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青山如黛,一襲薄霧籠罩在山間,像一條玉帶環繞,山上樹木蔥翠,白塔隱約可見。近處是煙波浩渺,波光粼粼的湖麵,曉荷站在湖邊的草地上,她可以感覺到風從她的耳邊打著呼哨掠過。

“曉荷。”魏海東從後麵輕輕環住她的腰,聲音如囈語般,吹得她耳朵癢癢的,他摟在她腰上的手力度逐漸加重,像蛇一樣在她的身上遊弋,從腰上移到她的胸間,他狂熱的吻落在她的脖子上,她渾身酥軟,身不由己地隨他一起倒在草地上。

藍藍的天空中飄著白雲,翠綠的小草像綿軟的地毯,他們在草地上撕扯、翻滾,終於融合在一起,巨大的快感像潮水一樣襲來,她感覺升上了雲端,她感覺身下的小草在和她一起戰栗……

“媽媽,媽媽!”稚嫩的喊聲讓曉荷睜開眼睛,天天黑黑的瞳仁出現在曉荷眼前,他正用小手一邊拍著媽媽的臉,一邊大聲喊。

曉荷發現自己正躺在**,雙手緊緊地抓著床單,額頭上是細細密密的汗珠,原來是一場春夢。她的臉不由自主地紅了起來。

天天看到曉荷睜開了眼睛,不滿地說:“媽媽,鬧鍾都響了,你怎麽還不起床啊?”

曉荷看看鬧鍾,時針已經指向六點半,她急忙從**躍起來,歉疚地對天天說:“哎呀,對不起,媽媽今天睡過頭了,你趕緊起來穿衣服,我去把稀飯煮上。”

曉荷下了床,從床頭櫃上拿起皮筋把頭發用手胡亂紮起來,一邊揉眼睛一邊往廚房走去,路過魏海東房間的時候她特地放慢腳步往房間看了看,魏海東沒在**,**的被子已經折疊整齊,曉荷心裏一驚,魏海東這麽早幹什麽去了?

曉荷站在房間裏百思不得其解,昨天晚上她明明是聽到魏海東回來後才睡著的,自從決定和魏海東冷戰以來,她無意中養成了一個習慣,就是每天晚上隻有聽到魏海東回來她才能睡著覺。昨天晚上魏海東回來得很晚,她在**翻來覆去睡不著,幾次想要打電話問他怎麽還不回來,但是自尊最終讓她忍住了,既然決定要逼魏海東做出讓步,她就不能功虧一簣。

曉荷看到魏海東不在,立刻狐疑起來,昨天回來那麽晚,今天一早就出門,不會有什麽事情吧?她快步走到門口,打開鞋櫃看到魏海東常穿的皮鞋靜靜地躺在鞋櫃裏,而運動鞋卻不見了蹤影,這才鬆了一口氣。

魏海東一直有早晨出門鍛煉的習慣,前段時間因為天天加班,每天連睡覺的時間都不夠,所以就中斷了,看來是今天開始恢複晨練了,曉荷想到這裏放了心,想起魏海東一會要回來吃早餐,她急忙走進廚房,把稀飯煮上,順便多煮了兩個雞蛋,魏海東鍛煉後一般會多吃一點,曉荷對自己的大度表現很滿意。

廚房收拾妥當後,曉荷又急忙衝進衛生間洗漱,她拿著牙刷一邊刷牙一邊漫無目的地看著前方,衛生間有一麵朝著東方的窗子,晨曦透過窗子漫進來,衛生間裏光線充足,曉荷無意中看到鏡子裏的自己,不禁嚇了一跳。

曉荷看到鏡子裏映出一張毫無生氣的臉龐,頭發淩亂,皮膚暗淡無光,原來清亮如水的眼眸現在毫無光澤,眼周有著淡淡的黑眼圈,眼角的細紋清晰可見,曉荷放下漱口杯捧著自己的臉龐,心中是無法言喻的苦澀。

如果說青春少女是一朵含苞欲放的花骨朵的話,結婚後的女人就是一朵已經盛開的鮮花,愛情的嗬護和**的滋潤會讓這朵花更加水靈,但是一個沒有愛情嗬護和**滋潤的女人,就像一朵失去水分的花朵一樣會在很短的時間枯萎。

曉荷覺得自己就是一朵失去水分的花朵,已經半年了,她和魏海東除了那次倉促的**,幾乎沒有任何親密的舉動,曉荷感覺自己就像久旱無雨的土地,每寸皮膚都像龜裂的土地一般渴望一場痛快淋漓的愛之雨。

曉荷對著鏡子想著她和魏海東的狀態不能再這樣持續下去了,毫無光澤的臉龐和剛才夢中的情景已經在清楚地提醒她,她的身體已經因為這種無性婚姻受到了影響,生命是美好的,她不能讓自己這麽快就枯萎,如果逼魏海東低頭要以自己的身體或婚姻當代價的話,他的低頭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曉荷想到這裏擰開水管,用洗麵奶細細地洗了臉,然後拿出口紅和粉底準備給自己化個淡妝,年輕的女孩素麵朝天就是最好的妝容,可是年齡一大就要靠得體的妝容來襯托自己的氣質了。曉荷平時總是忙得顧不上化妝,今天想到要換一個態度麵對魏海東,於是以最快的速度化了妝。

世界上沒有醜女人,隻有懶女人的說法是沒錯的,曉荷看到化妝後的自己和化妝前相比簡直像換了個人——打了粉底的皮膚白皙剔透,塗了口紅的嘴唇鮮豔欲滴,她對著鏡子莞爾一笑,暗自祝福自己:希望今天是美好的一天。

曉荷正在衛生間臭美,突然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和鑰匙的撞擊聲,魏海東回來了,她急忙放下手中的梳子,整理一下額前的劉海,裝作若無其事地從衛生間出來。

曉荷把時間把握得剛好,她邁出衛生間的一刻正好看到魏海東進門,由於衛生間的門和進戶門離得很近,所以曉荷和魏海東就離得很近了,曉荷可以看到魏海東鍛煉後的鼻尖沁出密密的汗珠,額角的幾縷頭發被汗水打濕,平添了幾分英武,她想起剛才的夢境,臉色不由紅了一下,這時魏海東正好關上門,一轉身正好和她的目光撞在一起,曉荷心中一暖,不由得微微一笑。

曉荷的笑容頓時鼓舞了魏海東,他沒有想到曉荷能主動向他微笑,他一時幾乎有了受寵若驚的感覺,他對曉荷笑笑,抬起右手,舉起在小區門口的早市買的東西說:“你起來了?我剛才路過早市買了點油條,看到現在荔枝已經上市了,順便買了點,我記得你從前是最喜歡吃荔枝的。”

曉荷默默地接過魏海東手裏的塑料袋,看著裏麵新鮮的荔枝,她的眼淚差點落下來,記得從前,魏海東知道她愛吃荔枝,所以每到荔枝上市的季節他就會買回來,一個一個剝好塞到她嘴裏。因為荔枝是南方水果,幾乎都是空運到濟南來的,所以價格很貴,曉荷於是每次都告誡魏海東不要再買了,幾次三番,魏海東就不買了。

今天再次見到魏海東這樣的表現,特別是在他們關係微妙的時候,這荔枝便被賦予了某種使命,它出現的意義不同凡響,曉荷心裏的喜悅和感動潮水一般漫上來,她想撲進魏海東的懷抱,感受他熟悉的心跳和氣息,親吻他的皮膚和汗水。可是多年的婚姻模式和時間的緊迫不允許她這樣做,她隻是眼睛濕潤地看著魏海東,柔柔地說:“你趕緊去衝個澡,我們馬上開飯,不然上班要遲到了。”

魏海東心情很好地去衝澡,他看著水花打在自己的身上,臉上露出微笑,他沒想到和曉荷之間存在了很久的堅冰就這麽融化了,夫妻間的溝通原來就這麽簡單,隻要兩個人彼此還愛著對方,隻要一個眼神就可以冰釋前嫌。魏海東以前以為自己和曉荷已經隔了千山萬水,現在看來不過是和談戀愛一樣就隔了一層窗戶紙,想到白白錯過了那麽多次與曉荷的**,他真是後悔莫及。

今天又看到曉荷化了淡妝,皮膚白皙,嘴唇飽滿,魏海東真想馬上把她摟進懷裏,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雲雨一番再說,可是上班要遲到了,孩子還在家裏,他隻能壓下內心強烈的渴望,自己對自己說:今晚,今晚要把錯過的**全部補回來。

正在魏海東心猿意馬胡思亂想的時候,衛生間的門被重重拍響,天天稚嫩的聲音也隨著響起,“爸爸,你洗好了沒有,我要尿尿。”

“好了,好了,馬上就來啊,你先憋一會。”魏海東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浴巾胡亂地擦擦身子,以最快的速度穿上內衣,打開衛生間的門,門才開一道縫,天天已經捏著褲襠擠進來,快速地褪下褲子,馬桶裏響起嘩啦啦的聲音。

魏海東站在一邊看著,忍不住拍一下兒子的頭笑著說:“你想尿尿的時候就不能提前一點時間到廁所?幹嗎非要等到憋得要尿褲子才來呢?”

天天一邊提褲子一邊看著魏海東反駁道:“我早就想來尿了,可是你和媽媽輪流待在衛生間裏不出來,老師說要先人後己,所以我才憋著讓你們先用衛生間的。”

魏海東聽完天天的話啞然一笑,他彎腰給天天糾正一下提歪了的褲子笑著說:“先人後己,你這小子還挺會給自己戴高帽子啊。”

天天聽著爸爸的話伸一下舌頭,那形象是無比熟悉的,魏海東心中一熱,看到天天拿起牙刷準備刷牙,他急忙把牙膏給他擠到牙刷上。

魏海東看著清晨新鮮的陽光下,天天愉快刷牙的樣子,露出了由衷的微笑——幸福,原來就這麽簡單。

魏海東走出衛生間的時候,發現曉荷已經把早餐擺上桌,熬得薄薄的小米粥,白嫩嫩的煮雞蛋,滴了香油的鹹菜,加上他買回來的油條,真是一頓豐盛的早餐。

曉荷看到魏海東,急忙遞給他一雙筷子說:“你趕緊吃飯吧,今天出去鍛煉,估計你早餓了。”

魏海東像個聽話的孩子一樣笑著接過筷子,端起碗來大口地喝著粥,曉荷看著魏海東吃得香甜,忽然靈機一動想起一件事情,她微笑著和魏海東商量說:“海東,我媽打電話來說想天天了,正好曉東最近要來濟南,想把天天帶回去住幾天,你看可以嗎?”

曉東是曉荷的弟弟,在縣城一家單位當司機,有時會到濟南出差,天天最喜歡舅舅了,每年暑假回姥姥家都會和舅舅玩得難分難舍。

此時天天已經刷完牙,在衛生間裏聽到父母的談話很快從衛生間躥出來大聲說:“媽媽,我要回姥姥家,我可想可想我舅舅了。”

魏海東抬頭問曉荷:“幼兒園的課程學完了嗎?不會耽誤孩子上課吧?”

天天立即向爸爸報告,“我們幼兒園的幼兒用書課程早學完了,現在每天就是複習,一點意思也沒有。”

魏海東看著天天期待的眼神,對曉荷說:“那就讓天天回去住段時間吧,他明年就上小學,以後也不能隨時回去了。”

天天聽到爸爸的話高興得跳了起來,“我可以回姥姥家嘍!我可以找舅舅玩嘍!”

曉荷扯住天天匆忙說:“天天,趕緊吃飯吧,一會該遲到了,你去姥姥家可以,但是要答應媽媽一件事情。”

“什麽事情?”天天轉動著眼睛看著曉荷。

“事情就是等從姥姥家回來你就開始自己睡一個房間,以後也不能再讓媽媽陪著你睡。”曉荷認真地說出了醞釀已久的想法。

天天低下頭沉思了一下,抬起頭肯定地說:“好。”

曉荷聽到天天的回答得意地一笑,這件麻煩總算消除了,她抬起頭正好看到魏海東的目光滿含笑意地望向她,她立刻知道他窺破了她的心事,一抹紅暈浮上她的臉龐。

吃過早飯,一家人一起出門,曉荷騎自行車順路送孩子去幼兒園,魏海東騎摩托車上班,他們在路口分手。

魏海東看著曉荷帶著兒子遠去的背影,心中感到無比的溫馨,他慶幸昨晚沒有順從自己的欲望和林菲發生什麽事情,有一種感情是不歸路,你可以在心底默默地感動,也可以遠遠地觀賞那邊的風景,但是一旦走進去就會發現裏麵是一條死胡同,進去以後便會進退兩難,碰得頭破血流。

可是,站在陽光下的魏海東沒有想到,生活永遠是充滿變數的,沒有一種幸福會在預期中按部就班地到來。在婚姻中,當兩顆心已經有了疏離,如果不能及時解除暗藏的危機,這樣的和諧也隻是暴風雨前偶爾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