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嘉柔現在總算理解那些言情小說裏的女主動不動就臉紅心跳的情節了。

當她把書裏男主的臉代入成陸程遠,突然就感同身受了。

這誰能頂得住啊?

說起來她的審美從小到大都很專一,不管是少年感的Daddy,還是端茶倒水的秦始皇,人前是生人勿近的高嶺之花,私下卻愛她愛到失去理智。

反正她就是很吃這一套。

而陸程遠,不要太符合這個設定!

車在盤山公路上開得很穩,許嘉柔用餘光偷偷打量著駕駛座上的男人。

今天陸程遠難得穿了一套休閑裝:黑色衛衣襯得他脖頸修長,淺灰色運動褲搭配專業登山鞋。

許嘉柔很少見他這樣打扮,尤其是那條灰色運動褲,布料看起來嶄新挺括,像是特意為這次出行準備的。

等等。

她突然想起網上那個關於灰色運動褲的梗。

所以......陸程遠該不會是在勾引她吧?

許嘉柔趕緊移開視線,假裝專注地數路邊的樹。

不能再胡思亂想了,再這樣下去,怕是還沒到山頂,她就要飆上高速公路了。

天荒山有三十六道彎,越往上走,山路越險。

陡峭的崖壁近在咫尺,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清晰可聞。

陸程遠卻好像對這條山路很熟悉,方向盤在他手中遊刃有餘。

好幾次迎麵駛來滿載貨物的大卡車,狹窄的山路幾乎隻容一車通過,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從容地打方向避讓。

那嫻熟的樣子,好像閉著眼睛都能開過去。

“陸程遠。”許嘉柔抓緊安全帶,故作輕鬆地誇道:“沒想到你車技還不錯嘛。”

陸程遠目視前方,語氣平淡:“嗯,其實我上周剛拿到駕照。”

“啊?!”許嘉柔猛地轉頭,瞪大雙眼,“真的假的?”

話音剛落,車子突然一個急轉彎,許嘉柔整個人往車門方向傾斜。

她下意識抓住扶手,指甲都快掐進真皮座椅裏了。

陸程遠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騙你的。”

他單手轉動方向盤,另一隻手從儲物格裏掏出駕照遞給她,“拿證一年了。”

許嘉柔接過駕照,借著車燈看清上麵的發證日期,這才鬆了口氣。

但隨即又反應過來,這家夥是在故意嚇她!

“陸程遠!”她氣得把駕照拍在他腿上,“這種玩笑能隨便開嗎?”

陸程遠趁著前方直路,側頭看了她一眼:“現在不是挺精神的?剛才看你緊張得都快把安全帶勒斷了。”

許嘉柔這才意識到,自己確實不再像剛開始那樣害怕了。

她輕哼一聲,把臉轉向窗外,卻忍不住悄悄勾起嘴角。

不過,她沒注意到陸程遠握著方向盤的手,其實微微出了一層薄汗。

他十三歲就被陸振華打包扔到了大洋彼岸,這次要不是查到了關於生母當年意外離世的線索,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拋下美國的生意回來。

而那本國內駕照是他回國後才考的,但除了考試那幾天,他幾乎沒怎麽摸過方向盤。

所以為了這次出行,他提前一周天天半夜來這條山路練車。

許嘉柔並不知情。

......

海川的初冬晴多雨少,不像北方那麽冷,但山間的晝夜溫差也很大。

一月份是天荒山落羽杉最美的時節,傍晚時分,漫天的霞光將整片山林染成紅色,美得讓人屏息。

陸閆已經在半山別墅裏窩了整整三個月。

此刻他正癱在二樓露台的吊椅上打遊戲,無聊得渾身發癢,“操!又輸了!!!”

他突然暴起,將手機狠狠砸向茶幾,屏幕瞬間裂開蛛網般的紋路,“全都怪陸程遠那個癲公,不就是為了一個女人,居然攛掇老頭子停我卡、還禁我足!"

他狠狠踹了腳茶幾,“等著,老子非弄死他不可!”

唐棠披著一件輕薄的真絲睡裙,端著一壺剛泡好的大紅袍走上露台。

這三個月裏,她和陸閆在這棟別墅裏幾乎衣不蔽體的相處,倒也睡出了幾分默契。

現在他們算是知根知底的床伴關係。

唐棠也從陸閆醉後的隻言片語中,摸清了榮成集團和陸家的那些彎彎繞繞。

當年陸振華白手起家,全靠秦家的資金和人脈才把榮成集團做大。

可秦一雯嫁到陸家之後才發現,陸振華早在外頭有了一個私生子。

而婚後第二年,秦一雯意外流產導致終生不孕。為了保住家產,她不得不收養了陸閆。

可惜這個養子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敗家子。

夜店會所裏揮金如土,賭桌上眼皮都不眨就輸掉上百萬,偏偏一到正事上就現了原形。

最離譜的是三年前,他拿著他老子的錢說要創業,結果被人做局騙走七千萬,把幾個合夥人坑得差點跳樓。

其中一個現在還躺在醫院裏做康複治療。

就這副德行,也難怪這麽多年過去,陸振華連遺囑上的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肯為他改動。

最近陸振華頻繁召見集團元老,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在為交班鋪路。

而那個養在外麵的私生子,眼看著就要接手這個市值數百億的商業帝國了。

唐棠抿了口茶,瞥了眼正在露台上摔東西的陸閆,心想這位爺怕是連最後翻盤的機會都要作沒了。

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她在心裏嗤笑,麵上卻不顯,隻是慵懶地開口道:“今晚山上有流星雨,陸少要不要去看看?”

她故意頓了頓,“聽說許願很靈,說不定能轉運呢?”

陸閆發泄完,喘著粗氣站起身,走到露台欄杆前,從鍍金煙盒裏抽出一支古巴雪茄。

“沒心情。”他咬著雪茄含糊道,防風打火機“哢嗒”一聲竄出幽藍的火苗。

這棟天價別墅坐擁絕佳視野,站在露台上就能將整個海川的夜景一覽無餘。

地標性建築雙生塔近在眼前,海岸線霓虹閃爍,跨海大橋車流不息。

作為一座三麵環海的半島城市,海川依山傍水,旅遊業發達。

海川市政府這些年大力推動旅遊地產開發,最新規劃要在天荒山打造一個超五星級的“逍遙山莊”度假區。

陸閆望著高處風景秀麗的天荒山,突然冷笑一聲:“你說老頭子把‘逍遙山莊’交給那個野種負責,是不是存心要氣死我?!”

“逍遙山莊?”唐棠目光一動,“不是說這個項目還在公開招標嗎?”

“招標?市值50億的肥肉,你當真以為是誰都能碰的?”陸閆緩緩吐出煙圈,隨手彈了彈煙灰,“榮成早就吃定了。”

唐棠沒有說話。

“嗬,老爺子這是想給那野種鋪路呢!”陸閆突然轉身,目光在唐棠身上逡巡,“你去換身衣服。”

唐棠挑眉:“怎麽了?”

陸閆走近,漫不經心地理了理她的衣領:“不是要看流星雨?爺賞臉陪你去。”

唐棠眼底閃過一絲譏誚。

說得冠冕堂皇,怕是某人自己急著去許願翻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