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 宇
你也許見過冒煙的工廠,見過冒煙的火箭,但一定沒有見過會冒煙的人吧!告訴你,我家就有這樣一位身懷絕技——頭發冒煙的人。
我的媽媽天生就和其他媽媽不一樣,別的媽媽喜歡穿裙子高跟鞋,我的媽媽卻喜歡穿運動裝,而且是黑不溜秋的那種;別的媽媽的臉白裏透紅,粉嫩粉嫩,我的媽媽的臉卻黝黑發亮,有時還會冒幾粒小痘痘;別的媽媽的頭發卷曲飄逸,我的媽媽的頭發卻像古代的婦女盤著個高高的發髻;別的媽媽行走是步態優雅,氣度非凡,我的媽媽是行走如飛,沒事也轉悠轉悠,從沒停過。唉,這哪裏像個女人啊!
更絕的是媽媽的頭發會冒煙。
一天晚上,我們全家人正在享用晚餐。菜品還真不少,有營養豐富的清蒸魚頭,有脆嫩可口的糖醋白菜,有麻辣鮮香的宮爆雞丁,有酸爽開胃的泡壇榨菜……可說實在的,再好的菜我都沒胃口,奶奶說我是不拱嘴的豬——不會吃。不會吃就不吃吧,可媽媽常常對我不依不饒。我慢悠悠地拿起筷子在菜上碰了碰,點了點,偶爾蘸點兒菜湯,不情願地沾到舌頭舔舔。這哪裏是吃飯呀,簡直是吃藥!
我憤憤地瞥了媽媽一眼,恰好她也看著我,我不由得打了個冷戰。鎮定,我裝作沒看見,接著,她又瞥了我幾眼,我還是裝作沒看見,依舊保持著拖拉機的速度,偶爾刨幾顆米粒跳進嘴裏。空氣漸漸變得凝重,媽媽的怒氣在升級。好漢不吃眼前虧!這點兒覺悟我還是有的,嗯——清清喉嚨,還是講個笑話討好媽媽吧!
“你這也不吃,那也不吃!怎麽啦?你以為你是鋼,你是鐵,我今天非要你吃……”火山爆發了,媽媽的嘴巴像開啟的機關槍,猛烈地掃射,那高分貝的聲音如雷貫耳,圓圓的眼睛恨恨地瞪著我,鼓鼓的眼珠子像要滾出來一樣,鼻子裏還喘著粗氣,暗黃的臉也變得鐵青,頭發也豎了起來,開始升起絲絲輕煙,漸漸地,漸漸地,越來越高,直往上躥!我瑟縮著,呆呆地坐在那兒,一動不動,大氣也不敢出。苦哇,誰叫我投胎到這個家呀!
“女兒,別吵別吵,醫生說了,孩子不吃一定是不餓!不能強迫……”外婆登堂主持公道,媽媽的聲音這才漸漸低下來,頭上的煙慢慢地散去,我也才稍稍緩了口氣。
怎麽樣,媽媽頭發冒煙的功夫厲害吧?唉,我可真不想領教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