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麽好看的!滾!給我滾出去!”白文澤勃然大怒,抄起桌案上的杯子,砸向她,嚇得她退後一步。
她躲避及時,沒有被茶壺砸傷。
“爹爹,你別激動嘛,我隻是想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白幼薇安慰他,“你別激動,仔細傷到身體。”
白文澤指著她:“你出去!你給我出去!不要逼我把你關在院子裏,讓你好好反醒反悔!”
白幼薇眨眨眼睛,似乎有點委屈:“爹爹……”
她低垂眸子,掩飾眼神的嘲諷,轉身慢悠悠地走出去,將門輕輕合攏。
屋裏又恢複了平靜。
白文澤喘息粗重,胸膛劇烈起伏著,半晌才恢複平靜。
“你給我老實待著!我警告你,沒有我的允許,你別亂跑!不然就關你禁閉!”他狠狠威脅白世鴻。
“父親!”白世鴻不甘示弱,“你憑什麽限製我的行動!你太不講道理了!”
“你懂什麽?”白文澤厲聲道,“你大哥馬上就要升任兵部尚書了,你這時候鬧事,是存心害死你大哥?”
白世鴻震驚,呆滯了片刻,喃喃道:“你說什麽?我大哥要升任兵部尚書了?怎、怎麽可能……”
白文澤陰惻惻地盯著他,“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我告訴你,你給我乖乖待在家裏,好好讀書,別整天想些不著調的事!否則我休了你大嫂!”
白世鴻臉色煞白,急道:“不、不能休了大嫂啊!你忘了大嫂有孕嗎?你這樣休了她,孩子怎麽辦?”
白文澤煩躁極了,抓狂道:“那是你大嫂的事,與我何幹?”
白世鴻張口結舌,“父親——”
“閉嘴!”白文澤冷喝道,“我警告過你們,別在我耳朵旁邊嘀咕,小心我收拾你們!”
說完,他拂袖離開書房,獨留下白世鴻一人呆呆站在原地,像塊石頭般僵硬。
白幼薇回到自己房間裏,心緒依舊無法平靜。
白世鴻要當官了。
前世,他就差點當官。但是白成歡攔著,不許他升職,還把他送去參加武舉。
白成歡不僅阻止了白世鴻,還把他送出京城,送去江南當了一方縣令。
她這輩子改變了一些事情,但最終仍是沒有逃脫前世的命運。
白世鴻沒考上舉人,隻考上了秀才,便灰溜溜地返回京城,繼續過錦衣玉食的日子。
白幼薇心想,這次她既然重新投胎成了這具軀殼,就應該徹底扭轉前世悲慘命運。
至少,不要讓白世鴻順利登頂!
這件事要從長計議。
她躺在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披上衣服,悄悄走出屋子,去廚房找吃的。
夜深了,廚房裏的下人早早休息,隻剩幾盞昏黃燭火,搖晃跳躍。
一陣風吹過,蠟燭熄滅。
白幼薇拿出火折子,吹了吹,照亮四周。
這個廚房很狹窄,擺放著各式菜肴、酒水,還有灶台。她隨手打開一壇酒,揭開封蓋,頓時濃鬱的香味飄散出來。
這是陳年女兒紅,窖藏三年之久,醇厚綿遠,餘味悠長。
這時,廚房角落裏,突然伸出一雙蒼白的手,用力拉住了她。
“誰?”白幼薇警惕問道。
角落裏鑽出一個瘦骨嶙峋的身影。他滿臉皺紋,皮膚暗沉枯槁,眼窩深陷,頭發花白。
“是你!”白幼薇認出了他,是上輩子那個老乞丐。
老乞丐朝她爬了過來,抱住她的腿哀求道:“姑娘……救救我……”
白幼薇蹲下去扶他。
他已經病得奄奄一息,連站都站不穩,更別提爬了。
白幼薇扶著他坐在地上,問道:“你怎麽變成這副模樣了?這些天都是你照顧我嗎?”
老乞丐虛弱地笑了笑,咳嗽幾聲:“多謝姑娘相助……我已是廢人一個,無以為報。姑娘想吃什麽?盡管吩咐我去做。”
白幼薇歎氣,“我不餓,不想吃東西。”
“我有辦法治好你的病。”她低聲說,“你要不要試一試?”
老乞丐驚喜地望著她:“真的?”
“嗯。”白幼薇道,“我幫你治病,你告訴我,我母親的事情,我會保密的。”
老乞丐猶豫良久,最終答應了,“我信你,姑娘請跟我來。”
白幼薇帶上他去了自己的臥室,讓他先洗漱換衣。
他身上髒兮兮的,衣裳也破爛不堪,顯然這段時日受了不少罪。
等老乞丐換完衣服,又梳理好頭發,再度出現在白幼薇麵前,仿佛換了一個人,容光煥發。
“姑娘,我的病好多了。”他高興地對白幼薇說道,“這是我的秘藥,您嚐嚐。”
他倒出一顆褐色藥丸遞給白幼薇。
白幼薇沒拒絕,接過藥丸,放入口中嚼碎吞咽下去,立刻覺得腹痛減輕了,身上也暖洋洋的,舒坦極了。
“這是什麽藥?”她疑惑。
“是我偶然所獲,效果很好,姑娘可以常吃。”老乞丐解釋。
白幼薇感慨:“你真是福緣深厚。這是哪裏得到的秘藥?我也曾經遇到過類似的病症,卻沒能治愈。”
老乞丐苦笑道:“是一位仙師贈予我的。”
仙師?白幼薇微怔:“哪裏的仙師,我也算認識些人。”
“不清楚。”老乞丐道,“他是一位隱士,我隻見過他兩回,每次隻匆匆交談幾句。”
白幼薇點點頭,“那我明日去尋他吧。”
“那就勞煩姑娘了。”老乞丐躬身施禮。
白幼薇揮手叫他起來,“我累了,你回去歇息吧,明早再來找我。”
老乞丐離開後,她坐在**想了半夜,直到天蒙蒙亮才迷糊地眯了一會兒。
晨曦微露,她睜開惺忪雙目,穿戴妥當,推門而出。
春日清晨的空氣格外清爽。
她沿著湖畔散步消食,忽聽背後響起腳步聲,轉過身去,竟是二夫人派來伺候她的丫鬟。
她端著托盤走近,將托盤放下,恭敬說道:“奴婢見過大小姐,今兒天氣涼爽宜人,特意燉了燕窩粥和芙蓉酥,還配了酸梅湯解膩,希望大小姐用了飯,會感到神清氣爽。”
白幼薇聞言,笑著說道:“替我謝謝二嬸嬸,辛苦你了。”
“大小姐客氣,這都是奴婢分內之事。”丫鬟說著,抬頭往她脖頸處看去,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