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一身墨袍的陶昕承正朝一品香的方向走去。
“姑娘,咱們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陶知秋其實想說,大少爺昨晚沒回來,姑娘你就一點都不擔心嗎?
話到嘴邊,她見項楚嫣沒說話,隻好又把話兒咽回肚子裏。
“走,咱們茶樓。”
“去茶樓做什麽,姑娘,大少爺是去一品香。”
陶知秋還以為項楚嫣沒聽清楚,陡然提高聲音,重複了一遍。
項楚嫣不耐煩揮手:“我耳朵沒聾,聽得見。”
兩人拐過彎,就到了茶樓大門口。
一品香剛好跟茶樓隻隔兩間鋪子。
項楚嫣有意朝一品香的方向看去,頓時睜大了眼睛。
一位白衣飄飄,長得跟仙女似的女子正巧笑倩兮地跟陶昕承說話。
陶知秋看見,吃驚地張大了嘴。
大少爺昨晚真的去會佳人了?
還長得那麽美,跟仙女下凡一樣。
姑娘比她遜色多了。
想到這,陶知秋抱歉看前麵的項楚嫣一眼,趕緊低下了頭。
項楚嫣氣衝衝地上了茶樓二樓包間。
“小二,好糕點,好茶送上來。”
小二被項楚嫣豪爽的做派震到了。
愣了一瞬,才歡喜地連聲說是。
小等一會兒,小二送來兩托盤精致的糕點,然後再送上一壺泡好的綠茶。
揮手讓小二退下後,項楚嫣開啟了狼吞虎咽的模式。
陶知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姑娘,你吃慢些,奴婢不跟你搶。”
剛才消滅掉了大半隻烤鵝,陶知秋肚子塞得滿滿的,到現在還有些難受。
項楚嫣沒空回她的話,隻能點頭或搖頭。
陶知秋心想,完了,完了,姑娘不會真的受到刺激了。
不就是一個鋪子嗎?
等大少爺出去活動活動,說不定明天就能開張了。
想到剛才跟仙女說話的陶昕承,陶知秋在心裏暗罵一句,男人都不是好東西。
見一個喜歡一個。
難為姑娘沒名沒分跟著大少爺,千裏迢迢,背井離鄉到京城。
陶知秋不禁為項楚嫣掬了一把同情淚水。
無意間掃到陶知秋眼中的憐憫,項楚嫣柳眉微蹙,略一思考,就知道她在想什麽。
對此,項楚嫣隻能搖頭。
對看到項楚嫣搖頭,陶知秋覺得自己再不幫姑娘做些什麽,就對不起這段時間以來,姑娘對她的好。
“姑娘,我下樓去上茅房,你等我會兒。”
說完,不管項楚嫣答不答應,她一溜煙跑了。
項楚嫣差點被嘴裏的糕點屑嗆到。
連咳好幾聲後,她狂飲幾杯茶水,才順了氣。
這邊,陶知秋一口氣跑下了樓,直衝一品香,到了櫃台,她直接報了陶昕承的名字。
項楚嫣帶著她到一品香吃過幾次飯,認得陶知秋。
便告訴了她陶昕承在一剪梅房。
陶知秋說了聲謝謝,便一鼓作氣跑上了二樓。
站在二樓走廊裏,左看看,右看看。
有走動的夥計見了,熱情過來打招呼。
“姑娘,你找哪位?”
“一剪梅。”
陶知秋報了房號。
“姑娘,這邊,請跟我來。”
夥計把陶知秋引到了一剪梅房門口,還熱心幫她敲了三下房門。
聽到有人出聲,便走開了。
陶知秋深吸一口氣,朝房裏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接著,陶昕承出來開了門。
陶知秋側身走進房裏,雙眼像探照燈一樣四處看。
陶昕承皺眉:“月月,你不跟著嫣兒,到我這裏來做什麽。”
“奴婢路過,所以過來看看,是不是少爺。”
說著話,便看到了坐在窗邊優雅喝茶的洛飄飄。
“大少爺,原來你有客人在啊。”
陶知秋不僅沒有做丫環的自覺,反而大走到洛飄飄麵前,上下打量她一番。
還不忘評價:“真好看,像天仙。
怪不得大少爺還有閑情逸致在這裏喝茶。”
說完,陶知秋回頭狠狠瞪陶昕承一眼,跺跺腳,轉身一陣風跑了。
陶昕承嘀咕一句:“莫名其妙。”
陶知秋邊往茶樓,邊罵男人真不是個東西。
姑娘現在內憂外患,大少爺倒好,還陪著美人坐在一起品茶。
真是看錯他了。
氣歸氣,陶知秋在上二樓前,已調節好自己的情緒。
“咚咚!”
“進來,門沒有關。”
項楚嫣吃得滿臉都是糕點屑,桌上更是慘不忍睹。
陶知秋進來,就看到這一副光景。
她又是心疼又是難過。
在心裏,又把陶昕承狠狠問候了一遍。
項楚嫣吃飽喝足,雙手撫著鼓得像一球一樣的肚子,難受道:“咱們再坐一會兒再走吧。
吃飽了,我走不動。”
“好,奴婢都依姑娘。”
陶知秋拿出幹淨的帕子,動作輕柔地幫項楚嫣擦去她臉上的屑沫。
又動作麻利收拾桌上的殘羹。
收拾好,陶知秋見項楚嫣懶洋洋地仰靠在椅子上,心痛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姑娘,如果你要走,一定要把奴婢一起帶走。”
猝不及防聽到陶知秋帶著哭腔的聲音,正昏昏欲睡的項楚嫣一下子驚醒了。
她騰地坐起了身子,正色看著陶知秋。
嚴肅問:“月月,告訴我,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我去收拾他。”
“姑娘,沒有人欺負我,我就是突然想哭。”
為你不值得。
這話,她沒好意思說出口。
以前,她巴不得項楚嫣和陶昕承早些成親,她好幫著帶小少爺。
現在她隻想跟著項楚嫣走,少爺太不是個東西了。
見到一個比姑娘好看的,就馬上忘了姑娘。
這樣的少爺,她不要。
“沒有人欺負你,那你哭什麽。”
項楚嫣知道,她剛才一定是碰到什麽事了。
想了想,項楚嫣又看她一眼。
“既然你不想說,那我不問了。
走,咱們該回去了。”
“回宮府嗎?”
想到宮府裏馬上就住別的女人,陶知秋忍不住又抬手抹一下眼角。
“你不說,那就讓我猜猜。
能讓你牽掛的人不多,陶昕承是一個。”
說到這,項楚嫣沒有錯過陶知秋眼中一閃而逝的冷光。
她恨他?
被這個想法嚇了自己一跳。
項楚嫣定了定心神,強裝鎮定。
一步一步走到陶知秋麵前,目光與她平視。
“是不是跟陶昕承有關,還有,你剛才去一品香找陶昕承了吧。
是不是看到他在陪那仙女一樣的人物喝茶,吃飯,你心裏為我打抱不平。”
“姑娘,你怎麽知道?”
陶知秋說出來,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
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
項楚嫣渾不在意笑了笑:“沒事,我早就能想到。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這是正常現象。剛好,我想出京散散心,一個人太無懶。
“奴婢陪你一起。”
陶知秋想也不想,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