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琦
聽說過一支曲子,簫吹的,名叫《亂紅》。我很喜歡這樣的曲子,連曲名都帶著淺淺的古典,讓人想起“亂紅飛過秋千去”的詩句,有一種穿越時空的美感。
都說簫聲是帶著一點兒幽怨與傷感的,聽多了心會繞上一層或濃或淡的沉重,我勉強同意這個觀點。因為每次聽到簫聲或想到簫,腦海中不可避免地浮現出一幅若明若暗的畫麵:冷月無聲,山石嶙峋,霜霧繚繞。一個素衣翩翩的女子手執一支簫,寂冷地吹著空靈之音,緊鎖的蛾眉,澄靜的秋水,哀怨已經溢滿整個空間。
是否是因為簫不應屬於凡間呢?就似遺落紅塵的落寞仙子,縱然帶著點兒煙火味,卻仍超然而空靈著。
聽簫,我是不讚成把它當作休閑音樂來聽的,我更愛偶然一遇。
有那麽幾次無意捕捉到簫聲,幽幽如一線清水流淌下來,身子不由得緩緩直起,唇角淡淡揚起。仿佛是在僻徑處忽然一拐角,舊日相識正衝著自己淺笑,眉眼中仍是如昨的淡然與優雅。
簫聲是浸透沉靜的一汪水,是織滿哀愁的一隻籃,盛滿了希冀與傾訴。有一支名叫《追風的女兒》的曲子,恍然中冷雲繚繞,衣袂飄飄,寒夜裏的女兒用簫聲追尋著那個唯一的知音,要尋覓到何處呢?
是要尋到那去也未去過的西洲,還是那碧藍碧藍的汪洋?滴滴淚水,聲聲嗚咽,簫完美地演繹著,如同一朵雪花剛落到梅花上,似化非化,不變的姿態與和諧美麗都恰到好處地凝集在那一點上。
都說笛沒有簫的怨氣。它似一隻小粉蝶高高低低地飛舞在花叢間。笛盡可以歡笑,小家碧玉般的甜美。而簫呢,正是那獨特的幽怨,薄霧似的籠著,繞著,仿佛走到哪兒,都在用那雙欲語還休的眸子望著你,油然而生些許的憐愛和珍視,把這樂音藏在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簫聲是最易令人浮想的,且似乎總與女兒,月華,風,霜,雪糾纏在一起,讓人在這喧囂的紅塵迷網中,忽然冷靜下來,回歸悠遠,換一身古典與書香,慢慢地品味,聆聽,脫了俗的幹淨剔透。
聽聽簫的聲音,如同與久別老友重逢,道一聲:“你也在嗎?”
而後,一起淡然微笑,洗盡鉛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