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你現在忘性大,所以就自己過來了。”賢妃並不生氣,反而很是自在的,看了一眼田氏手中的孩子,走到了床邊,俯身去看楚嫣了。

“阿娘,怎麽就出宮了?父皇他……”

“他答應的,不然我也不會出來!嫣兒,這幾日沒見著,可有什麽不爽利的麽?”賢妃拉著楚嫣的手,卻是心裏酸澀澀的。那日楚嫣被診出有孕,他就牽掛著楚嫣,隻是礙於宮裏的諸多規矩,也就沒有出來,隻派人送了許多貴重東西出來了。

直到昨日,聽聞奇朵早產,她才去找皇上,請他下旨,讓她出宮探望楚嫣,至於奇朵,她很清楚,沒有人會承認她與承兒的關係的。就是她也很不喜那個什麽公主,雖然對於她的身世,也很同情,但是畢竟她還是胡人的身份,而自己的兒子,卻是在邊關,與她的族人征戰。

“嫣兒,阿娘出來不想招惹是非,所以換做了這種裝扮,皇上還準許阿娘,多留幾日,好陪著你。”賢妃終是笑了笑,卻滿是苦澀的味道。

“好啊!阿娘就在侯府陪著嫣兒好了!”楚嫣似乎很開心的拉著賢妃的手,和她說起了自己的感覺,隻不過是聞到油膩的氣味,會很難受,但是沒有過於嚴重的孕吐,或者不適。

“那就好!這呀,阿娘也得謝謝你娘,若沒有她在,阿娘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賢妃回身看了看田氏,卻見她抱著那個孩子,似乎很疼愛呢。

“這孩子還真是招人疼的,她的娘身份尷尬,如今又要被胡人帶走,日後還不知怎樣呢。”賢妃歎了口氣,也是不知道這孩子要怎麽安置了。

“這孩子就叫梅香吧!阿娘可是聞到了院裏的臘梅花香了?”楚嫣微笑了笑,看了一眼門口的風翼,見她走了,才笑著對賢妃說。

“也是,梅花香自苦寒來!阿娘感謝你了,嫣兒。”賢妃知道,她不必為這孩子擔心了,有楚嫣母女,這孩子應該有很好的安置。

“好!梅香,呦!我們小丫頭有名字了,梅香哦!”田氏也很歡喜,原還以為賢妃會和她搶這孩子,誰知她連看都不看一眼,隻顧著楚嫣了。

“瑛娘,你也別覺得本宮冷漠,隻是沒有辦法,皇家之人,若不是因著這份淡漠,隻怕也是活不到今日的。”賢妃依然苦澀的笑笑,,想要看看那個孩子,又怕看了之後,舍不得放下。

“明白的,阿娘!您身居深宮,自然是要先保護好自己的!”楚嫣說的是實話,隻不過也讓賢妃感到羞愧。保護好自己麽?一直以來都認為是自己保護自己,現在才明白,若沒有那人,隻怕自己早就,被吞噬的骨頭渣都不剩了。

“阿娘,麻煩你安置了這孩子,在給我母妃安排住的地方。。”

“不必麻煩,阿娘就住這裏就好!”賢妃一把拉住了楚嫣,出宮之時,那人就說過,不要太招搖,讓她保護好自己,陪陪楚嫣就好。

“夫人,宮裏來人了,說是傳皇上聖旨,還有賢妃娘娘的賞賜!”門上的婆子一路小跑的進來稟報著,小眼睛裏滿是歡喜。這自打承王妃有了身孕,這侯府的賞賜就沒有斷過,侯府的身價也跟著上漲不說,還有很多的賞賜,這些下人怎麽能不歡喜呢?都說這大姑娘是個有福的,看來一點都不假啊。

“王妃,皇上感念忠勇侯府,對於家國社稷的功績,特許王妃與娘娘聚一聚,隻是宮裏的規矩不能壞,所以委屈了娘娘了。”路全福的笑容是燦爛的,什麽時候他的主子也會這麽體貼了,居然還念著承王妃的好了。

“公公回去,替楚嫣感謝皇上的恩典了。”楚嫣也不客氣,總之自己是在養胎,是人都知道,她又何苦在這些人麵前作假呢?就老老實實的躺靠在床頭,看著路全福笑。

“老奴也是來沾沾喜氣的!王妃有孕,自當是皇上的喜事啊!”路全福是很清楚陶義的,嘴上不說,心裏想的厲害呢。

“父皇就要做皇爺爺了,自然高興了。”楚嫣輕笑了笑,拉住了賢妃的手,安撫著。

“阿娘也很高興的,是吧?”

“是啊!”賢妃笑的燦爛,心裏堵的那塊石頭,終是被那人的一個小舉動,就融化了。

賢妃的笑容,看在楚嫣眼裏,不過是一絲絲的融動。也是,那人高高在上,能夠做到這樣,不感動是假的啊。

楚嫣睡夢中,似乎看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隻是那個地方很是荒涼,恍惚的,她看見一個渾身髒汙的人,在小河邊清洗著什麽。楚嫣慢慢的靠近了那人,除了一身髒兮兮的衣褲,楚嫣看不出那人是男是女,隻覺得身材較小,應該不會是一個男子。楚嫣叫了一聲,那人卻似聽不見,連頭都沒有抬一下,很仔細的清洗著手裏的白布條。

楚嫣又試著叫了一聲,那人還是沒有回應,隻不過,楚嫣聽見了一個聲音,那個人猛的回過頭來,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楚嫣隻覺得被那人嚇得後退了幾步,才穩下了身子,可是卻感覺到了窒息,那種被堵住了胸口的窒息……

“嫣兒,這是怎麽了?做噩夢了?”楚嫣聽見了賢妃的聲音,她很想張開眼睛,卻努力了半天,徒勞的喘息著,眼睛沉重的無法張開。

“嫣兒,嫣兒……”阿娘一聲聲的呼喚,令楚嫣更加用力的喘息著,她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就仿佛被人束縛住了元神,從而不能言語,不能動彈。

“嫣兒,不要掙紮,不然會傷害到你自己的。”一個聲音在告誡著她,而那個聲音似乎有些熟悉,楚嫣努力的分辨著,又聽不到那個聲音了。隻是感覺到了一絲悲涼,莫名的悲涼令她泫然欲涕。

“她為什麽醒不過來?你不是說,會醒的麽?”一個冷厲的聲音,令楚嫣的心裏一陣緊縮。她聽不見阿娘的聲音,聽不見柳兒風翼的聲音,唯一能夠聽見的,隻有那個令她心驚得聲音。

“王爺,您急不得的,人身體各異,所以清醒的時間也會各有不同,還請王爺……”

“本王要她醒來,要她完好的醒過來!”那個聲音似乎有些不耐煩了,聲音更加的尖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