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留了電話就跑著走了,反倒是黎蔓看著他的背影,很是奇怪地和傅雲庭說:“這人怎麽回事?剛剛笑得……”

黎蔓臉色糾結了片刻,腦子裏第一個出現的詞就是“猥瑣”,當然是善意的,不過她還是好奇為何楊波會這樣。

傅雲庭順手把剛剛的號碼刪掉,冷冷看了黎蔓說:“你是傻的嗎?”

黎蔓不解:“……啊?”

傅雲庭索性就把話說得更直接:“那小子對你有意思,玩遊戲那麽厲害,又是警察,長得也好看,一般男的都會喜歡。”

“……這樣嗎?”

她沉默了幾秒,突然湊到傅雲庭麵前,兩個人的臉頃刻間隻隔了一個拳頭的局裏。

傅雲庭的眸子晃了晃,條件反射想向後挪,可是像被定住似的無法動彈,“怎麽……怎麽了?”

“你確定一般男的都喜歡我?”

傅雲庭躲開目光,說:“是。”

至此,黎蔓看起來更加‘幽怨’了。

“哎……那我還單身了這麽些年呢,嘖嘖,看來我身邊都是非典型啊!走吧,回局裏,把這個消息報給王隊長吧。”

“嗯。”

付款的時候,傅雲庭黎蔓剛掏出錢包,就被傅雲庭推了回去,然後他拿出了自己的卡付款。

店員把小票遞回來的時候,還笑著說:“先生和女朋友關係真好呢,歡迎下次再來哈!”

“什麽?”黎蔓驟然瞪大眼睛,連忙說:“不是,我們……”

傅雲庭卻拉住了黎蔓的胳膊,丟下一句“謝謝”就走了。

到了店外,傅雲庭差點忘了撒手,還是黎蔓的話提醒了他的舉動。

“你剛剛為什麽不讓我解釋啊?”

傅雲庭悄無聲息地鬆開牽著黎蔓胳膊的手,給她打開了門,把她塞了進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反問:“為什麽要解釋嗎?”

黎蔓語哽:“那又不是事實。”

“和一個或許隻見一次的陌生人解釋咱們兩個人的事情很浪費時間,誤會就誤會吧。”

開車回局裏的路上,黎蔓也不知道是腦梗了還是怎麽,突然問了一個很神奇的問題。

“你不會覺得困擾嗎?你有喜歡的人,還和我一起被這樣誤會。”

剛一問出口,她就後悔了。

這問題很讓人誤會,像是自己喜歡傅雲庭似的。

而傅雲庭甚至都沒有回頭,隻是握緊了方向盤,淡淡開口,“我喜歡的人不會知道的。”

不會知道?

為什麽不會知道?

黎蔓現在越發好奇那個人究竟是個什麽樣的角色了。

“你覺得,他們剛開學沒多久,滿打滿算,就算是開學第一天就認識了,才一個月多一點,怎麽可能會愛到那個地步呢?”

傅雲庭突然開了話茬,黎蔓想了一下之後,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徐萌愛安華的事情。

的確,一個月的時間講一個人愛到骨子裏,對於普通的人來說是不太可能。

——但是徐萌似乎不是太“普通”的人。

“我也在想著,的確太快了,名牌大學說放棄就放棄了,家人的關係說斷就斷了,對於家人的感情如此薄弱,對於愛人的執念卻又這麽深,究竟是怎麽做到的呢?”

想了很久之後,傅雲庭突然提出,“或許,對於徐萌來說,隻需要一句話就夠了。”

黎蔓歪頭:“說說看。”

“我愛你。”傅雲庭突然轉頭看向她。

黎蔓沒反應過來,一時愣神,“……什麽?”

傅雲庭突然盯著黎蔓的眼睛,那雙眸中竟然是前所未有的真摯,“‘我愛你,我離不開你’。”

黎蔓心驀地提起來,連自己都忘記了呼吸。

傅雲庭看她一臉茫然的樣子,輕喘口氣,回過頭解釋道:“當初安華可能是說了類似於這方麵的話。”

僅憑這一句話就可以嗎?

心理學方麵,黎蔓的造詣沒有傅雲庭好,便歪著頭,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簡單來說,徐萌應該是個討好型的人格,是被後天培養成的,完全有可能是會因為一句話而奮不顧身的類型。

很明顯的,徐萌在弟弟死了之後被父母當做唯一的希望,自然會更下意識地討好父母,讓父母更開心,她很喜歡在別人的身上得到認同感,同時又很討厭這樣失去自我的自己,如果安華可以讓徐萌離開那個圈子,變成一個被別人需要的人,而不是活在父母的話裏麵,那她會很開心的。”

黎蔓皺著眉,還是有一些無法理解。

人的心理總是很難捉摸,就像黎蔓,從來都沒有因為想要討好而故意失去自我,像徐萌這樣的人,她頭一次見,雖然不懂,但是大為震撼。

傅雲庭繼續說:“安華對於徐萌來說是很重要的人,甚至她對安華有求必應,月子期營養不良的情況之下,還會因為對方的一句話去買煙——當然,這個事情是真是假有待考量,但她的確是會這樣做,遭遇如此不正常的待遇,對她來說似乎也不痛苦。”

說到這裏,黎蔓總算明白傅雲庭想要表達的意思是什麽了。

她皺著眉,腦子裏麵進行頭腦風暴,嘴上將自己整理好的邏輯說出了口:“也就是說,一定有一件事情激怒了徐萌,隻要找到導火索,或許就可以找到真相了,如果找不到的話……那就是別人有嫌疑了。”

“蔓蔓,我提醒你一句,你已經不知不覺陷入了死胡同,正在把徐萌當做嫌疑犯來思考,目前我們隻能取證,不能做太多猜測了。”傅雲庭嚴肅地提醒一句,“先把這些報告給王濤,讓他們去查吧。”

一回到局裏,黎蔓救災及的辦公室門口聽見了哭聲。

“你們讓我見見他吧!”

“非常抱歉,不是直係親屬的話,不能讓你見,而且……人都成那樣了,您一個小姑娘家,還是別見為好。”

這是趙雲的聲音,看來又有人過來要求看屍體了。

黎蔓一邊走過去一邊說:“非常抱歉,女士,我們這邊章程就是這樣的,等案件結束之後,這些遺體我們都會歸還給家屬的,到時候可以去家屬那邊送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