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許嘉柔毫無意外的失眠了。
她翻來覆去,總覺得被窩裏空****的,少了點什麽。
明明以前一個人睡也沒覺得有什麽問題,可自從習慣了身後有個暖烘烘的人形火爐抱著她睡覺,現在突然回到獨居狀態,竟然有些不適應。
南方的冬天冷得刺骨,沒有地暖,空調吹出的熱風幹燥又悶人。
她蜷縮在被窩裏,腳趾冰涼,怎麽都捂不熱。
她煩躁地摸出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刺得她眯了眯眼。
淩晨1:48。
好家夥,已經第二天了。
她突然想起傍晚陸程遠在廚房裏意味深長地對她說:“我們還沒聊完,今晚繼續。”
可奇怪的是,他洗完澡後就沒再來找她,甚至連條消息都沒發。
許嘉柔覺得自己真是犯賤。
他找她麻煩時,她緊張得要命;可他不找她了,她又忍不住想他。
“嘖。”她懊惱地翻了個身,最終還是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算了,上個洗手間冷靜一下。
她趿拉著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向衛生間。
回來時,剛鑽進被窩,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陸程遠:【你也失眠了?】
許嘉柔指尖一頓,盯著屏幕愣了兩秒,才慢吞吞地打字回複:【你怎麽知道?】
陸程遠:【聽到你衝廁所的聲音了。】
她家牆壁隔音有這麽差嗎?
還是說……他一直在聽她這邊的動靜?
她正猶豫著該怎麽回,對話框裏又彈出兩條新消息。
陸程遠:【我在想你,柔柔。】
陸程遠:【我想抱著你睡,你想不想?】
許嘉柔呼吸一滯,心跳驟然加快。
她盯著屏幕,指尖懸在鍵盤上,遲遲沒按下去。
——想,還是不想?
——如果回“想”,是不是顯得太不矜持?
——可如果回“不想”……那豈不是在撒謊?
就在她糾結時,臥室門突然被輕輕叩響。
“柔柔。”
門外,陸程遠低沉的嗓音透過門縫傳來,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再不開門,我就當你默認了。”
許嘉柔:“……”
可惡,又被拿捏了。
拖鞋踩在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響,許嘉柔小心翼翼地將門鎖擰開一條縫,壓低聲音道:“進來吧。”
陸程遠推門而入,身上還帶著沐浴後淡淡的雪鬆香氣。
那套深灰色的家居服明顯小了一號,是許江軼臨時翻出來借給他穿的。
上衣緊繃繃地裹著他精壯的上身,袖口卡在手腕上方,露出一截骨節分明的手腕。褲腳更是滑稽地吊在小腿肚上,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腳踝。
許嘉柔的臥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
一張單人床靠牆擺放,床頭櫃上放著幾本心理學期刊和一個小夜燈。
梳妝台上護膚品排列整齊,衣櫃門緊閉,書桌上攤開著一本筆記,旁邊放著幾支彩色熒光筆。
陸程遠的視線在房間裏掃了一圈,最終定格在書桌的架子上。
那裏擺著一本皮質相冊,邊角已經有些磨損,顯然經常被翻閱。
他邁步走過去,修長的手指剛剛碰到相冊邊緣。
“你動作小點,”許嘉柔突然緊張地搶走相冊塞進了書桌抽屜裏,“別把我爸媽吵醒了。”
陸程遠動作一頓,轉頭看她,“你害怕被他們聽到?"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激得她脖頸一陣酥麻。
許嘉柔瞪他:“廢話,這都幾點了?要是讓他們發現你半夜在我房間......”
“發現又怎樣?”陸程遠不緊不慢地坐在小**,指尖輕輕點在被子上,“柔柔過來,你不出聲,就沒人會知道。”
許嘉柔頓時漲紅了臉,伸手就要拿枕頭砸他:“陸程遠!你害不害臊?”
“噓——”他突然俯身將她拽進被窩,食指抵在她唇上,眸色深沉,“再大聲點,他們真要醒了。”
許嘉柔瞬間噤聲,隻能氣鼓鼓地瞪著他。
陸程遠轉而攬住她的腰,將人往懷裏帶:“放心,我隻是想抱抱你。”
他的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垂,嗓音沙啞:“柔柔,你身上好涼。”
許嘉柔將腳丫子靈活地鑽進他的褲腿,貼在他溫暖的小腿上蹭了蹭,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陸程遠,你好暖和呀~”
話音未落,她就感覺腰間的手臂驟然收緊。
陸程遠眸色一沉,聲音裏帶著危險的意味:“錯了。”
“什麽錯了?”許嘉柔一怔。
借著床頭自動感應小夜燈昏黃的光線,她看清了他眼底翻湧的暗色,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似乎還在生氣。
許嘉柔立刻反應過來,這人是在計較自己對他的稱呼。
真記仇!
“陸醫生,你真暖和。”她故意用這個正經的稱呼,眼底閃著狡黠的光。
“不對。”陸程遠聲音更冷了,修長的手指已經不安分地探進她的衣擺,在她腰間的軟肉上輕輕一掐。
許嘉柔渾身一顫,不自覺地扭動身子想要躲開:“......程遠?”
她還在嘴硬,卻感覺到那隻作亂的手越發肆無忌憚,順著脊背緩緩上移。
“好了好了!”她終於敗下陣來,紅著臉小聲求饒,“哥哥,哥哥行了吧?”
陸程遠神色稍霽,卻顯然還沒盡興。
他低頭咬住她通紅的耳垂,聲音沙啞:“連起來叫。”
許嘉柔被他逼得眼角泛紅,整個人都軟在他懷裏:“......程遠哥哥。”
聲音細若蚊呐,帶著羞恥的顫音,“別、別勾我了......我受不住......”
她算是看明白了。
戀愛之後的陸程遠就像一隻**期的狼犬,不達目的誓不罷休,還特別壞心眼的,常常在她喪失思考的情況下,突然停下來。
他故意用膝蓋頂開她的雙腿,在她耳邊惡劣地低語:“柔柔,你在梁嘉樹麵前也會露出這種表情嗎?”
他今天到底怎麽了?
怎麽總是說這種沒來由的醋話。
許嘉柔煩了,不突然不想要了,向後推了推陸程遠的手,然而這點力道根本不值一提。
陸程遠捏住她推搡的手腕,右臂一勾將她緊緊箍在身前,“怎麽不說話了?柔柔,你今天晚飯吃得比平時少,是因為梁嘉樹沒有留下來一起吃,所以你沒胃口對嗎?”
許嘉柔皺起眉頭。
她晚飯吃得少,分明是因為某人在高速上每隔一個小時就給她塞小蛋糕,硬是把她喂飽了。
“陸程遠,你話真多。”她故意打了個哈欠,“你不困嗎?你不困我困了,我先睡了。”
說完,她幹脆把額頭抵在他胸口,緊緊閉上了眼睛。
房間裏陷入沉默。
幾十秒後,陸程遠突然鬆開她的手,翻身背對著她躺到了床沿。
許嘉柔因為慣性往前一傾,腦袋頓時空了。
她悄悄睜開眼,黑暗中看見他隻蓋了半邊被子,整個人蜷縮在床邊,落寞的背影看起來特別可憐。
涼意從被子的空隙鑽進來,許嘉柔睫毛輕顫,心尖突然軟了一塊。
她放柔聲音:“你冷不冷?靠過來點。”
陸程遠沒有回應。
許嘉柔往前挪了挪,突然發現他的肩膀微微有些發顫,不明顯,似乎在壓抑著什麽。
她心頭一緊,連忙扳過他的身子:“陸程遠,你怎麽了?”
床頭的感應燈亮起稀弱的光,照見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許嘉柔手忙腳亂地扯開他的衣領,解開他胸前的兩顆紐扣,果然發現皮膚紅了一大片,都是蕁麻疹。
“你渴膚症又犯了為什麽不告訴我?”她聲音帶著哭腔,整個人撲上去抱住他,“疹子什麽時候出現的?癢不癢?難受嗎?”
陸程遠手臂垂在身側,語調平平,聽上去沒什麽力氣:“你在擔心我嗎?”
——要是知道許嘉柔會急成這樣,晚餐時他應該把整碗魚湯都灌下去的。
“當然啊,傻子。”許嘉柔急得用手心貼住他發燙的臉頰,捧起他的臉看著他,“這樣好點了嗎?”
陸程遠搖了搖頭,“柔柔,你擔心的是我,還是你的研究?”
許嘉柔水潤的眸子裏藏著肯定,“當然是你啊!”
“可你剛剛不理我了。”他抬起雙手,隔著睡衣用力揉捏著她的腰,“你是不是受不了我了,是不是想丟下我了,所以不跟我講話?”
“我沒有不跟你講話,”許嘉柔急得眼眶通紅,手指輕輕撫過他泛紅的皮膚,“我就是氣你老提梁嘉樹,聽到他名字就煩。”
陸程遠眼神迷蒙,低聲呢喃:“可是你小時候說過他長得帥,還說要嫁給他?”
“你別聽我媽瞎說!他又幹又柴,瘦得像個猴子,哪裏帥了?我的眼光怎麽可能這麽差!”她捧起他的臉,一字一句道:“陸程遠,你最帥了,我最喜歡你了,我說真的。”
說完,許嘉柔主動鑽進他懷裏,像隻樹袋熊似的緊緊抱住他。
陸程遠終於舒展眉頭,將臉埋在她頸窩深深吸氣。
“還難受嗎?”她小聲問。
“嗯。”陸程遠點了點頭,突然在她鎖骨上咬了一口:“柔柔,我想抱著你睡。”
濕熱的氣息在房間裏無聲蔓延,空氣黏稠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許嘉柔的腳趾不自覺地蜷縮,指尖無意識地揪緊了身下的床單,聲音低得幾乎隻剩氣音:“陸程遠,我發現你現在有點難伺候了。”
他低笑了一聲,呼吸灼熱地擦過她的耳廓,嗓音沙啞而危險:“小聲點,別讓爸媽聽見。”
這句話像是一簇火苗,瞬間點燃了她緊繃的神經。
許嘉柔咽了咽口水,喉嚨發緊,那些清醒的克製、故作鎮定的偽裝全都化為烏有。
衣料簌簌滑落,床腳微微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窗外夜色深沉,月光被厚重的窗簾隔絕在外,隻剩下彼此交錯的呼吸聲,在黑暗裏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