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夜,傅雲庭和黎蔓還呆在特殊調查局裏,在那由兩張桌子拚接而成的長桌上,鋪滿了各式各樣的文件檔案,是關於趙慶和郭琳二人的生平事跡。

並且傅雲庭也去調查了趙慶今日的資產波動情況,可以發現他幾乎將所有郭琳的遺產給私吞了,不僅僅隻有鄉裏的那座小樓,甚至分給趙鑫薇的那部分遺產,也被趙慶吞了個半百。

這下已經可以得出,趙老太雖然是殺人凶手,但是也是被教唆者,教唆者則是他的兒子趙慶,原因是二人本身就對郭琳抱有不滿、懷恨在心,且趙慶已經有了婚外戀情,並將郭琳殺害、私吞其資產。

對於這樣的惡劣行為,希望各法官能夠明察糾紛,給死者以及其親朋好友一個完美的答案。

黎蔓寫完了上報書的最後一段話,長長地吐著氣。剛想拿起一旁的咖啡,卻發現早就喝空了。

“現在也不晚了,寫完了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傅雲庭說著,也還在埋頭苦幹,畢竟他的手頭不僅有郭琳,還有些別的案子。近些日都在和黎蔓一起調查郭琳的事,導致其他案件的進展十分緩慢。

黎蔓看了看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已經是半夜四點十二分了,緩緩開口說:“四點多了,我就在這沙發上躺一會好了,倒是你,也別太辛苦了。”

“蔓蔓你這是在關心我嗎?我好感動——”傅雲庭說話的語調都變得抑揚頓挫,是在故意開玩笑,黎蔓也是擺出了一副嫌棄的模樣。

“你要是在這裏猝死了我還要多寫份報告。”

“蔓蔓——你說的話好冰冷——我好心痛——”

“行了,省省吧你。你的案子處理完了嗎?”

盡管傅雲庭再怎麽不樂意和死纏爛打,手裏頭的事確實還沒有做完,小聲地抱怨了兩句又低頭忙活了起來。

而黎蔓一遍又一遍地檢查著上報書的證詞,是否有漏洞。

就回想起了一天裏見過的人們的麵容,有哀愁、虛心好意,有悲憤、有絕望,但最重要的是,黎蔓頭一次被人們給予了前所未有的厚望。

這份積聚了眾人期許和信任的希望,也讓黎蔓有些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黎蔓搖了搖頭,讓自己不要多想,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想緩解一些焦慮。

“怎麽了?不舒服嗎?”傅雲庭說著,其實他也一直在餘光觀察著黎蔓。

“沒有,就是覺得有點,難受?壓力?”黎蔓說著,拿起了那杯被喝完的咖啡,費力地想從杯子裏倒出那最後一滴咖啡,可是咖啡最終還是停留在了杯沿上。

傅雲庭放下了手中的紙張,看著黎蔓仰頭想去喝那最後一滴咖啡的模樣,心裏也變得難受起來。

“有壓力也正常啊,死者死得太過冤枉.....大家也都想要抓到凶手,但是也不要太在意,別讓這份動力變成壓力壓垮了你自己。”

可沒想到黎蔓隻是愣了一下,就噗嗤一聲地笑出來。

傅雲庭也沒明白,自己這一番話到底哪裏好笑了?

“你在笑什麽啊?我普通話,沒有那麽不標準吧?”

“那當然不是了,隻是,感覺你有點太擔心我了。”

現在倒是傅雲庭覺得黎蔓的話好笑,咳了兩聲後挺直了腰板,用那播音腔一般的語調開始說:“黎蔓同誌,我希望你能清楚地知道我關心你、照顧你,不僅僅是因為同事關係,更多的是我被你深深吸引且喜歡你,明白嗎?”

“這我當然知道!”

沒想到這耿直的話對黎蔓更有效果,她聽到一半就開始控製不住自己的表情,眼神慌張地無處安放。

“那你什麽時候答應我嘛——戀愛關係什麽的——”

傅雲庭嘀咕著,故意撅起嘴的樣子顯得十分油膩,而黎蔓也隻是揮揮手,嘴裏卻憋不出一個字。

“嗚嗚嗚,為什麽你不愛我——”傅雲庭說著,幹脆像個焉黃瓜一樣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工作時間不談私事!”黎蔓說罷猛地合上了電腦,開始收拾起桌麵上的資料來故作鎮定。

這就是傅雲庭想要的效果,此時的黎蔓臉上沒有了那些愁雲,換之取代的則是如晚霞般的粉雲。傅雲庭的眼裏流露出了與平時截然不同的溫柔,可黎蔓隻能紅著臉呆呆地盯著桌麵,不敢去對上傅雲庭現在的目光。

黎蔓匆匆忙忙地把東西收拾好後,將電腦夾在腋下就想要匆匆離開。

這個時候就被傅雲庭出聲製止。

“誒等等,別急著走。”

“幹嘛!”

“別的案子的文件也被你收走了,我怎麽幹活啊?”傅雲庭說著,指了指黎蔓手裏那一遝資料。

黎蔓直接將一整遝文件猛地拍在桌上,拿上自己的東西鼓著腮幫子就走了。看著這樣的黎蔓傅雲庭也露出了難得的爽朗笑容,但為了不被黎蔓錘,隻能收斂住自己的笑聲。

當清晨來臨時,傅雲庭伸了個懶腰,看了看躺在沙發上熟睡著的黎蔓。

傅雲庭緩緩靠近黎蔓,小聲地呼喚著她的名字,見她沒有反應就將臉逐漸靠近。但傅雲庭正好想要在黎蔓額頭上落下輕輕一吻時由於了,隻能用手揉搓著她的腦袋,隨後揚長而去。

傅雲庭這次全副武裝,不僅換上了平時不會穿的衣服,還戴上了墨鏡。

又回到了村裏。

這次的傅雲庭沒有去趙家,而是在村裏四處打轉,看看有沒有很有錢的人家。當初傅雲庭想通過外在建築來判斷這家人是否有錢時,都覺得這個想法十分可笑。

可現實的結果告訴他,這個想法是可行的。

傅雲庭在比較村子的邊緣,也就是一條河旁發現了一戶非常嶄新的別墅樓。現代簡約而又奢華的風格,和周圍的村民自建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傅雲庭還納悶著當初怎麽沒注意到有這麽一棟房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趙慶出軌對象的家。

出於禮貌,傅雲庭還是摁響了門鈴,但是過了許久都沒有人應答。

這時,正好有一位騎著腳踏車的老人路過,對著傅雲庭喊著:“喲!小夥子!婷婷不在,你改天再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