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淩厲,盯著太監仿佛是盯著一條毒蛇,太監額頭上滴下冷汗,他知道自己若非是太後身邊最貼身的太監恐怕就被扔去喂狗了。
“太後,還請您聽完奴才的解釋。”太監噗通一下就給跪了下來,冷汗涔涔他甚至都不敢去擦一下。
太皇太後如今已經快要到走投無路的地步,身邊一直跟著的老人都這麽說,她也打算聽一聽,於是默不作聲的不表態。
那個太監是從很早以前就跟在太後身邊的,太後既然沒有出聲,那就是默認了,於是趕緊的解釋。
“那個道士第一次下山,就救活了一個死人,是真的沒氣兒了,都給他救了上來,後來他回去了有人慕名前來…”
“慕名前來的人帶著一位病人,好巧不巧的是,那病人的症狀和太後您的極其相似!”
一顆重磅炸彈扔下來,太後眼皮子一跳人員不動聲色。
老太監偷偷的覷了太後一眼,趕緊又說到後續:“道士治好了那個人,老奴已經派人打聽過了,人是確確實實的存在而且和這個傳聞並無差別,太後,這人有沒有本事來看了便知,如果他沒有這個本事宰了就是,可是如果是有呢。”
不會是在宮中生活多年的老太監,說出來的話,麵麵俱到,多處都給了太後台階下。
太後被老太監疏導過後,想法也沒留那麽固執了,有人給台階下,她自然就踩著下來。
於是抬了抬手,“去請那五台山的道士下來,不用我說吧,機靈點。”
老太監連連點頭,替太皇太後辦了這麽多事,他自然清楚的知道該怎麽做。
五台山也算個仙氣縹緲的地方,到底上有3700個階梯,要是能一口氣上去絕對是有點兒本事的人。
上麵更是有個道觀疊加了這個五台山的名氣,所以來來回,回的也有很多人在這山上攀登。
香客絡繹不絕,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五台山上有個道士被老百姓們傳得神乎其神,道士很古怪本事卻真有,專治療那些疑難雜症來打響自己的名氣。
老太監的派來的人很容易就登上了這座山,走進這觀裏所有人的第一件事情得拜香。
既然是來請人的就得遵守這裏的規矩,來人老老實實的整理好自己的衣冠,不顯肩露腿,隨身攜帶物品放妥,手落進盆子裏洗淨,然後請香。
然後他開始燒香,三支為一柱,意謂“三寶香”,來人挑選了最貴的香表足了誠意。
道觀裏大部分人都是為了那個很神奇的道士來,所以現在要見上到時一麵難於登山。
不過這難不倒太後派來的人,他們很快見了麵。
道士是典型的眾人眼中仙風道骨的模樣,一身寬大的道袍長須飄飄,眉目間都很柔和嘴角似乎還噙著一抹淺笑,任誰第一次見到就為仙風道骨的道長都會在心裏頭感歎一句:真的神仙降臨了。
太後第一眼見到這個道士的時候也是這種想法,心裏邊雖然已經信的有十之七八麵上還是給他來了個下馬威。
“看起來有本事不一定真有本事。”悠悠的一句話出口,看似是在嘲諷這個人就是裝出來的一個道士,實際上卻在暗暗的觀察這人的反應。
如果道士開始極力的辯解,又或者是一味的討好她,那太後可能立刻就把人給趕了出去,但現在道士依舊就仙風道骨的立在原地。
他不動聲色穩如泰山,好似什麽事情都不能吹動,太後在心裏多給了兩分信任。
“聽聞你能治疑難雜症,哀家這裏有位病人時常咳嗽有時甚至還會咳血出來……”
她講了一大堆都是在描述病症,而且極盡詳細似乎那位病人並不是他人而是自己,道士既然能夠成功的來到太後麵前,手段當然了的,自然聽明白他嘴裏所說的那個人真的就是自己。
“不知太後之前是叫了哪個太醫來整治的?”
太皇太後不做聲並不打算說出之前為他治療的人是項楚嫣,這並不是因為太後維護她,而是太後想要看看這個道士還會說出些什麽來。
“貧道覺得之前給太後治病的人一定是用錯了方法,不僅沒有讓病情好轉,反而更加惡化了。”他篤定的道。
太後也沒有計較這個人已經知道換兵的人是自己,她現在隻關心怎樣才能救治。
“之前的太醫太過馬虎居然給太後您吃了黃精這還真是魯莽。”道士來之前就檢查過太後吃的藥當中所有的藥渣,發現出現的最頻繁的就是它。
“哦?此話怎講?”太後語音上揚給他解釋的機會。
道士當然不肯放過,繼續說道:“不瞞太後說您現在上了年紀,脾胃虛寒吃了黃精這樣氣陰雙補填精華的藥材,很容易加重脾胃虛寒,所以此味藥是大忌!”
鏗鏘有力的說出口,道士觀察著太後的臉色直言:“也不知道是哪位太醫,妖言惑眾,若還任由他留在宮裏豈不是要禍亂朝政!”
道士這句話說的有些重了,他自己顯然也知道,所以第一時間噤聲觀察太後的反應,太後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她知道是自己叫白醫師治病的,對方雖然有些不情不願但他就不信一個小丫頭能翻起什麽巨浪肯定也不敢違逆自己。
萬萬沒想到這是這個被她輕視了的野丫頭居然能坑害自己一把,讓自己的病情加速惡化!
“項楚嫣、”太後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這三個字,雖然聲音極小,但還是被一旁的老太監給聽明白了。
他眼珠子轉動一下,一抹精光從中閃過。
看見太皇太後的神情不對,太監躬身走到太後的麵前,隻見太後揮了揮手太監就像是得到命令似的,轉過頭來看著道士。
對他說道:“您先下去休息著吧。”
然後倒是點了點頭,有小太監將他送出去,太後屏退了眾人隻留下老太監一人,這是他身邊最說得上話的一個了。
“海公公,你怎麽看…”太後揉著額頭問他。
這心力憔悴的表情有一半是裝的,有一半卻是真的。
海公公明白她的意思,太後是絕對氣不過項楚嫣的,這會兒就要順著她的心意往下說,才是最好的答案。
“奴才覺得,項楚嫣太過猖狂肆意妄為,不懲罰一番眾人還以為這宮裏頭無人了呢!”
“嗯,這件事情交給你去,若是辦好了,哀家重重有賞…明日晌午叫那個道士來用午膳罷。”
揉了揉額頭太後輕輕的揮手太監就退了下去,隻留下滿室的香薰縈繞其間,時不時的還能聽見傳出來的一兩聲咳嗽,那聲音是極力的壓製著自己,並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夜晚的露水厚重,尤其是在夏季多雨的時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