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昕承抬腳就往自己的營帳奔去,身後是將士們群情激奮的怒吼聲,要打進皇都去,要踏平胡人的城池,陶昕承顧不得那些奇怪的眼神,大步衝進了自己的大帳,就看見跪伏在地的風翼,渾身一震,心涼了個半截。

“王爺,奴婢護衛不力,王妃被人偷走了!”風翼自知罪無可恕,也隻有叩頭的份了。那日是賢妃娘娘陪著楚嫣的,她們幾個也就在外麵守著,聽見驚呼,闖進去,就隻看見主子昏睡不醒,她就趕去找皓軒了,隻是找到了皓軒帶回來,屋裏就隻剩了一屋子昏睡的丫頭,還有夫人田氏,賢妃也在地上昏睡著,唯獨不見了楚嫣,還有那個剛出生的孩子,梅香。

“王爺,田氏夫人說,她是帶著梅香姑娘,去到主子的屋裏看主子的,進門就覺得困倦,就睡了過去,醒來梅香姑娘就也不見了。”風翼不敢抬頭看陶昕承,不過不用看,也已經感覺到了王爺身上,散發出來的凜冽氣息,令她心裏更加的愧疚。

“梅香?”陶昕承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了,隻是很奇怪,哪裏來的梅香姑娘?而且還是和楚嫣一起被帶走了?

“梅香是奇朵公主早產生的,是個女兒,主子心軟,怕孩子受罪,就收養進了侯府,托付給了夫人了。名字都是主子給取得呢。”風翼苦澀的垂下頭去,這要是主子真的出了什麽事,她是萬死都難辭其咎啊。

“她要忘記的究竟是什麽?”陶昕承茫然地看著以瑾,眼裏深埋著痛楚。

“我沒有問,也不敢問,像是她失蹤的時候,發生了什麽,可是那時候,應該是你們三個在一起……”

陶昕承的震驚不亞與天崩地列,一直以來都說的是,楚嫣和那個人失蹤,從來沒有人說過,他也在。

“你是比嫣兒早了近一個月,找到的,那個時候,你完全昏迷,什麽都不記得了。可是嫣兒是被奇楚送回來的。”以瑾眼眸清亮的看著陶昕承,他深知陶昕承的為人,不過這是一旦被揭開,隻怕會影響到自家妹妹。

“是我讓阿爹不要說的,因為你畢竟是皇子,而嫣兒,那個時候。我們曾經想過,要她代替公主去和親奇楚,隻是奇楚回去就沒有了音信,也就按下了這事。”看到了陶昕承莫名的神色,以瑾有些不確定了,畢竟自家妹妹是跟著一個異族的王爺,在哪荒野之地呆了近一個月,而那一切,除了她們自己,誰也說不清楚。可是一個女子,即使說的清楚又怎樣?

“風柒,去查!”陶昕承的聲音近乎悲憫,他沒有計較過這些,並不是因為不在乎,而是太在乎楚嫣的感受。

從一開始,陶昕承就覺得奇怪,為什麽會那麽關注,楚嫣的所有情緒,為什麽從戰場回來,楚嫣的疏離淡漠,原來是因著一碗藥?可是究竟經曆了什麽,竟然要她那麽痛苦?難不成真的和那人……可是也不對啊!陶昕承清楚的記得,那一夜,他和楚嫣****漾之後,楚嫣的身下,那一抹殷紅,絕不是造假的,那個時候楚嫣,因為承受不了**,已經暈過去了。

“承,你相信嫣兒是個,潔身自好的女兒,應該是奇楚一廂情願了。”以瑾還擔心陶昕承會對妹妹有所猜忌,所以拉住了他,想要解釋。

“嫣兒此生隻有我一個,而我也隻有她。”陶昕承眸光閃動著堅決,抬手拍了拍以瑾的肩臂。

“風翼,給你個將功贖罪的機會,潛入皇都去給我找。”陶昕承看了一眼還跪伏在地的風翼,冷聲命令著。

“是!風翼若再護不住主子,定當以死謝罪!”風翼說著,緩緩的起身,就要走。

“不必以死謝罪,隻要盡力就好!”以瑾還是覺得,陶昕承手下的人,已經很盡心了,定是奇楚過於狡猾,原也就沒有什麽大的過錯。與敵人鬥智,幾個護衛怎麽鬥得過?

風翼轉身的時候,深深的看了一眼以瑾,知道世子是個好人,和自家主子一樣,隻不過風翼受的訓練,讓她沒有別的想法,隻能盡心護佑主子。

“現在都明白了,奇楚根本就不在城裏,可是他為什麽,甘願放棄了到手的邊城,而跑去京城找嫣兒去了呢?”以瑾很是想不通,奇楚不是個多情的人啊!在大漠盛傳著奇楚冷酷嗜血,對女子更是冷漠無情的,又怎麽會對楚嫣糾結不放呢?這人究竟要做什麽?

“奇楚,為人要比我果敢!”陶昕承深吸了口氣,眼眸茫然地看向了帳篷的某一處,似有看見楚嫣,小女人般的抱著幾件新衣給他,臉上是一絲絲歉疚,聲音卻是柔軟的宛如春水般,流淌進了他的心裏。

“承,這是阿娘給你製的新衣,你可要帶著啊!”

“承,我好笨的哦!都不知道為你準備隨身的物事,若不是阿娘,我……”

“承,你一定要平安回來,我會和寶寶一起等你……”

“承,承……”

陶昕承的腦海裏,滿是楚嫣的一聲聲呼喚,喚的他心如亂麻,竟然有些恍惚了。

“承,奇楚應該不會是,要用嫣兒做……”

“不會!”陶昕承推開了以瑾,抬腳衝出了大帳,一路狂奔了下去,直到跑累了,心也難以安靜,忍不住仰天長嘯!他的嫣兒不會有事的,那麽精明,那麽鬼靈剔透的丫頭,怎麽會被人挾持而不掙紮?不會的,他的嫣兒會好好的回來,他的嫣兒會安然無恙的。

天空中飄飄灑灑的,揚起了片片雪花,撒落在了陶昕承的身上,臉上,陶昕承眯起了眼睛,伸手接了一片雪花,仰頭看向了空中,用力的呼吸著。

“嫣兒,下雪了!你說過的,我們要一起坐擁看雪賞梅的!”陶昕承縱身躍起,在紛飛的雪地裏,揮拳踢腿,讓紛紛擾擾的雪花四下飛舞,而他卻是用盡全力的踢打著,不遺餘力。

梅香麽?那孩子的名字,不就是寓意著,梅花香自苦寒來?不然呢?嫣兒是在告訴他,無論怎樣的結局,都會有艱難的抉擇麽?不要!他隻要和嫣兒,安穩穩的過自己的日子就好,過去的已成過去,還有什麽比他的嫣兒,更加可貴?可是為什麽,上天就是要這樣折磨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