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菲也不好真的打擊她,隻是說:“嗯,也不是不好,隻是不漂亮,不唯美,有些嚇人罷了。”

白色的紙張上被塗得黑漆漆,背景是黑色為主,黑暗之中又有幾抹淺色,仔細看那些淺色,好像是人的樣子,看多了有些滲的慌。

方菲立刻把紙傳給阿堂,“你就拿這樣的畫去幼兒園應聘?不怕小朋友欣賞不來?”

“當然不是,小朋友我給他們畫些動作草木什麽的就能對付過去了,你們是成年人,我總不能用對待小朋友的方式對待你們吧?”

方菲點點頭:“也是。”

一一看完,那畫又回到蘇小染手裏,她本來覺得沒麵子拿不出手,現在又回自己手裏,她拿起那張紙就想撕了了事。

“哎。”裴治攔下來,“別,你不要,我要。”

說著,搶過來就揣進了口袋。

蘇小染一臉感激:“還是裴大夫給麵子,嚶嚶。”

秦晉深看了他一眼,裴治立刻說:“三哥也不介意的是不是?小染都是你老婆了,在家裏想讓她怎麽畫就怎麽畫。”

蘇小染又一次紅了臉,嘀咕:“瞎說什麽……”

可很顯然秦晉深很吃這一套,他勾勾嘴角,笑了一笑:“這倒是。”

裴治哈哈大笑起來:“來來來,吃吃吃,小染來,喝這個湯,美容養顏的。”

說著,把碗放到她麵前,又親自拿了一個勺子想放到她手上。

兩個人之間頓時有了身體上的接觸,蘇小染不自在的挪了挪,挪到秦晉深那邊,不想去碰他,客氣的點頭:“謝謝裴大夫。”

裴治笑笑,仿佛沒有看出她的抗拒,自在的坐下。

秦晉深看了他一眼,臉色晦暗。

……

飯後。

幾個人一起出去,夜色黑了下來,秦晉深讓阿堂去取車,蘇小染跟方菲站在遠處說著什麽話,裴治雙手裝在口袋裏慢悠悠的晃**了出來。

“滾過來!”秦晉深開口。

裴治朝他走來,“怎麽了,誰又惹你生氣了?”

“剛才在包廂裏你是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裴治裝傻。

秦晉深掃了他一眼,眼神冷厲,“我告訴你,撩誰都可以,蘇小染不是你能撩撥的。”

裴治張大了嘴,傻了兩秒,然後大罵起來:“我靠!秦晉深你特麽在想什麽?你以為我在勾引你老婆?我去,老子是這樣的人嗎?老子隻不過不小心碰了一下她的手,又不是故意的,你用得這樣詆毀我嗎?我靠,這兄弟沒法做了!友盡!”

秦晉深淡淡點頭:“可以。”

“……”

可以你妹啊!

裴治氣得不行:“我是那種搶兄弟老婆的人嗎?我是那種對兄弟女人有意思的人嗎?我剛才那隻是試探?!”

秦晉深挑眉:“試探什麽?”

裴治深呼吸了一口氣,“我記得有一次你問過我,說你有個朋友有心理創傷,不愛跟人親近,那個是蘇小染對不對?”

秦晉深眯了眯眼。

“還有上次,我在你家裏,其實也猜出來了,我是醫生,接觸過很多有心理病這方麵的病人,所以病人的一些肢體語言我都能看的出來。蘇小染的肢體語言就是你嘴裏說的那種人,不愛跟人親近,也不喜歡她不信任的人碰她。”

“信任?”秦晉深這才開了口,眼底閃爍。

“是,她信任你。”裴治點點頭,“吃飯期間不管你靠她有多近,對她做什麽動作,她都不抗拒,是接受的姿態,可是我就不行,我不小心碰一下她的手,她都會躲避。”

說到這裏,裴治頓了頓,眼神朝蘇小染看過去,“她信任你,不信任我,這是區別。”

要知道,讓一個心理有創傷的人去相信人,去接受人,那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

秦晉深家裏有個自閉症患者,他深深的知道這一點。

看著不遠處的蘇小染良久之後,秦晉深收回眼神,開口,聲音多了一絲嘶啞:“那張畫又是怎麽回事?”

“哦。”裴治摸摸口袋,“她畫畫的手法很像是幾種派係中的表現派,通過作畫表現出她心裏所思所想和靈魂深處的隱秘,我覺得她畫的挺有意思的,所以想帶回去研究一下。”

“研究什麽?”

“看能不能從她的畫裏找出些什麽,最主要是我的職業毛病,想一探究竟。”裴治斜睨了他一眼,“你不會真的這麽小氣,連副畫也不給我吧?”

秦晉深笑笑,沒有說話。

……

車內。

氣氛有點沉默,幾個人誰也沒有說話,蘇小染看看前麵開車的阿堂,又看看邊上坐著的秦晉深,他從進車起就開始閉目養神,靠在那裏一個字也沒有。

蘇小染偏頭去看他,這個男人眉眼生的極其好看,側麵看顯得五官挺拔突出,比那些平麵模特的模樣都要出眾。

嘴角抿成好看的線條,襯衣裹著他結實而精壯的軀體,兩條修長的腿交疊在一起,漂亮細長的手指在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輕扣。

他沒睡著。

似乎是在想什麽事情。

蘇小染拍拍早已經紅了的臉頰,差點收回不神。

秦晉深突然睜開眼,斜睨了一眼身邊的女人,“為什麽抽自己?”

蘇小染:“……”

“嗯?”

“熱,拍拍臉散熱,什麽叫抽自己啊!”蘇小染嘀咕。

“阿堂,冷氣打開。”

“是,老板。”

九月底的天氣已經不需要開冷氣了,剛開始還好,時間久了冷氣往小腿上鑽,蘇小染縮縮身子,慫了:“還是關了吧,冷。”

秦晉深似笑非笑的瞅她:“不是熱?”

“嗬嗬,不熱,不熱。”蘇小染跟他打哈哈。

“阿堂,關了吧。”

“是。”

溫度回到正常,蘇小染訕訕的還是不敢看男人,卻能感受到睜開眼,坐直身體的秦晉深一直在打量她。

他灼灼的眼神讓她更加不敢側頭,隻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她記得上車前菲菲給她交代的,說讓她表現的正常點,別一跟他說話就臉紅心跳,是個傻子才會看不出來她的想法。

既然喜歡了,要不勇敢的表白,要不先隱藏好感情,鼓足勇氣了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