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王萍今天交代的情況,結合張文、康曉梅在三起殺人案中的所作所為,我們完全可以斷定,張文和康曉梅讓王萍幫他們辦理奇玉石收藏證書的280方藏品,是他們利用犯罪手段獲得的‘12.11’、‘12.18’兩起殺人案中的受害人郝建成和康曉梅的。”見包括李勇在內的幾個人都圍著他急切的等待著他的解釋,張正初先是微微一笑,然後接著說道:“他們冒著這麽大的風險,付出這麽大的代價讓王萍幫著他們辦理收藏證書應該有兩方麵的原因:第一,他們要為這些非法所得披上合法的外衣,進而據為己有;第二,他們可能為這些精品奇玉石找到了買家,而買家強烈要求要把這些石頭過戶到直接交易的人頭上。280方精品奇玉石,總價值應該是一個天文數字,與這些金錢相比,他們付出的這些努力乃至金錢簡直是毛毛雨。所以,無論如何他們都要勸說王萍下定決心,幫他們辦這件事!”
說到這裏,張正初停下話題,然後一臉嚴肅的而看著李勇、顧向陽等人。
但是,在座的所有人都沒有接話,而是將所有的目光都盯子他的身上,靜靜的看著他。
看著李勇等人的表情,張正初自嘲般的笑了笑,然後接著剛才的話題說道:“看了張文和康曉梅故意給她看的照片和視頻,王萍雖然思想上有些鬆動,但還是有些猶豫。畢竟,這件事情一旦答應就沒有了回旋的餘地,而一次做這麽多的奇玉石收藏證書,她還是第一次,存在的風險她心裏最清楚。而且王萍心裏也明白,張文和康曉梅拿到的這280方奇玉石都是汪梅和郝建成的,來路肯定不當甚至存在犯罪,如果自己貿然去做這件事,說不定就會因此受到牽連,所以,她的心裏七上八下,石種下不了決心。張文和康曉梅是什麽人?對於王萍的一行一動觀察的非常細致。見她猶豫不決,於是便開展了另外一撥攻勢。在康曉梅借故離開包廂去了衛生間之後,張文開始做王萍的工作。他告訴王萍,常江和張曉的婚事將近,但是截至到現在,除了房子已經付了首付之外,其他的什麽都沒有準備,而且是沒有錢再準備。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王萍不再掙一筆錢,兒子的婚事要拖到什麽時候還是個未知數。同時他答應王萍,如果能把這280張收藏證書做好,他會讓康曉梅付給王萍600萬元的報酬,並且先付100萬元定金,其餘的500萬元在事成之後一次性打到王萍的賬上。”
“僅僅是收藏證書就要付出600萬元,這280放石頭如果全部賣掉那要賣多少錢啊?嚇死人了!”聽完張正初的話,江天雪一邊嘖嘖嘴一邊有些難以理解的說道。
“他們的這些奇玉石的藏品都是非法所得,付出600萬元,再多買1萬元就是純收入,有什麽不能做的?再說了,這280方石頭也絕不會是幾百萬元的事兒,僅僅是張克幫他們在新疆賣的十幾方石頭就價值一千多萬元,280方石頭又值多少錢?”扭頭看看江天雪,張斌笑了笑說道。
“最最重要的是,如果沒有收藏證書,他們非法所得的這些奇玉石怎麽辦?賣吧,沒人要,放著吧,又怕被我們查出來,手裏比捧著一個燙手的山芋還難受。所以,即便是花再多的錢他們也要幹!”接著張斌的話,陳思江也一邊搖頭一邊說道。
“張處,您接著講。”等陳思江說完話,坐在椅子上的李勇看著張正初說道。
“好的李廳!”衝著李勇點點頭,張正初翻開麵前的筆記本認真的看了看,然後借著剛才的話題說道:“在聽了張文的一番話之後,王萍心動了,因為張文的話確實捅到了她的痛處。於是,剛才略微有些鬆動但一直猶豫不決的內心開始強烈的動搖起來。因為兒子結婚需要錢,但這些錢除了她自己想辦法之外,她的那位副省級丈夫又不肯出麵,隻有她來解決。但是,如果讓她短時間內湊齊這麽多錢,除了張文和康曉梅他們送上門的錢之外,她又沒有什麽辦法。所以,在聽了張文的話之後,王萍拒絕的決心就沒有那麽大了,看張文的眼神也變得緩和了許多。等康曉梅從個外麵回到包廂之後,張文和她耳語了一番,之後,王萍的手機便叮咚一聲。王萍拿起手機一看大吃一驚:康曉梅已經把剛才張文跟她說過的100萬元定金打到了她的銀行卡上!就這樣,王萍便再也沒有了掙紮的機會,乖乖的接受了張文和康曉梅的請求,利用十天的時間偷偷地幫著張文和康曉梅按照他們的要求做了280張奇玉石鑒定證書。”
“張處,在通過張克得到他按照張文和康曉梅的指令,把500萬元巨款匯入王萍的銀行卡這件事之後,陳局便派我去了銀行,查了王萍一年來的銀行流水,那500萬元匯款確實趴在她的賬上,但除此之外,除了地礦局給她發的退休工資和依然兼著的鑒定中心主任的返聘金之外,王萍的銀行卡幾乎沒有其他收入,更不要說您剛才說的100萬元巨款了。我在想,是不是王萍還有另外其他銀行的卡呀?”張正初的話剛一落地,張斌便看著他不解的問道。
衝著張斌點點頭,張正初從麵前的煙盒裏拿出幾支香煙分別遞到李勇、顧向陽、陳思江和張斌麵前,然後說道:“在王萍的家裏,她跟我解釋了這件事:這麽多年以來,常懷林一直是他們這個家的‘老大’,她的包括參加工作之後女兒、兒子的銀行卡都在常懷林手裏拿著,花點錢要向他請示、匯報並經過他常懷林的同意後才能給錢。為此,王萍很生氣,但也是敢怒不敢言。為了花錢方便,更是在認識康曉梅並有了‘外快’之後,她就瞞著常懷林辦了一張農業銀行的銀行卡,攢一些私房錢用於平時的花銷。認識康曉梅之後,通過她賺取的一些做鑒定證書的錢款都是打在這張卡上的。所以,康曉梅知道她的卡號,並且在與張文商量好了之後,把100萬元的定金打在了這張卡上。但是,據王萍交代,卡上的100萬元現在隻剩下了60萬元,花掉的40萬元就包括給我女兒的婚房裏添置的那套價值28萬元的沙發款!”
聽完張正初的話,在座的人都恍然大悟。李勇和顧向陽把頭湊在一起小聲的嘀咕著什麽,陳思江和張斌也小聲的對著江天雪麵前的記錄小聲的討論著,隻有江天雪雙手托腮,像是在思考著什麽問題。
過了一會兒,李勇拿起剛才張正初遞給他的香煙一邊在手裏把玩一邊看著眾人說道:“現在的問題基本明了了,接下來的任務是,我們一定要找到這 280方奇玉石的‘藏身之處’。首先,大家都知道,郝建成和汪梅收藏的奇玉石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我們邊城出產的著名石種‘邊城玉’而且不乏精品中的精品,如果讓這些化石級的寶貝流出邊城,對於我們邊城市的賞石文化來講就是一個巨大的損失,是我們公安人員的失職。對於這個問題,邊城觀賞石協會的一些收藏專家不止一次的給市委、市政府寫信,強烈要求追回這些奇玉石,把它們放在咱們邊城市的博物館裏供子孫後代觀賞,市委馬書記也對此做出過重要批示。”
說到這裏,李勇停下話題,端起麵前的茶杯喝了口水之後接著說道:“對康曉梅和郝雷的審訊工作馬上就要開始,人贓俱在是我們將這兩個重要的犯罪嫌疑人繩之以法、讓他們受到法律應有的懲罰的關鍵。如果找不到這些東西,僅憑王萍的供述,郝雷和康曉梅這兩隻狡猾的狐狸是不會乖乖的束手就擒的。所以,找到這280方奇玉石,應該是我們目前麵臨的重要工作之一。”
說完這番話,李勇停下話題看了看陳思江,然後一臉認真的說道:“陳副局長,你是三起殺人案偵破工作的總負責人,談談你的看法吧?”
抬起頭來看了看李勇,陳思江思忖片刻之後才說道:“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有可能知道這280方奇玉石精品藏在何處的人應該有以下幾個人:首先是郝雷和康曉梅,其次是張文、王萍。但是,要想查清這280方奇玉石精品的下落,直接問郝雷和康曉梅是不行的,他們絕不會把這些東西放在哪裏告訴我們的,因為這是他們最後的希望,他們知道,自己一旦不會被判處死刑,刑滿釋放後這些東西就是他們後半生所有的寄托。沒有了這些奇玉石,他們吃什麽、喝什麽?所以,這個問題如果不是到了非說不可的地步,他們是不會交代的。這個時間我們等不起。”
“張文確實參與了讓王萍幫著為280方奇玉石辦理收藏證書的全過程。但是,由於我們審訊他的時候還沒有得到王萍這條線索,所以就沒有問過他,他也沒有對這件事透露一個字。是他故意隱瞞著不說還是確實不知道?還需要進一步調查。調查的方式應該有兩種方式:一是再詳細的聽一遍在他的保險櫃裏搜出的那個微信錄音器的全部內容,看看能不能從這些錄音材料中找到蛛絲馬跡;第二就是馬上提審張文,就這個情況進行直接質詢。在妻子喬雅的勸說下,張文的認罪態度發生了很大的轉變,我想經過我們的努力,如果他真的知道這些奇玉石藏在何處,是會交代的。”接著陳思江的話,張斌站起身來一臉嚴肅的說道。
衝著張斌點點頭,陳思江衝著他擺擺手示意他坐下,然後說道:“張大隊長的分析很有道理。等天亮上班之後,你和江大隊長第一時間趕到看守所提審張文,看看能不能從他手裏掌握到確鑿的證據。”
“陳局,按照此前的工作計劃,我們從今天開始就要正式提審郝雷和康曉梅了,如果我和張大隊長去看守所提審張文,那......”聽了陳思江的話,江天雪一臉疑惑的問道。
“對郝雷和康曉梅的審訊工作非常重要,經過局黨委研究,決定成立兩個審訊小組,從今天下午四點鍾開始正式啟動。我和你以及治安大隊大隊長呂長江三人一組負責審訊郝雷;顧局和張斌、刑警大隊副大隊長馬全恩三人一組負責審訊康曉梅。”看看江天雪,陳思江接著說道:“提審工作從下午四點開始,你和張斌去一趟看守所提審一次張文,大半天的時間還不夠嗎?”
“夠了,夠了,保證完成任務!”不等江天雪說什麽,張斌便趕緊看著陳思江回答道。
“張處,我看對王萍供述的情況我們還需要進一步的證實。”等張斌的話一落地,李勇便看著張正初說道:“通過王萍和您溝通的情況來看,她確實沒有見到過這280方精品奇玉石,隻是憑著張文和康曉梅給她提供的奇玉石照片和相關信息為他們辦理了收藏證書。但是我想,會不會是由於緊張或者給她思考的時間太短等原因,她可能忽視了某些細節,而這些細節可能就會讓我們發現其他情況包括280方奇玉石藏著的地方?所以,我覺得這件事情還需要進一步求證,您的意見呢?”
衝著李勇點點頭,張正初一邊拿起身邊的筆記本放到公文包裏一邊站起身來說道:“現在離上班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我現在就趕到市紀委調閱昨天晚上王萍交代的材料,如果有機會就見一下王萍,把您剛才說的事情再落實一下......”
正在這時,顧向陽辦公室的門突然砰的一聲被人撞開,隻見剛剛上任治安大隊大隊長的呂長江氣喘籲籲的推門闖了進來。
看著呂長江慌慌張張的樣子,顧向陽黑著臉蹭的一聲站起身來,剛想對著他發火,卻一下子被李勇按坐在沙發上,然後看著呂長江說道:“呂大隊長,不要著急,慢慢說,發生了什麽事情?”
“報告李廳,顧局,剛剛接到消息,市政法委副書記郭書懷在家自殺了,現正在醫院搶救......”
“什麽?”呂長江的話還未說完,包括李勇在內的所有人都吃驚的站了起來,幾乎是異口同聲的看著呂長江驚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