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 雲
有個詞叫“雲遊”,真是再形象不過了。像雲一樣,漂泊不定,放浪不羈……我天天像被困在籠子裏,隔著窗子看雲,滿心想著:“啊呀!若我能變成一朵雲隨風飄遊該多好!”不禁心旌**漾。
周六下午騎車放鬆身心。天氣晴朗得要命!這樣的下午多麽適合一路放歌,但我還未開口,車先出聲了——它滿身的鏽,吱吱嘎嘎地響著。這架勢仿佛我還沒放鬆,它就先要散了架了似的!藍天白雲,麗日和風,把我歡暢的閥門一下子打開了。怪道有人說:“看有字天書須有一等的智慧,看無字天書則須一等的心情。”我昂首亂翻那一頁頁藍天,然後就看到了雲,一堆堆的雲。
它們都仿佛被樹枝鉤住了,一團團坨在那兒,在陽光的烘烤下香噴噴,軟綿綿的,讓人想上去躺一下,又想咬一口。要是揪下來一團擦汗,腦門上沒準還會留下一片陽光燦爛!幻想起來,這雲是不是曾漫遊天下?真想問問它呀!若我能追上它……“喂——”那雲開始飄起來了,我也開始加速,耳邊呼呼的風聲響起。可那雲就是不停。但我停下,它又不走,撩撥一般:“追上我呀!”於是又開始追逐。追追停停,停停追追……這樣的感覺多美呀!自行車吱呀吱呀地叫著,風把頭發吹成一團。路上的大媽和老奶奶好心地提醒:“慢些個!”聲音卻已被我甩個沒影。瘋狂地向前,再瘋狂地向前吧!世間唯有我和那雲,仿佛在做平移運動,風景變了,點與點間的距離不變。
渴了,累了,但我不想停止。伸長手臂,也許再伸長一點兒就能夠到它呢!誇父追日,我追雲,在正常人看來真是“有毛病”,不自量力得很。可是他們又怎麽能體會向前時體內蓬勃噴發的力量呢?其實誇父追的不是太陽,我追的也不是雲——突然捏住了刹車。前麵是小池塘,車騎不過去了。雲飛到了池塘上空,有些疲憊的樣子。我氣喘籲籲,卻感到放鬆極了,也舒爽極了。
其實多少時候我們又何嚐不是在追“雲”呢?追名逐利,追一些仿佛遙不可及的夢想。但在追逐中,有的人發現自己,有的人迷失自己。都在追,卻追到不同的結果。
雲是放牧的詩人,雲是流浪的島國,是我一輩子也追不到的。
但即使沒有結果也要去做。因為我無法雲遊四海,那就讓心跟著空中的雲雲遊一回,放逐一回!突然發現我有誇父的血統,寧可在追逐中死去,也不願靜默不動,無所作為。我沒法擺脫家與學校,作業與試卷,但我可以用一個下午放縱地追。
但,總是要回去的,騎著吱吱呀呀的車踏上歸途。借用一句流行語:“我追的不是雲,是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