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海東是在半夜被凍醒的,春天的夜涼如水,人行道上的花磚涼而硬,他坐起來揉揉自己酸痛的肩膀,四下打量才發現自己睡在馬路上,看來自己的酒力真的不行了,才喝了大半瓶二鍋頭就把自己給放倒了。

魏海東沒有戴表,他眯著眼睛看看天空,東方已經露出魚肚白,看來天都快亮了,他腦袋恢複清醒後第一個跳進腦海的人就是曉荷,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徹夜不歸,曉荷不急壞了才怪,於是他急忙從地上爬起來,衝到馬路上攔了輛出租車飛快地往家裏奔。

魏海東正是在曉荷睡得最香的時候回到家的,他幾乎是顫抖著雙手打開了家門,他怕看到又想看到曉荷,他希望能看到他那一夜晚歸時曉荷的焦急神色,那說明她還是在乎他的,他要抱著她好好親親她的臉,他再也不會對著她發脾氣,他不能這樣把她推到別的男人身邊去。

魏海東打開門,客廳裏靜悄悄地亮著燈,但是沒有曉荷的身影,當然他也不會看到她焦急的神色,他換了鞋奔向大臥室,看到臥室裏曉荷和兒子睡得香甜,曉荷的臉上還帶著甜蜜的笑容。

魏海東看著眼前甜美的母子睡夢圖,心裏突然感到莫名的寒冷,他看看牆上的鍾表,已經是淩晨四點鍾,他看著睡夢中的曉荷莫名地笑了,他這麽晚沒有回來,曉荷不但連個電話也沒有打,竟然在夢中笑得這麽香甜,看來她是真的不在乎他了,好久沒有見她這麽舒心地笑了,她在夢中笑什麽呢?是和那個大款一起嬉戲吧?

魏海東想到這裏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瞬間都向頭部湧去,他使勁拉開自己的衣服,想要把她壓在身下,想要征服她,她是他的,任何人別想從他手中奪走。

但是曉荷的笑意還在繼續加深,幾乎要咯咯笑出聲來,魏海東湧向頭部的血很快又回到腳底,當一個女人不愛你的時候,你怎樣做都是徒勞的,你可以占有她的人,但是可以占有她的心嗎?

魏海東像被打敗的公雞一樣回到自己的房間,大睜著眼睛直到天亮,他聽到曉荷起床的聲音,故意閉上眼睛,他聽見她小跑著推開他房間的門,似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在心裏冷笑:哼,你就裝吧。

曉荷今天醒得格外早,她睜開眼睛後,腦海裏出現的第一件事就是魏海東昨夜回來沒有。這一驚非同小可,她急忙爬起來一邊往魏海東的房間走一邊拍著自己的腦袋,昨夜本來是要給他打電話的,怎麽頭一挨枕頭就睡著了,而且睡得那麽死,連他回來也不知道。

直到看見魏海東安穩地睡在**,曉荷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看時間還早,沒忍心叫魏海東起床,於是麻利地到廚房把早飯做上,又衝到衛生間把天天換下來的衣服洗了,才叫父子倆起床。

吃早飯的時候曉荷一直等著魏海東就昨天的事情道歉,她做了早飯叫他起床,已經是對昨天的事情表示了自己的態度,也算是給他鋪好了和解的台階,他就算不道歉也要有點表示吧。

可是魏海東起床後徑自去刷牙、洗臉,對昨天的晚歸卻沒有解釋,對曉荷昨晚的去向也絕口不提。曉荷暗暗看著魏海東一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心裏像打翻了五味瓶。

人和人的交流有很多種,眼睛就是心靈的窗戶,有的時候僅僅一個眼神就可以緩解一切,曉荷希望魏海東哪怕給她一個微笑的眼神,她就可以把所有的不愉快忘記,可是一直到吃早飯的時候,魏海東還是悶悶不樂地大口扒著碗裏的稀飯,嘴裏發出稀裏呼嚕的聲音。

曉荷幾次想開口告訴魏海東昨晚和蘇逸軒吃飯的事情,可是魏海東根本當她是隱形人,所以直到魏海東吃完飯換上鞋出門,曉荷還有一肚子的話沒有說。

魏海東出門後使勁地把門關上,門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曉荷在這一聲悶響中難受地閉上眼睛,是的,他們又開始冷戰了,那夜的歡愛還曆曆在目,他們竟然又如同陌路人一般,終點又回到起點。不過是一夜之間,夫妻做到這個份上也真是讓人無話可說了。

曉荷長長地歎口氣,但是時間讓她顧不上感慨,她用最快的時間把碗放進洗碗池裏泡著,連唇膏也顧不上塗,就那麽素著一張臉拉著天天以最快的速度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