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幼薇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她抓著紅梅,盯著那個地麵。

“怎麽了?”離塵站在她身旁,低聲問,“發現什麽了?”

白幼薇搖頭:“沒有,就是覺得這紅梅很特別。”

離塵說道:“它的根係埋在地底深處,周圍被泥土掩蓋住了。”

他蹲下去檢查一番,皺眉:“奇怪,這裏怎麽會有一片枯萎的梅花?”

白幼薇站起身,看見離塵拿起鋤頭挖泥土,她心中湧現出強烈的不祥預感。

“不要!不要碰它!”她撲上去阻止,雙手緊緊抱住他,哭泣道,“求你不要傷害它,不能破壞它!”

離塵不解:“為什麽?”

白幼薇抽泣道:“因為它的根係在這裏,代表著它的男人就在這附近,這裏是埋葬它男人的墓室,我不想讓別人挖掘他們。”

離塵沉默一陣,道:“既然你這麽說,那好吧。”

白幼薇鬆了口氣,擦掉淚水,“我們繼續查探吧。”

“好。”離塵道,“我去東北角的廢墟查探,你去西南角,盡快完成任務,回來匯報。”

他走了。

白幼薇看著那株枯萎的梅花,眼前閃過薛凝香的臉龐。

她心中一顫。

薛凝香說,她爹娘死在地牢裏。

而薛凝香,也是死在地牢。

那麽,這個地方,會不會就是薛凝香的故鄉?

白幼薇站在一排木櫃前仔細搜索,終於,她從其中一個木櫃裏找到了幾卷書冊。

翻看了一番,是講述薛氏一族的祖訓,還有各種秘辛。

“這麽看來,薛家確實是個醫家。”白幼薇喃喃自語,“隻是為什麽他們會淪落到青樓裏賣藝謀生?”

她看向那棵梅花樹,想起了自己曾經的遭遇——

她是薛家庶出女兒,母親早亡,父親帶著她投奔姨母家,寄居在姨母家。

原本相安無事,但是,有一日父親喝醉了,說起自己的往事:“……薛家本不是普通富商,乃是當朝首輔。那一年,薛家家道中落,舉族被貶至南方,薛老爺和薛夫人帶著兩個孩子,艱苦度日……”

薛凝香出生了,但父母不愛,她的日子非常不好過。

薛夫人嫌棄她,薛老爺嫌她髒,連帶著她哥哥也遭罪,整天吃不飽睡不暖,甚至挨餓,身體差極了。

薛夫人懷孕時,薛老爺又在外偷食,被妻子發現,鬧到官府,險些打死。

幸虧薛老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才留住性命,並且賠了銀子,將薛凝香許配給鄰村一個窮秀才做童養媳。

薛家的日子才稍微好轉。

直到後來,薛夫人誕下龍鳳胎,徹底改變了薛家的命運。

薛老爺對薛家母子倆愈發殷勤。

薛夫人的弟弟卻是野心勃勃,想要繼承爵位、財產,奪了兄嫂的家產。

薛夫人不肯,便和丈夫和離,另嫁他人,生活重新變得糟糕。

薛家兩個兒子爭家業,互鬥廝殺。

最後,兄弟二人同歸於盡,薛夫人帶著兩個兒子離開京城,隱姓埋名,過起貧寒清苦的生活。

後來,她又帶著兩個兒子,回到了京城,認了親戚,過得風調雨順。

白幼薇看得心酸,又忍不住感慨:“我以為,薛家已經毀滅了,沒想到,他們還存在於人間……”

“薛家是個神秘的古老家族,有很多稀奇的傳聞,不容小覷。”離塵道,“你看,我們現在就在一個古墓裏,這是一個墳墓。”

他抬眸四顧,“我需要一個工具,刨出這些泥土。否則挖出來的,恐怕會是屍骸。”

“屍骸?”白幼薇震驚,“你要剖屍嗎?”

“屍體沒有意義,但若是有靈魂,或許能知道一切。”

離塵淡定地說道,“我需要一支鐵鍬,你去弄一些石灰粉,再去買些幹淨衣裳過來,我要做法了。”

白幼薇忙跑出去準備東西,回到地宮時,離塵正在燒符咒。

他念著冗長晦澀的古文,動作優雅流暢,一副專業模樣。

“我們去找找,看看地下有什麽。”白幼薇道。

“好。”

兩人繞著地宮行走,尋遍各個角落,也沒能找到機關。

白幼薇歎氣道:“難道我真的要錯失這個線索?這樣下去,等冬天過去了,我們就沒辦法再找到了啊……”

離塵安慰她:“不必擔憂,如今這地宮,除了我,誰能隨意踏足?”

白幼薇看著他英俊瀟灑的背影,心裏忽然有了一絲期待。

她覺得,這個男人不一般。

白幼薇想了想,道:“我們分頭找找看,萬一我們能找到呢?”

離塵笑道:“這個主意挺好,你去西南角。”

他率先走了,背對白幼薇揮揮手,示意她先走。

白幼薇提著燈籠往西北角走去。

西北角都是些殘垣斷壁,堆積著大量的雜物。

她找到了一個大箱子,輕輕拉開鎖,裏麵全是金錠子。

她喜歡錢。

白幼薇興奮起來,把箱子搬起來,準備找一個高點,把箱子扔出去,看能不能把棺材砸出來。

忽然,她聽見身後響起一陣腳步聲。

她嚇得回頭,竟然看見了那個熟悉的黑影!

“你是誰?!”她厲聲喊道。

黑衣人慢吞吞摘下兜帽,露出滿是疤痕猙獰的麵孔。

是離塵。

白幼薇倒吸一口涼氣,慌亂地退了幾步,躲到一個架子旁,戒備地瞪著離塵:“你……你怎麽還沒走?!”

離塵笑道:“我不放心你。”

“你不是要挖坑嗎?挖好了嗎?”白幼薇警惕道,“我幫你挖坑!”

離塵道:“還沒有。”

白幼薇怒道:“你明明答應過我,要趕緊離開的。你騙人!”

“這可不能怪我。”離塵道,“我隻是想看看,我能不能把他挖出來……”

“他不在這裏,你別挖了!”白幼薇道,“你趕緊離開,別耽誤我幹正事!”

離塵蹙眉看她:“我剛才看了下,這裏似乎沒有棺槨,難道他不在這裏?"

"不在這裏在哪裏?"

"我看到一個門洞,可能是出口吧。"離塵道。

"你是在跟蹤我嗎?!"白幼薇咬牙切齒,"你這個混蛋!"

"你說什麽?"離塵皺眉,眼中掠過一抹冷光,"你說我是混蛋?"

"對!你就是個混蛋!我看到你之後,就不該帶你進來!"

離塵冷笑:"你以為我願意進來?"

"是!是!是!是我的錯,我不該帶你來,我不應該帶你來,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