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慶在這裏坐的一個小時裏,已經飽受了服務員和顧客們稀奇的目光,就算再被服務員那樣看著,也不覺得稀奇了。
趙慶壓低了聲音說:“溫婷,你怎麽會來這種餐廳!這也太貴了!”
“貴嗎?還好吧,不就是吃頓飯而已,大驚小怪的。”溫婷示意趙慶不要激動。
不一會服務員便推著小餐車到了二人的台前,從冰桶裏拿出一瓶紅酒,倒在二人的高腳杯裏。
此時的氣壓低得讓趙慶說不出話,又要等到服務員走後才開口說話。
“這紅酒?多少錢啊?幾萬?還是幾十萬?”
“酒就是酒,你喝就是了。”
溫婷的臉上似乎還有著幾分高傲,但讓趙慶不適的還是這超高消費的環境,讓隻去七八塊錢麵館子的他坐立不安。
“太貴了!這吃一頓飯要花多少錢?郭琳就不會這樣。”
“嗯?”
溫婷收斂了那副遊離於眾世之外的態度,用她那雙淺棕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趙慶,而趙慶也被盯得頭皮發麻。
“我說過了,既然那女人死了,你就不要再提了。以後我們兩才是合法夫婦,她隻是一介已經死了的前妻。”
“問題就在這!那個警察局的警官,姓傅的警察,還有個姓黎的女法醫,他們兩個太難纏了!”
“怎麽?難不成帶著部隊抄家了?”
“不是!他們偷偷摸摸就回到了村裏,跟蹤我和母親,而且我覺得他們看到我倆了!那個警察肯定知道我們這回事了,完蛋了完蛋了!”
溫婷覺得趙慶說得話十分吵耳,抿了幾口紅酒後就將高腳杯放在了桌麵上,一臉無奈地看著趙慶,就像是皇後在凝視她那無用的大臣。
“你動手的時候又沒見你慌張成這樣?現在隻是被人看到我倆待在一塊,你就變成熱鍋上的螞蟻了?”
“那被他們發現了怎麽辦?我不就成教唆殺人了嗎?”
趙慶說著,臉上的不安越來越明顯,額頭上都出現了滴滴汗珠。
此時溫婷的表情就像是在說趙慶真是個沒見過世麵的毛小子。
而溫婷隻是拿起放在桌麵上的玫瑰花,嗅了嗅後才露出柔和的表情,說著:“發現?發現了又能怎麽樣?他們真的以為隻言片語,就能把你送進監獄裏?隻要你母親不鬆口,一切都不會有問題的。”
“我母親當然不會說!可是....這可是法院啊!這,這這這,哎喲!”
趙慶此時急了手腳,和溫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就像是白紙上突然滴落的黑墨一樣地不協調。
服務員此時也將菜品一一端了上來。
除了那份七分熟的牛排,其餘的餐點,量甚至還不夠普通人塞牙縫的。溫婷已經怡然自得地拿起了叉子和小刀,切割起牛排來。趙慶卻還是在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褲子,都已經被捏出了褶皺。
趙慶也越發不能理解,為什麽溫婷會如此冷靜。
“別想了,先吃吧,別餓著了。這個蛤蜊的味道很不錯的,趕緊嚐嚐吧。”溫婷笑著說,把自己的那份蛤蜊也趕到了趙慶的盤裏,此時的溫婷看起來才有那麽一副所謂的“溫柔女孩”的形象。
“我,我吃不下。現在我怎麽還吃得下!”
“你為什麽吃不下?你該不會以為我怕那個小警官和小法醫吧?”
溫婷像是變臉一樣,臉上的表情又變成了冰冷與惡毒,那棕色的眼眸裏流露出來的是野心和殘忍。趙慶也被這樣的溫婷給震懾住了,隻能緊緊地咬著上唇。
“你以為這次我回來是做什麽?除了公司的事,我還去找了一些相關的人,我已經把他們給買通了,你就等著過陣子接你母親出獄就好。”
溫婷簡單的話語,卻包含著巨大的信息量。
趙慶雖然為人不怎麽樣,但也算是為基本的守法好公民,溫婷這番黑社會一樣的話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買通?買通警察,法院那邊的人嗎?這可行嗎?”
“阿慶,我不是當年那個溫婷了。現在的社會,也不是當年的社會了。難道你見過誰是絕對的善良或者絕對的邪惡嗎?”
溫婷說著,用叉子叉起一顆聖女果,送到了趙慶的嘴邊。趙慶本想著拒絕,但看著麵前人的神態,隻好張嘴吃下去。
“嗯,這就對了。這方麵的事你不懂,我不怪你,你隻要知道,你和你母親守口如瓶說法始終一致,你們母子兩的安全我必能保定。”溫婷笑著說,但那笑容又是那麽瘮人。
“那這....要花多少錢....?”趙慶哆哆嗦嗦地說著。能說出這種話,果然還是那位摳搜小人趙慶。
“錢不是問題。錢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就像是水,出去了也會流回來,錢隻是用來打通人脈關係的道具之一,但也是最好使的。更何況,我也知道那些大官的黑料,他們這也算是為了封口,自然也會做的。”
溫婷對於這方麵的問題,回答得一直是那麽風輕雲淡,但越是平靜趙慶就越慌張,心髒都快蹦到了嗓子眼上。她隻是抬眼看了一下趙慶,那好像被嚇尿了的模樣,也覺得十分好笑。
“你們政治老師沒說過嗎?‘越絕對的東西越是錯的’,雖然現在的社會建設好,但黑暗永遠是存在的。更何況,你那個前妻,她是什麽大人物嗎?她父母連個官位都沒有!不就是一個稍微發了點點財的女人罷了,她那點錢,還不夠我這次用的五分之一。”
趙慶也深刻地明白,對,溫婷最不缺的就是錢。光今天她拎來的包,都夠自己生活一兩年的了。
“所以,放心吧,不會有事的。我肯定要保護我的愛人,我的丈夫的安全。”
溫婷又笑了起來,趙慶依然覺得,不管在什麽時候,看多少次,這份笑容永遠是那麽地令人害怕.....
此時的趙慶似乎才意識到,自己不是逃離了郭琳,奔向了富人的生活。
而是拋棄了普通人的生活,一步一步走向不知道的黑色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