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 睿

歲月沒有磨淡她的顏,反讓它變得更加火紅明亮!

——題記

媽媽說在生日那天采一朵花做成標本,會帶來好運。懷著如此的夢,我外出遊逛,發現在深秋的確沒有比楓葉更火紅的花了,於是那朵葉子便躺在我手上了。

她並不完美,有類似蟲蛀的小洞和星星點點的黑斑。但很紅,紅得欲燃,紅得耀眼。我帶她回家,因為手拙,索性把她夾在書裏,但標上了日期。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不久前的一個周末,我打開那本當年對我來說很晦澀的書——當然不記得她,當她掉出來時,我大吃一驚。再看書角稚嫩的筆記,封塵的記憶才噴湧出來。我撿起了她——好輕。三年後,我們重逢。

我看她,她看我,我透過她可以看到斑駁的陽光。她原來厚實而紅的葉變得透明而枯萎。歲月抽盡她的血,她真的好輕,好薄,像托著半片蟬翼。雲雲絡絡的絡蔓縱橫地結成一張網,勾勒出手掌的形狀。但是她依然好似朝陽般火熱奔放,紅得欲燃,紅得耀眼。不,她已經化作火光,熱浪逼得我後退又勾引我前進,火舌舐著我的心,醉了,醉了,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了。

她讓我心疼。她薄得像描紙,卻硬撐起熊熊火光。憔悴著,笑著。她說,即使隻有最後的一點兒力量,我也要燃燒。我看到她血紅的衣裝後,一張蒼白的臉。

歲月無情。他抹去你我的記憶,讓其淪為陌路;他抹去花名冊上的一個個名字,包括她。她倔強地不肯離去,但不可以。他舐去她的血,吞去她的肉,他擄去她的肉體。但什麽在燃燒?她的精神!她的靈魂!火光會越來越大,思想永不停息。

重逢時,不知她已如此堅強。你……好啊。你看到窗外明媚的春花了嗎?它們好豔好美,它們屬於與秋相對的另一個季節。別羨慕它們,它們不會燃燒。

突然覺得自己說了一句廢話——它早已不為別人的讚美而活了。

或者說,她死了,但她的思想還活著。

氤氳多久的淚終於落下來了。我本想把它塑封,讓她在桌上陪我一起遐想,一起旅思,轉念還是算了。我把她夾進一本厚厚的晦澀難懂的書裏,著上時間,闔上,放進書櫃裏。我寧可把回憶重新塞回閣樓覆滿塵土的木箱,等待下一次無意打開時的震撼與感動。

期待2020年再一次遇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