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睡就別睡。”

項楚嫣終於聽見他起身的聲音,隻是聽見也為時已晚因為對方發現自己是在裝睡的。

不好意思再裝下去項楚嫣我掀開被子坐起來,她剛剛踏下床的腳就被陶昕承一個抬腳給推了回去。

她瞪圓了雙眼,像是隻無辜的小麋鹿楚楚可憐又委屈的想要申述。

陶昕承好心情的再次坐下來,並且扔給她一本書,說道:“要是真的無聊就看書。”

“我已經看過了。”

她冷冷的掃了一眼書皮封麵的名字淡淡的說道。

“重溫。”陶昕承兩個字丟給她就不再搭理,而是自顧自的端起茶杯翻著呈上來的奏折。

這幾日他都沒有去上過早朝,所以奏折都是由專人送來的,他批改就行了。

男子已經及冠,相貌俊的逼人,一頭烏黑的長發高束,多年居於上位的凜冽氣息逼人。

他冷漠的站在原地,一言未發就讓人覺得似有千軍萬馬掠過,那雙最出色的雙眼半闔著看不分明。涼薄的唇瓣輕微拉下,略微露出一個不屑的冷嘲弧度。

在這肅穆的朝堂上,隻有男子脊背挺直,一副傲骨狂生姿態。

陶昕承淡漠的雙眼再度睜開,麵向小皇帝開口道:“這件事情還望皇上莫要再提。”

雖說是對著皇帝,可話卻是說給背對的眾位大臣。

誰也不知道剛才閉眼的陶昕承內心波動有多大,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想起那個粗魯的野丫頭。

鎮定心神,心情卻更加的陰沉,連帶著他周身的氣息都變得灰蒙蒙的壓抑著周圍的人。

下了早朝,陶昕承很想告訴對方今天朝堂上發生的事情,可是剛走到院落裏一陣蕭瑟的冷風吹過,掀起一地的黃葉。

院子裏隻有一個侍女在掃著落葉,他左右打量了兩眼,直到侍女發現她自己給他請安。

“她人呢。”陶昕承心頭沉了一下,問道。

侍女眼神有些飄忽她不知道該不該暴露小姐的行蹤,可是在接觸到王爺冷冽氣息的同時就脫口而出:“小姐說自己好像缺了些日常用品,和……”

她飄忽的看了一眼遠處,這回是真的不敢說出真相。

“說!”

侍女被眼前人的氣勢震撼的一顫,緊咬著下唇還是忍不住道出了他想要的回答:“小姐和顧公子一同出去的。”

“顧公子…”陶昕承在沉默,一片幽深遙遠的桂花香氣傳入鼻尖,他眼神中迸發出一道寒芒,周圍的花全部散開,有的從地上翻起,有的從樹上落下。

冷冷的掃了一眼冷清的院落,陶昕承拂袖轉身離開。

耀眼的金色桂花大片的重新落在泥土中化作了秋泥,也許來年的花會開得更盛。

陶昕承回去的路上都透著一股殺意,隻要他經過的地方沒有人敢吱一聲,孟焦根本不在王府裏就更加的讓府裏下人膽顫了。

此時的項楚嫣是出來散步的,她要買一支箭矢練練手,近戰的武器有了,遠程的也不能忽略。

這麽長時間的認識她也知道顧常青的武功很好甚至很會用劍而且輕功造詣不錯,各種實戰技巧也具備,一看就是從小在江湖摸爬滾打的人。

項楚嫣一隻手舉起弓,另一隻手插上箭,慢慢的垂下了幽暗的眼眸。

她知道最基本的姿勢和規矩,卻沒有親身的體驗過。

於是第一箭射出去就像是計算打槍一樣,空氣中的溫度,濕度,風速還有劍的重量,弧度等等都算計進去。

一擊即中,咻咻咻!

三支箭矢通通砸進了靶子上的十環,這種力度足以殺盡一切妖魔鬼怪,魑魅魍魎更是可一戰的對象。

項楚嫣終於露出了笑容,仰著臉對遠方的顧常青招手,看見對方了然的點頭她放下箭矢走了過去。

“嗬。”

陶昕承站在了樹蔭下,那聲冷哼就是從他嘴裏傳出來的。

俊美的男子轉身離開,下一秒原本晴朗的天空就陰雲密布,狂風開始呼嘯席卷著一草一木飛向高空又摔落。

項楚嫣根本沒有注意到這還有一個人,她看見天生異變就料定待會兒會下雨,趕緊拉著顧常青離開。

等她安全回去的時候,身上還是難免淋到雨,項楚嫣讓侍女準備熱水。

洗了澡躺在**,她就接到暗香傳來的消息,說是王爺召她們回去不允許她們在這裏打理。

項楚嫣感到奇怪,都說貴人多忘事怎麽陶昕承什麽事情都能想起來?

他早就配給自己的侍女居然還能要回去,當真過分!

“知道為什麽嗎?”她問。

懵懂的侍女搖了搖頭,根本不清楚到底是哪裏的不對勁。

“好,我知道了,你先休息吧。”

“是。”

……

翌日的朝堂上,誰都不敢再提娶親的事情,就好像昨天的事情並未發生過。

“諸位還有何事情,有事情做,無事退朝。”

皇帝身邊的太監出聲道,提醒大家。

陶昕承轉動一圈扳指,冰冷的聲音就像是浸了井水的玉石一樣,他道:“也許選王妃是一種不錯的方式。”

他笑了一下,在幕簾後麵,誰也沒有看見,隻是這笑容的意味十足讓人猜不透到底再想些何事或者何人…

嘩——

此話一出群眾嘩然,這些大臣就算是想破腦袋也不知道為什麽昨天還信誓旦旦說不許給他找王妃的王爺今天就提出要納妃,而且還是選妃大會的形式!

男人的喜怒無常讓眾人大氣也不敢喘一下,不過這對他們來說可謂算是一個好消息!

這下就證明他們有機會向王爺身邊塞人進去…

幾個老滑頭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神裏看出了希望。

相視一笑,眾人收回視線紛紛的開始複議。陶昕承不想聽見他們的討論聲,讓小皇帝下朝之後留這些人自己議論。

“王爺居然來真的嗎?”一個年紀有些大的文臣問身邊的人。

“再穩穩看,說不定明日上朝的時候又不是這麽一回事,到時候我們幾個老家夥白高興一場得不償失呐!”

眾人都覺得他的提議最合理,於是沒有貿貿然的行動起來。

不得不說他們的決定是十分的優秀,因為第二天陶昕承就說將此事全權交給自己的貼身大侍女,也是宮中的大侍女——白言芝。

項楚嫣一覺起來就被告知自己還要舉行第二次的選妃大典,她的內心就像是有千萬個錘子砸下來,捶的腦袋有些懵有些茫然。

陶昕承怎麽突然開始選妃了?難道是被人逼迫的!

可是誰又能逼迫得了他?先帝早就離開人世太皇太後也被囚禁了起來,剩下一個空有名頭卻無實權的小皇帝。

要說整個未央還沒有人能反抗得了陶昕承的一句話。又怎麽可能會被人給逼迫呢?

項楚嫣很想去問問他到底怎麽想的,選妃就選,又為何要將自己拉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