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項楚嫣念叨無數次後,陶知秋為了耳膜著想,不得不回房找了兩團棉花塞耳洞。
“臭冷七,還不回來?
我都餓得快暈過去了。”
項楚嫣把軟榻拍得砰砰響。
陶知秋皺著巴掌大的小臉,砸吧砸吧小嘴,無不向往項楚嫣嘴裏所說的那些好吃的。
“我好想嚐一嚐。
可惜我以前隻是一個打雜小丫環,能調到海棠居來,伺候姑娘,那是我今生修來的福分。
多虧了老爺和大少爺提攜。”
“沒問題,你總會嚐到的。現在是秋天,涼拌菜沒有。
來年就能吃到了。”
項楚嫣想的很樂觀。
當天晚上,廚房照樣送來四菜一湯。
項楚嫣揭開食盒的蓋子,低頭瞅了一眼,遂拿出一雙筷子遂個嚐了個遍。
青菜黃巴巴的,紅燒魚成了黑暗理料,其他兩個菜不是鹹的要命,就是淡的不能下口。
“真當我是泥捏的,還是覺得我是鄉下來的,沒見過好東西。”
項楚嫣邊甩了筷子,邊合上食盒蓋子,怒氣衝衝走到廳門口。
對著有些黑的院子裏喊了一嗓子。
冷七悄無聲息地站到項楚嫣麵前。
把剛過來的陶知秋嚇了一大跳。
“幹什麽,你走路幹嘛不出聲?”
“去幫忙看看宮大人和陶昕承回來沒?”
冷七一個縱身,瞬間消失在院子裏。
陶知秋探著頭,朝完全暗下來的院子裏東張西望。
項楚嫣回廳拿來火折子,走到院子的青石板小路上,引燃樹上掛著的小燈籠。
剛點第二個,陶知秋快步走過來,一把奪了項楚嫣手裏的火折子。
埋怨項楚嫣:“姑娘,這些都是奴婢該做的事。
你可不能搶了我的活做。
大少爺要是知道了,定會不高興。”
項楚嫣笑著打趣她:“你家大少爺沒那麽容易生氣。”
這時,冷七回來了。
不用項楚嫣開口問,他自己先說話。
“老爺和主子此刻正在府門口。”
下一秒,就見項楚嫣一陣風似的跑回大廳,再出來時,兩手上各提了兩個食盒。
借著燈光,看著發呆的陶知秋和冷七,項楚嫣腳步沒有停。
“走,去大廳等宮大人和陶昕承。”
陶知秋和冷七連忙跟上。
三人穿過人工長廊,再走過花園,就到了大廳。
項楚嫣和陶知秋冷七三人剛到,陶景和陶昕承兩父子也到了。
這個時候見到項楚嫣,陶景和陶昕承大感意外。
父子倆快速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錯愕。
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項楚嫣回頭把食盒往黃花梨的大圓桌子上一放。
眉眼彎彎望著陶景和陶昕承如春花般笑,邊動作麻利地把食盒蓋子打開。
“宮大人,陶昕承,你們在外麵忙了一天,想必餓了。
剛好廚房送來了飯菜。
咱們一起吃。”
說話間,她已經把食盒裏的菜都擺了出來。
陶知秋瞧見,飛快走到另一食盒邊上,幫忙擺菜。
迎春居的馬嬤嬤和玉蘭居的繼夫人張婉玉剛好帶著下人,一起迎了過來。
馬嬤嬤一瞧桌上擺放的菜,眼皮莫名一跳。
一股不好的預感陡然湧上心頭。
她還沒聽到夫人吩咐廚房傳菜呢。
怎麽飯桌上已經擺好了菜。
還是八菜兩湯。
這待遇也太好了吧。
馬嬤嬤悄悄退到張婉玉的奶嬤嬤身後。
杜嬤嬤隻當她為了還在祠堂裏跪著閉門思過的世子妃,而不願在大人麵前露臉,便沒有多想。
“老爺,你回來了。
我讓廚房的馮嬤嬤備好了飯菜。”
話說到這裏,張婉玉的聲音驟然頓住了。
項楚嫣不用陶昕承介紹,笑眯眯地往張婉玉麵前一站,熱情相邀。
“這位就是漂亮的張夫人吧。
來得剛剛好,飯菜都擺好了,一起坐吧。”
張婉玉早就聽她的奶嬤嬤,也就是杜嬤嬤說過,陶昕承帶了一個鄉下女子回來。
正懊惱陶昕承和項楚嫣還沒過玉蘭居拜見她呢。
沒想到今晚在大廳碰到了沒見過麵的兩人。
當下,張婉玉彎唇一笑,很給項楚嫣的麵子,大方地坐在陶景身邊的位置。
陶昕承很自然地坐在陶景右下首。
項楚嫣卻出乎陶昕承和陶景父子倆的意外,坐在了張婉玉下首。
陶景還沒開始夾菜,項楚嫣率先把桌上的每樣菜都給張婉玉夾了一些,嘴裏還一個勁的勸她多吃。
望著飯碗裏堆成小山似的各種菜,張婉玉實在拒絕不了項楚嫣的熱情。
一旁的陶景鳳眼快笑成了一條細縫。
“孩子有心,夫人,你就多吃些吧。”
陶昕承氣得頭頂冒青煙。
嫣兒今晚的舉動太過熱情了,莫非?
想到某種可能,陶昕承心裏的鬱悶頓時消失了大半。
一直充當透明人的冷七和陶知秋兩人極為默契地後退到牆角邊。
陶知秋用力咬住下嘴唇,雙眼炯炯地盯著張婉玉碗裏的菜。
張婉玉抬眸,環視一圈桌上的三人。
個個都在用眼神催促她快吃。
盛情難卻。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肉絲炒木耳,頂著熱情的目光,塞到自己的嘴裏。
剛嚼咀幾下,張婉玉精心描過的眉,緊緊蹙在了一起。
陶景驀地沉下臉。
不疑有他,伸了筷子夾了肉絲炒木耳塞到嘴裏。
張婉玉連忙低頭張口,把嘴裏的肉絲木耳吐在碗邊的空碟裏。
趕緊抬頭,就見陶景已經把吃進嘴裏的木耳大口吐了出來。
“有沙!”
“有沙!”
兩夫妻異口同聲。
這裏,項楚嫣卻站起了身,麵色平靜,語氣跟平時聊天沒什麽兩樣。
“宮大人,張夫人,這些都是我中午和晚上的飯菜。
我沒舍得吃,特意留著跟大人和夫人一起分享。”
“林管家,去把廚房的所有人全部叫來。”
陶景猛喝一聲,候在一旁的林管家急步而去。
藏在人群裏的馬嬤嬤悄悄往廳門口挪。
陶知秋眼尖,想也不想地開口叫住了她。
“馬嬤嬤,你去哪裏?”
這句話成功引起了陶景和陶昕承的注意。
到這裏,張婉玉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作死!
她還沒想到辦法出手,沈倩那邊的人卻先出手了。
隻是讓她大感意外的是,這個叫項楚嫣的鄉下丫頭不斷沒有把這些菜倒了,把這事咽回肚子裏。
反正當著大夥的麵,擺到明麵上來,讓她親自試吃。
這是在懷疑她讓人做的嗎?
想到這裏,張婉玉反正平靜下來了。
她本就看不上沈倩那個庶女,奈何兒子喜歡她。
沒辦法,婆媳兩人各住各的院子,除了早晚請安後,互不打擾。
能不能借這事把沈倩送回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