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幼薇推辭道:“使不得!臣女怎能奪陛下珍藏,這實在折煞臣女了!”

皇帝卻執意塞給她,“收著吧,你救我性命,區區小玩意算什麽?若你再客套,朕可惱了。”

“臣女不敢。”白幼薇隻好雙手接過。

這玉佩的確是個稀世珍品,她本想拿它去找蕭妃。

蕭妃生前極愛翡翠飾品,想必會很喜歡,說不定還能賣掉換錢。

白幼薇暗忖道,皇上給的,不收白不收。

“陛下厚賜,臣女愧不敢當,多謝。”她笑道,順勢跪下磕頭道謝。

“哎喲,白姑娘不必多禮,快快請起。”皇帝親自扶起了她。

白幼薇抬眸,恰好瞧見離塵投來的視線。

離塵的臉龐籠罩著一層黑霧,幽邃漆黑,像濃稠的墨汁潑灑開來,讓他整個人看上去晦暗莫測。

白幼薇心跳漏了幾拍。

她趕緊垂下頭。

“陛下,您該移駕鳳翔殿了。”內侍高喊著催促。

皇帝笑道:“正是呢,離塵,你陪白姑娘逛逛禦花園。她是客人,你理應照顧周全,切勿怠慢。”

離塵頷首答應,恭敬道:“是,陛下。”

皇帝這才轉身,在眾目睽睽之下離開禦花園,往鳳翔殿方向去了。

內侍也跟著走了。

禦花園裏隻剩下白幼薇和離塵兩人,氣氛曖昧而微妙,令白幼薇臉紅心跳。

“陛、陛下說要臣陪同遊玩?”她有點不安地問道。

雖然離塵很英俊,但是……

“白姑娘多慮了,陛下沒這麽說。陛下吩咐奴婢帶你到處參觀,以便熟悉環境。”離塵聲音溫柔如水。

白幼薇鬆口氣,又想起什麽,忍不住偷瞄他,眼神複雜:“原來是這樣……皇上還是不同意咋兩在一起。”

離塵輕聲道:“陛下對此事頗為重視,有更改的可能,幼薇放心,我非娶你不可。”

白幼薇搖頭歎息:“可惜啊,陛下不同意。”

離塵低眉順目地看著她,嘴角噙著一絲淺笑,眼中卻無波瀾,像個冰雕一般冷酷。

“既是如此,那咱們現在就走吧?”

白幼薇覺得自己好傻,竟然因為一個男子的話就相信了!真是太天真了!

“好呀。”她答應,站起身,隨離塵出宮去了。

鳳翔殿位於皇城西邊,是曆代皇後居住的地方,也被稱作鳳苑。

白幼薇跟著離塵走過長長的回廊與庭院,終於看見前麵有座宮門,上書三個金色大字——鳳苑。

她抬頭看著那牌匾,忽然愣住了。

“怎麽了?”離塵發現她的異狀,停住腳步,回頭望著她。

陽光落在少女蒼白的臉頰上,明媚清麗的容顏染上幾分憂愁,仿佛風雨欲來的秋葉。

她的目光久久凝固在牌匾上,良久都沒動靜,離塵耐心等待著,直到白幼薇緩緩移開了目光,看向離塵。

她露出歉意的笑:“抱歉,我失態了。”

離塵表示理解:“這裏是皇後所居的寢宮,你若感興趣,我帶你進去看看。”

“不用了,我就隨便逛逛吧。”白幼薇收斂情緒,淡笑著拒絕。

她知道皇後住在這兒,卻不會主動找她麻煩。畢竟,她不喜歡和其它妃嬪爭寵,她隻想安安穩穩地活著,平平淡淡度過餘生。

離塵也沒勉強,“好,那我送你回去吧。”

“嗯。”

二人一路無言,各懷心思地走遠了。

鳳苑裏很熱鬧,各種珍貴盆栽錯落有致擺滿了石桌,假山嶙峋、花木繁茂,鳥語花香,宛如仙境。

白幼薇走了小半圈,就有宮女迎上來,請離塵離開。

她告辭離去時,忍不住回頭,又看了眼那扇緊閉的宮門,眼神變幻莫測。

……

晚膳是在坤寧宮吃的。

白幼薇坐下後,發現蕭貴妃不在,便悄聲詢問一旁候著的內侍:“貴妃呢?”

“啟稟白姑娘,娘娘去給太後請安了。”內侍回道。

白幼薇恍悟,“難怪今日宴席沒見她。”

太後的壽辰已經辦完了,接連幾日都忙於操持宮務,太後身體不適,暫且歇著了。

白幼薇剛拿起筷子準備夾菜,忽聽門外傳來喧囂聲:“本宮倒要看看,誰敢擋本宮的路?!讓開!”

蕭貴妃趾高氣昂走進來,目光掃視一圈,落在白幼薇身上:“喲,這位是哪家的千金?穿成這副模樣,還跑出來丟人現眼!”

白幼薇淡淡瞥她一眼,將筷子擱在碟碗上。

她早就習慣了,蕭貴妃仗著受盡聖寵,總是頤指氣使,欺負宮裏別的妃子,甚至把她推倒在雪地上。

“我乃二王爺的客人。”白幼薇反唇相譏。

“哦?是嗎?”蕭貴妃嗤笑道,“可是,本宮怎麽從未聽說過,二王爺府上何時有了這麽一號人物?”

白幼薇慢條斯理說:“我是臨時決定投靠王爺的,貴妃姐姐未曾聽聞,並非常理之外。”

蕭貴妃眯起眸子,冷笑一聲,伸手去端白瓷碟子裏的湯羹。

“啪嗒——”瓷碗掉在地上碎裂,湯水濺出來,弄髒了白嫩的裙衫。

白幼薇皺起眉,盯著她:“貴妃娘娘,你做什麽?”

“哎呦,燙死我啦!”蕭貴妃尖叫一聲,捂著自己滾燙的手背喊疼。

內侍立刻圍上去,七手八腳地扶起她,關切詢問:“您怎麽樣?可需要幫忙?”

蕭貴妃憤怒瞪著白幼薇:“你賠我衣裳!”

她的裙子濕透了,顯然燙壞了。

白幼薇冷靜地說道:“是我不小心打翻的,我願意承擔責任。”

“哼!你這個冒牌貨,還想騙本宮?你根本不是王爺的客人!快說,你究竟是誰?來宮裏幹什麽?”蕭貴妃咄咄逼人地質問她。

她認定了白幼薇是故意燙傷她的,這種人不能留在皇宮裏!

“貴妃,飯可亂吃話不能亂講。”白幼薇淡淡地說,“我確實是王爺派來的,我的名諱在王府不便透露,但我的身份確實是王爺的客人,還希望娘娘慎言。”

“不管你的身份是誰,”蕭貴妃陰沉地盯著她,“你今日害我受傷,這筆賬我記下了!等本宮抓到你的罪證,看你還怎麽狡辯!”

說罷,她甩袖就走,宮女們急忙追上,簇擁著她往坤寧宮去了。

白幼薇盯著蕭貴妃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低聲喃喃:“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