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蘇二人這才想起亭兒,蘇覓不顧自己的傷勢,指著方旭趕緊說道,“張兄弟來的正是時候,快快出手把這個死瘸子拿下,若是晚了恐怕齊兄也要遭殃…”說話間齊錚就被掃中前胸,幾個打滾才堪堪躲過方旭的殺招,卻搞了自己一身臭土,咳嗽不止。

這邊方旭也不輕鬆,畢竟都是四小霸王的扛把子,自己以一敵二,方才得勝已盡了全力,此時看見麵前站著的亭兒,不知是敵是友,一時呆在原地。

“久仰茶幫方幫主的威名,在下乃是武林四公子墨兄的朋友,方才聽了方幫主左右逢源的高論著實佩服,想必方幫主對向老的舉事也無必勝的信心吧,嗬嗬…”亭兒一開口,直把齊蘇二人驚的目瞪口呆。

“不錯,老夫才不似這等無腦的蠢才!”方旭說著一指齊蘇二人。

“張兄弟,你這是?”齊錚緩過神來,盯著亭兒問道。

哪知亭兒根本沒搭理,繼續說道,“可是依在下看,此事定不會成,一者如方幫主所言,四海幫莫幫主、寒老非尋常英雄,自然有所防備,二者香盈袖那邊已提前通知消息,考慮周備,可保萬無一失!”

一聽到香盈袖摻和進來,齊蘇二人瞬間蔫了,扭頭看看自己的屬下,非死即傷,想到無路可退,轉而怒目圓睜,終於爆發,“姓張的,去死!”

亭兒有意震懾方旭,“青藤步法”早已爐火純青、神鬼莫測,直晃的齊蘇二人暈頭轉向,不知如何出手。

“撤刀!”隨著一聲冷喝,隻聽“當啷”兩聲,齊蘇二人手中已是空空如也,接著癱倒在地,原來被同時點中了軟麻穴。

方旭心裏一驚,雖說齊蘇二人已是強弩之末,可就算自己也要費一番功夫才行,眼前的少年似乎沒費吹灰之力就得手,不由得讓人感歎,“看來我是真的老了,也罷,不知閣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隻是想方幫主能迷途知返,與四海幫誠意修好,我想以莫幫主的肚量,定能兄弟相待,方幫主意下如何?”

稍一掂量,方旭點頭,指著對麵的十幾個漢子,“今日之事你們也都看到了,以後跟著我方旭混如何?”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下跪稱是。

“既如此,把他倆給我綁了,走!”於是不再遲疑,反手麻利的綁了自己的前幫主,為了以防萬一,亭兒又打寧初瑤身上搜出離魂露的解藥來,一行人等才奔迎仙樓而來。

此時的迎仙樓卻是大門緊閉,門口站著兩排大漢堵的嚴嚴實實,大堂之內早已不是熱鬧歡騰,換做陣陣涼意,還夾雜著血腥味,仔細一看,地上兩個人倒在血泊之中,正是狄農、付策二位舵主。

薑季子領著官派的幾個堂主簇擁在向北極身後,身邊還挾持著剩餘的三位舵主,另一邊以莫長離為首,寒江雪、墨染霜分立左右,加上兩大財神、季青臨等衷心的幾位堂主,看上去人數相當,前來慶賀的同道好友包括風揚絮幾人,早已躲在堂內一角,密切關注著場上的一舉一動。

“幫主,事到如今,你難道還想看著曾經的老弟兄一個個殞命身前?哼哼!”向北極臉上早已沒了客套。

“幫主,切莫中計,我老包大不了一死,隨幫主征戰這許多年,早就值了…咳咳…”包釋顯得很是虛弱,被兩人架著仍顯搖搖欲墜。

“包兄弟!”莫長離老淚縱橫,先前自己大意,差點讓影兒憑一張利嘴得手,幸有樓心月才轉危為安。

待到雲去霧散,以為萬事大吉,誰知向北極卻出陰招,趁眾人放鬆之際,在幾個與莫長離親近的舵主堂主酒中暗下離魂露,而後突然發難,挾為人質,逼迫自己交出幫主之位及文房四寶,此時左右為難,如之奈何。

“哈哈哈哈…莫老頭,想不到你也有今日吧!”說話陰陽怪氣的竟然是蒯原。

原來這自始至終都是早有安排,蒯原一向是向北極的心腹,而四大財神之首的薑伯庸雖說表麵上與向北極結盟,私下裏卻是與四弟商量想著三分而立,向北極這才使眼色先搞定薑伯庸,鎮住膽小的薑季子,使其心甘情願的為己所用,真是老謀深算、一舉兩得!

至於鞭刑,行刑之人早已收買,自然一出門就被放開了,隻是蒯原身邊的衛幽仍是一語未發。

“額…四通八達、海納百川,難道四海幫數百年基業,真的要亡於我莫長離之手?”莫長離看著倒在地上的狄農、付策,百感交集、五味雜陳,正要擺手放棄,寒江雪發話了。

“向兄,你我扶挾幫主數十年,眼見幫主情深義重,難道真的要到此等水火不容的地步嗎?”

“寒兄,此刻無需這等惺惺作態,我意已決,你若親手將那文房四寶遞過來,興許我高興了仍可以讓你當這輔星,嗬嗬…”

“既如此,無需多言了,動手!”寒江雪眼中寒光一閃,突然下令!

還沒等反應過來,向北極隻覺自己身子一軟,軟麻穴被點,接著一把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動彈不得,握住匕首把柄的不是別人,正是一直沉默的衛幽。

“衛幽!你…你…”向北極滿臉詫異,顯然無法相信對自己一直言聽計從的衛幽竟然會對自己下手。

“若不是等寒老示下,我早就將你宰了,何苦白白搭上兩位舵主的性命!”衛幽口出驚人。

“唉…隻怪老寒心戀舊情,想著向兄能回心轉意,事發突然,沒想到他果真下得去手,唉…可憐了我的兩位好兄弟…”寒江雪一陣自責。

局勢瞬間萬變,就連莫長離也是一陣模糊,寒江雪上前將莫長離攙住,三言兩語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解一番。

原來衛幽一開始確是向北極的心腹,隻因向北極一貫縱容屬下欺行霸市、強買強賣,前些年竟一不留神把衛幽在河南做布匹生意的哥嫂逼迫致死,可憐嫂嫂懷有六個月身孕,衛幽的母親經受不住如此打擊,不久含恨西去,好好的一個家就這般家破人亡。

從此衛幽立誓為母親及哥嫂報仇,此事說巧不巧的被寒江雪得知,寒江雪親自勸說,讓衛幽私下裏收集證據,待到時機成熟再將幫內奸邪一並清除,這才有了方才一幕。

莫長離聽完大喜過望,“好啊寒老,好啊!”轉身麵向向北極眾人,“事已至此,你等還要頑抗到底嗎?”幫主的威嚴一覽無餘。

“這…”大夥都在看著向北極。

“哼哼…你們不要高興的太早,此時門外早已集結了四小霸王的數百人馬,隻等我一聲令下便會衝進堂內,官派的兄弟們,你們且把心放在肚子裏,他們就這麽幾個人,今日大事必成!”聞言官派眾人重新站定,失去的鬥誌漸漸恢複。

“你說的是他們嗎?”

“哐當”一聲,堂門被一腳踢開,走進來十幾個人,接著“撲通”兩聲,滾過來兩個捆綁的漢子。

“啊?”待向北極看清兩人的麵目,隻剩魂飛夢散,喃喃自語,“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莫幫主,在下已先一步解了這門外之圍,這位是茶幫方幫主,此勝全靠方幫主相助!”亭兒側身,方旭上前施禮。

“好!好!”莫長離趕緊上前攙住,“方幫主大仁大義,我四海幫上下永記於心,今後凡是茶幫的買賣,我幫都會退避三舍!”

“如此,多謝莫幫主了…”方旭大喜過望,“更要多謝康兄弟,若不是康兄弟好意提點,老夫恐怕就如他們一般下場了,以後隻要康兄弟一句話,我方旭絕不搖頭!”

“不敢,不敢…”亭兒心裏自然高興,朝雙飛那邊努一努嘴,頗為得意。

“少俠自然亦是我幫的恩人!容老夫先處理了這家務之事,再來言謝!”莫長離說道。

“莫幫主客氣,請!”

“向北極身為本幫輔星,無視幫規,縱屬下棄祖訓、壞商市,而後居心叵測,殺兄弟、分官民,攪得我幫人心向背、聲名狼藉,已是罪不容誅,來人,行兩段之刑!”

此令一出,一旁的寒江雪先是一愣,隨後便釋然了。

這“兩段之刑”乃是四海幫的最高刑法,即為“腰斬”,殘忍之至,自設立之初便沒有用過,本意隻是為了警示後人,莫長離一忍再忍,最終狠下心來,下了命令,左右不再猶豫,將向北極推將出去。

現場官派的殘餘終於嚇破了膽,特別是薑季子、蒯原二人,竟嚇得說不出話來,隻顧磕頭求饒。

莫長離不再猶豫,一一作了批示,將此二人行金屋之刑,金屋,顧名思義,用黃金鑄成內部見方的小屋,堪堪容下一人進去,鎖上門閂,蜷縮壓抑、動彈不得,直至活活餓死、憋死,此二人貪財無道,守著這無價的金屋而死,也算罪有應得。

其餘人等還是做了讓步,鞭刑之後暫代堂主之位,以觀後效,附逆的幫眾罰去當年的俸祿,記入黑名冊,如有再犯,決不輕饒。

亭兒取出解藥,讓幾位舵主服下,喜見好轉,如此等等,四海幫終於安定下來。真是:

故人誅心,多說無益情難自。驟雨如瀑,夢滅恍隔世。

狂沙吹盡,一風洗青絲。雲漸去,終無落日,溫酒正當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