是先道歉吧。
想著，夥計一個勁的跟項楚嫣念叨：“對不起，我怕你們餓了，所以一盛好，就端了上來。”
沒想到自己好心辦了壞事。
項楚嫣對麵鋪老板第一印象不好，連帶著他鋪裏的夥計印象也不好。
聽清原因後，項楚嫣隻淡淡說了句：“以後注意。
這麽燙的麵食，若是不小心被小朋友們碰到，你想過後果嗎？”
“是，是，我記住了。”
夥計膽戰心驚上完三碗牛肉麵。
頂著滿頭大汗轉身，腳步淩亂地走了。
項楚嫣剛把小家夥的小碗拿過來，挑麵和荷包蛋到他碗裏。
那邊景用已經自覺拿過老奶奶的碗。
重新抽了一雙幹淨的筷子，分一半牛肉麵到老奶奶碗裏，連帶著荷包蛋。
“不用，分一些麵給我就好。”
老奶奶說完，她眼裏突然湧起了淚光。
小家夥瞧見，連忙伸手拍拍他奶奶的樹皮似退的手，聲音奶聲奶氣：“奶奶，你安心吃。
我長大了，會報答姐姐和兩位大叔的恩情。”
“好，好。我乖寶真乖。”
老奶奶抬手抹一把臉。
又慈愛地摸了摸孫子的枯黃的頭發。
“快吃吧，不然就涼了。”
項楚嫣溫聲催促。
“好。”
祖孫兩人歡喜應聲，接著各自低頭從破衣兜裏拿出一塊舊且幹淨的巾。
“你這是？”
在桌上的三人都被他們突然的舉動驚呆了。
項楚嫣問出李徽書和景用的心聲。
老奶奶老臉一紅，羞愧地再次低下了頭。
小家夥知道項楚嫣對他好，也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
笑眯眯的對項楚嫣說：“把雞蛋和牛肉留一些，這樣，我和奶奶就不用每天出來討吃的。”
聽罷，項楚嫣鼻子發酸，感歎小家夥懂事又可憐。
她聲音不自覺柔了下來：“你爹娘呢？他們不管你們嗎？”
邊上的老奶奶聽完，整個人像生去生機的老樹，眨眼之間枝葉全部枯萎。
項楚嫣的心陡然一跳，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她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連忙跟老奶奶道歉。
老奶奶滿臉頹廢，目光渙散地呆在長凳上，良久無語。
倒是小家夥童言無忌。
“我奶奶告訴我，我爹和我娘到好遠好遠的地方做工去了。
但是，我知道，我爹娘已經不在了，被人活活打死了。”
說到這裏，小家夥雙眼驟然閃出仇恨的光芒。
他雙手握拳，聲音斬釘截鐵：“我要給我爹娘報仇。”
“住口！”
老奶奶突然一聲厲喝，嚇呆了項楚嫣三人，更嚇得小家夥流下了害怕的眼淚。
“奶奶，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小家夥倔強抬頭，看著他流淚的雙眼，老奶奶抱著小小的他，失聲痛哭。
李徽書想到自己悲傷的過往，也跟著流起淚來。
而項楚嫣和景用呢，大眼瞪小眼。
心裏都一樣的不好過，然而，他們都知道。
生活再苦，日子還得一樣過。
風雨過後，太陽照樣升起來。
他們隻不過比他們早看清這個強存弱食的世界。
等三人哭夠了，牛肉麵也涼了。
無奈，項楚嫣隻得讓夥計再端回去重新加熱。
本就懼怕項楚嫣，夥計更是不敢怒不敢言。
乖乖把牛肉麵熱了，還熱心送上兩個荷包蛋。
說是老板見祖孫兩人可憐，免費送的。
對此，老奶奶冷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