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落花有意

從李月素處回來,暮傾雲的心情好了許多,她托腮看著窗外的風景,竟又哼唱起了那首《天仙子》的歌……

冰雪少女入凡塵,西子湖畔初見晴,一縷清風一絲魂,驀然回首萬事空,幾層遠巒幾聲鍾……

悅耳的聲音籠罩在殿內,讓殿中的玉兒及幾個小丫頭抿唇偷笑。

細碎的腳步聲隨著清雅的淡香飄進殿來,她撤手含笑望去,卻是如雲一般的女子垂首提著裙裾踏進殿門來,隨行的是丫鬟碧秀。

“蘭兒見過王妃、奴見過王妃!”

一向大門不邁,二門不出的女子如溫玉的臉上有淡淡的擔憂之色,讓暮傾雲馬上就意識到她是受了昨夜的驚嚇,不由得憐惜起來。

“妹妹不在樓內呆著,到這兒來……”但暮傾雲也沒感到驚訝,王府伏擊幽冥派的動靜太大,若不是尹蘭足不出樓門,差不多與世隔絕,相信,憑著她的身份,早就參與在那下午時分製作火炮的熱鬧情景中了,隻是這一向不怎麽說話與不愛串門的女子,讓她有一種不敢言的感覺。

其實,那不是懼怕,而是生怕有一點風吹草動便會驚了麵前令人憐愛的可人兒。

“哦!”尹蘭眸光忽閃,聲音細而悅耳,“不是,蘭兒昨夜聽到外麵聲音轟轟,好響!心裏好怕!今日才聽到是有賊人想進入王府……姐姐!王府沒事吧?”

她赫然一笑,便搖了搖頭,“傻妹妹!王府若有事你我還能安然坐在這兒嗎?”

尹蘭臉龐一紅,這話顯得多餘了。

她偷看著小小個頭的暮傾雲,實在不理解這小女子哪來的那能耐,竟然指揮府內的護衛弄出那麽大的動靜,在自歎不如後,便從碧秀的手中接過一個柔軟的包袱遞給暮傾雲,那臉上的紅暈加深了些,垂下的濃密睫毛遮掩住了她水靈靈的眼裏一切情緒,“姐姐!這是妹妹閑來無事所做,也不知合不合王爺的身,就煩姐姐交給王爺了!”

暮傾雲打開那包袱,隨著那白色顯露得越來越多,她的小嘴微微地張開。

一件白色的衣袍呈現在眼前,十分耀眼,針腳工整,密密麻麻如出自專業繡娘之手。

天哪!這是這位嬌弱臉有害羞之色的女子所做嗎?她心底一陣地惶恐不安,把身旁的繡筐悄悄向幾案下移去,那裏可裝著她做的胸罩,不敢讓對方看見這手藝,隨後盈起笑臉,豎起大拇指相讚,“妹妹這繡工真好!姐姐可真是佩服!”

“小姐這手藝原是夫人所教,但我家小姐後來比夫人繡得還好!”碧秀笑了笑,自是誇了主子一回。

玉兒湊近看去,抬頭時也讚道:“真的不錯!奴的女紅都扔了許多時辰了,有空也憶憶這手藝!”

“你啊!手藝也不錯!隻是,還是遜蘭兒!”雖玉兒沒在暮傾雲麵前顯露過,可憑著玉兒不時指點一下她的情形來看,玉兒應該對這女紅也挺專業,而且還是高手,但礙於身份問題,她便說玉兒不如蘭兒。

玉兒暗自得意起來,但說實話,她一直對主子那拙劣的繡功而感到奇怪,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主子分明比她繡得還好,可主子表現出來的動作太過怪異,她倒也不覺得奇怪了,反倒覺得很自然。

“姐姐藏什麽?”就是發現什麽問題,尹蘭也沒有誇張的表情,如雲朵被風吹動了一下,又仿似隨對方答不答。

暮傾雲小臉一紅,卻也知不好再遮掩,慢騰騰地拿了那胸罩出來,為了不讓對方細評她的繡工好壞,特意誇張地咧嘴笑著,遠遠地提了起來,調皮地撲閃著眼睛,“妹妹可見過這東西?”

“這是?”尹蘭如玉兒她們初見這東西時一樣,兩眼泛光,愣愣地看著。

這可是個成品,而且比上次做的那個還能讓人看出是什麽,因為那碗形的地方特意弄得更厚實,她相信尹蘭很快就會聯想到,果不其然,這小人兒倒抽一口冷氣,臉色一木,便道:“莫非這……這是那個?”

她得意地晃了一下頭,湊近尹蘭小聲地道:“要不要姐姐也做一個給你?護胸可好了!”

尹蘭可是個典型的大家閨秀,由此臉頰傾刻間就映上兩朵桃花,頭埋得低低的,害羞地小聲道了一句,“還是不要了!”

“這有什麽?”暮傾雲能理解,但也是無心之言,便快速地收了那胸罩,重新拿起她做的衣袍細細地看了起來,心情漸漸沉重,這衣袍都做了,難道她對王爺也有心?

尹蘭很快發現,解釋道:“姐姐別見笑!妹妹是為了感謝王爺收留之恩!”

恩?他收留了她,又何嚐不是收留了自己,由此惹了一身的麻煩!“哪兒啊!我是想到了王爺,不知他身在何處!”

“王爺經常出門,但都時間甚短,姐姐也不用擔心!”尹蘭到府也有兩年有餘,比暮傾雲略了解些情況,便小聲地相勸。

這個暮傾雲顯然不知道,她點了點頭後,小心地疊好那衣袍,向尹蘭道:“妹妹何不親自交給王爺?”

“不了!還是拜托姐姐!”尹蘭推了,顯然特意注意身份。

兩人又說了些話,尹蘭便要告辭,她剛送至院門,就見環形小道急跑來小花。

滿頭大汗的小花焦急地跑來,雙手撐著雙膝喘了一口氣,抬頭道:“王妃快去看看吧!莫居士扶了我家主子向藥房去了。”

這時候扶杏花去藥房?莫無言要幹什麽?暮傾雲一愣,她記得杏花瘋了也就才一月而已,而那日撞見的那不能啟齒的事,她由於心情激動,也沒細問小花,但這時回憶起了那一幕來,可不比掏人心的一幕遜色。

暮傾雲提著裙據就要跑去,卻猛然想起正與尹蘭告別,望著愣愣看她與小花的尹蘭,語氣低了些,“姐姐有點事!妹妹先回!”

尹蘭眨了下眼,恢複了平時如一絲漣漪不起的水麵神態,輕輕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