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楚嫣最在意的,是母親白素如留下的東西,別的都可以不帶,那個小木匣子卻是必須帶在身邊的。
秦王府是標準的皇子王府的設計,八進八出的一個大宅院,後麵的四個院落,都是住親兵守衛的,前麵兩個院落是住仆從丫鬟的,隻有中間兩個院落,是住皇子和王妃的。
怎奈三皇子陶昕承,根本沒有管這個設計,親兵守衛並沒有多少,一個院落已經足夠住下了,仆從丫鬟在三皇子這裏也是個稀罕物,也隻有一個院落就能住下,但是閑著六進六出的院落,都在最前麵了。
三皇子陶昕承接回了項楚嫣,就把項楚嫣安排在和自己正對麵的青蓮院住下了,陶昕承則住在院門對院門的疾風院,三皇子陶昕承一身好武藝,自然不需要太多的親兵侍衛,項楚嫣更加不需要那些人,因為項楚嫣覺得,一個智慧的頭腦,要高過一切了。
項楚嫣打點好自己的住處之後,才想起來,今天三皇子陶昕承突然去項府接自己過來,實在是有些古怪,便來到了三皇子住的疾風院裏,想把這個原因問個清陶明白。
“你今日怎麽想起來去項府接我了?還那麽著急的定下婚期,難道你真的是缺個側妃嗎?”
項楚嫣的直覺,肯定不是這個原因,按照自己對三皇子陶昕承的認識,他做事絕不會無緣無故,更不會隻因為缺個側妃,接自己過來住,也不是因為同情,想是有其他的原因。
“我去接的,並不是我的側妃,而是我的軍師,你的頭腦很快,正好是我需要的,我本以為父皇賜婚給我的側妃,隻是個千金小姐,這些時日看下來,我才知道父皇厚愛,賜婚給我的側妃,是個絕佳的軍師。”
三皇子陶昕承不再隱瞞自己接項楚嫣住進王府的目的了,皇子之間的權勢爭鬥,早就讓陶昕承感到厭煩,需要一個人在背後出謀劃策,而這個人,三皇子陶昕承物色了良久,竟沒有比項楚嫣看得更加透徹的人了,所以借著朝臣們的議論,三皇子陶昕承也就到項府接來了項楚嫣。
“原來你是看得透的,一個胸懷大誌的皇子,確實需要一個我這樣的妻室,我也很高興,你我之間可以不談感情,隻談利弊得失,如今太子未定,想要成為東宮之主,你就需要我這個軍師。”
果然如此,項楚嫣也打開天窗說亮話,項楚嫣從不認為感情是維係一段婚姻的基礎,隻有各有所圖、等價交換,才是夫妻之間長久的相處之道,三皇子陶昕承既然把話說清陶了,項楚嫣也就不用故作姿態了。
“我果然有一個眼光長遠的王妃,今日我可立誓,秦王正妃之位,永遠隻留給能在奪位之路上幫助我的人,即便父皇將來賜我正妃,我也隻會把她當成一個擺設,正妃隻屬於那個能幫我得到太子位的人。”
三皇子陶昕承拿出了自己的正妃之位,算是給項楚嫣的一個交換條件,這無關夫妻感情,隻關乎各自所圖,這樣的關係才是長久的。
“話既然說到這個地步了,我也說說我的條件,你大概隻知道我受了魏氏刁難,不得已才想方設法自保,實則我的生母白素如,就是被魏氏害死的,喪母之仇若你能夠幫我,我自有辦法幫你登上太子位。”
項楚嫣深知,若是沒有一個正妃之位的名分,怕是永遠都會低人一頭,魏氏就是個最好的例子,不害死自己的母親,項家主母哪裏輪得到一個商戶之女?現在項青檸也是皇上賜給四皇子陶禦宮的側妃了,不管四皇子圖的是什麽,外人看起來,總是和自己這個嫡出女兒平起平坐的。
“項青檸被父皇賜婚給魏王陶禦宮為側妃,我倒是覺得父皇的一時心軟,實在為我們做了一件好事,這樁婚事若是利用的好,你可以報魏氏害你母親之仇,我可以在通往東宮太子之位的路上,少一個勁敵,一舉兩得的事情,不知你可有什麽打算?”
兩下裏條件談好,三皇子陶昕承也就提到了自己思索很久,卻沒有良策的問題,項楚嫣對於魏家的了解,此時正好可以派上用場,一道賜婚聖旨,一個皇子的側妃,未嚐不是扳倒這個別有用心的皇子的機會,隻是陶昕承並不了解魏家而已。
“三皇子一定知曉,項青檸能給四皇子帶去的,是魏家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錢財,若是斷了魏家發財的路呢?魏家靠什麽發家,楚嫣自是知道的,今日阻攔父親休掉魏氏,也是因為楚嫣還沒有找到連根除去魏家的法子,這卻需要三皇子到戶部尋找證據,證據隻要到手,四皇子就會因為一個側妃,永遠失去競爭太子位的資格的。”
項楚嫣端起梨花木桌上的一盞茶,說了自己的打算,喝了精致瓷杯裏的茶水,項楚嫣嫣然一笑,竟是歲寒三友,夏日裏喝這種茶,最是清心火了,看來三皇子陶昕承,也是個注重養生的風雅之人,並不似別的皇子一樣,隻圖個富麗堂皇的皇子之位,從這樣的一杯茶就可以看出來,三皇子的胸懷大誌了。
三皇子陶昕承仔細的琢磨著項楚嫣的話,四皇子陶禦宮掌握兵部,太子之位的爭奪上,至少軍功這一項,是所有皇子都無法比擬的,若是除去了這個軍功累累的皇子,自然這條路要順暢許多,項楚嫣確實是有妙計,切斷了魏家的財路,也就切斷了四皇子陶禦宮,籠絡人心的資本來源,此計可行!
“王妃果然好計謀,怕是四皇子陶禦宮若是要籠絡人心的話,銀子自然是最簡單的辦法,恐怕去父皇那裏求娶這個側妃,打的就是魏家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銀錢的主意,怎奈何四皇子沒有這個運氣,無法得到一個有著精明頭腦的側妃,隻損失了名聲,要迎娶一個錢袋子入王府,一樁婚事就可以讓我們一箭雙雕,我此刻總算是明白了,王妃為何替魏氏求情。”
雖然陶昕承一向知道,項楚嫣的心計深沉,卻也著實沒有料到,一個閨閣女兒,會有一箭雙雕的方法,看起來利用了一段皇上的賜婚,就已經可以解決掉,自己通往太子之路上的勁敵了,隻是這個具體的方法,陶昕承還是不太清陶的。
項楚嫣看著三皇子陶昕承的迷茫神情,不由得感到三皇子心思單純,怕是他還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方法,才能既打擊魏王的勢力,不讓四皇子陶禦宮,得償所願,又打擊魏家的生意,這裏麵的關蹺,卻是非自己親口說出來不可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