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顧向陽有些不耐煩了,喬大山趕緊看著他說道:“見我扛著一大箱禮品進來,正在房子裏收拾家務先是一驚,當聽說我是王國彬的同事並且是受他之托來送東西的時候,就放心大膽的把我讓進房子,習以為常的指了指旁邊的書房,讓我把一箱茅台酒放在書房裏。當聽說我是王國彬的同事並且兩個人關係不錯時,這位女同誌非常熱情,泡了一杯茶,把我讓坐在沙發上,陪著我聊起天來。不聊不知道,一聊嚇一跳。通過聊天我才知道,這位給老首長家做保姆的中年婦女不是別人,她竟然是王國彬的一位堂姐。按照輩分,王國彬的父親和這位中年婦女的父親是親兄弟!”
聽完喬大山的話,蔣華、李勇、陳磊、王芳和顧向陽誰都沒有插話,幾個人目不轉睛的看著喬大山。
見房子內的幾位領導都在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喬大山隨手拿起隨身攜帶的一個公文包,在包裏拿出一個筆記本,看著蔣華等人說道:“雖然是關係特別近的親屬,但是王國彬的這位堂姐與王國彬的脾氣秉性相差很多。王國彬屬於那種心計特別深,輕易不說話的人,任何接近過他的人都知道,如果想從王國彬嘴裏得到一些消息或者洞察到他的內心世界都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因為他輕易不說話,惜字如金,更不願意把自己的內心世界**給任何人。但是,他的這位堂姐就不一樣了,快人快語而且特別健談。那天我們聊了一個多小時,而通過這一個多小時的交流,我掌握到了一些關於這套房子和王國彬的一些事情。今天看來,那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沒有浪費。”
說到這裏,他再次翻開手中的筆記本,然後一臉嚴肅的說道:“回到家之後,我把與王國彬的堂姐聊天的情況進行了總結,發現了很多有價值的線索,並從此注意上了這套房子,也注意到了王國彬。所以,剛才在開著車上了南湖北路並拐上火燒山路的時候,我馬上判斷出了他王國彬的去處,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我的判斷是準確地。從表麵上來看,這套房子是老首長去北京後留在邊城的一個家,但因為特殊的原因卻成了王國彬藏匿受賄所得贓物的‘庫房’和窩點。如果沒有那次無意之中發生的事情,受王國彬之托往這套房子裏送東西,我們要想查出王國彬這個精心布置的窩點還真的不容易。”
“這就是我和顧局為什麽要派你去人大‘工作’的原因。”接著喬大山的話,王芳看著喬大山和眾人說道:“早在兩年前,我們就接到了很多群眾來信,反映人大常委會主任常懷林、辦公室主任王國彬等人存在利用職權營私舞弊、謀取不正當利益的問題。但因為他們隱藏太深再加上外界的幹擾,我們始終沒有獲得有用的線索和確鑿的證據。為此,在和顧局商量了之後,決定選派一位思想堅定、忠於職守、
思維敏捷,能夠忍辱負重、善於察言觀色、隨機應變,左右逢源的人打入邊城市人大常委會,以臥底的角色搜集隱藏在人大幹部隊伍中的蛀蟲和敗類。當時,顧局向我推薦了你。經過慎重考慮,我們同意了顧局的推薦,並且通過市委組織部把你安排到了接觸麵更廣的人大辦公室。現在來看,我們當初的決定是正確的!”
“是啊,當初向陽同誌向我匯報這件事情的時候我還有些顧慮,總覺得這樣做不是太好。但是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我當時確實有些保守了。蔣書記,看來我確實老了,思路已經跟不上時代前進的腳步了。這就是我前段時間給省委和您打報告申請離休的原因。”聽完王芳的話,李勇笑了笑,一邊說話一邊看了看蔣華。
“你才多大?在我麵前怎麽能說出‘老’這個字?虧你好意思。現在不要提這件事,等邊城的案子圓滿結案之後,咱們兩個再坐下來好好聊一聊。但是我提前告訴你,你老家夥必須再幹幾年,不培養一個能夠接你班的合適人選,你想歸隱山林,享受安逸的晚年生活是不可能的。”衝著李勇擺擺手,蔣華轉頭看看喬大山,然後笑著說道:“喬大山同誌,你接著說。”
“是,首長!”衝著蔣華點點頭,喬大山接著剛才的話題繼續說道:“根據我和王國彬堂姐聊天的內容,我匯總了以下幾項重點,這些東西可能對於我們接下來搜集常懷林、王國彬等人的犯罪證據工作有所幫助。特別是在常懷林已經被停職接受調查、王國彬已經‘出洞’開始準備‘後事’的時候,這些材料尤為重要。”
拿起身邊的礦泉水瓶子,喬大山喝了口水,然後打開麵前的筆記本:“第一,經過我之後的調查發現,這套房子是邊城市市委與6年前分給原省委馬曉華副書記的房子,房子麵積189平方米,房主的名字是馬曉華書記的愛人齊亞娟。一年前,馬書記去了在北京工作的女兒家養老,這套房子本來是打算退給邊城市委的,但市委沒有同意。在這樣的情況下,馬書記便將打理這間房子的任務交給了在他們家做了五年保姆的王秀麗,也就是王國彬的堂姐。從馬書記到北京生活至今已經快有一年半的時間了,但馬老一次都沒有回來過。不過,他房
子裏的東西還沒有拿走,這套房子的主人依然是馬書記和他的愛人。”
說到這裏,喬大山停下話題看了看邊城市市委書記陳磊,然後小心翼翼的問道:“陳書記,不知道我調查的情況有沒有與事實不符的地方?”
“沒有,完全正確。”衝著喬大山點點頭,陳磊臉上掛滿了欣慰的笑容:“對於馬曉華同誌的這套房子,在邊城市知道的人並不多。除了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領導之外,沒有多少人知道。因為這套房子是邊城市委為了獎勵馬老為邊城市的發展做出的突出貢獻而無償配備給他的,沒收一分錢。為了防止別有用心的人拿這套房子作馬老的文章,從前任老書記開始我們就曾經對此做出過要求。在這樣的情況下,你喬大山同誌還把情況調查的如此清楚,確實下了功夫”。
說到這裏,陳磊衝著喬大山豎了豎大拇指,然後接著說道:“小喬同誌請繼續吧!”
“謝謝陳書記!”笑著看看陳磊,喬大山接著說道:“在聊天的過程中,王國彬的堂姐告訴我,到馬書記家當保姆確實是王國彬‘牽
線搭橋’的結果。聽了他這番話之後,我當時就產生了兩點懷疑:第一,王國彬與馬曉華書記關係非同一般甚至存在著某種利益關係;第二,把自己的堂姐安排到馬書記家做保姆,應該是王國彬處心積慮、精密籌劃的結果,他是有企圖的。但後來經過我認真的調查,我發現自己錯了,事情並非像我想象的那樣複雜,王秀麗到馬書記家當保姆這件事並不是王國彬刻意安排,而是純屬偶然。至於最後為什麽成了王國彬藏匿受賄贓物和非法所得的‘庫房’,也是順其自然的結果。”
“小喬同誌,你不要著急,慢慢說,把事情講詳細。”習慣性的用手往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一邊聽喬大山說話一邊認真做記錄的蔣華看著喬大山說道。
“好的,蔣書記。”衝著蔣華點點頭,喬大山接著說道:“王國彬出差回來後的第二天,我們一起去參加山香區的一次會議,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告訴王國彬,他那位姓郭的朋友給他送的東西我已經送到了火燒山路清風苑小區的那套房子並且交給了一位中年女士。當然,我並沒有跟他講打開箱子看到的茅台酒、進了那套房子的書房看到的那些東西以及跟他堂姐聊天的事情。聽我的話之後,王國彬簡單的跟我說了幾聲謝謝,然後他告訴我,那套房子是省委一位離休領導的房子,打掃房子的中年女人是他的堂姐,而姓郭的那個人送的那箱‘河南特產’則是老家人從河南帶到邊城,委托他交給他那個堂姐的。也許是出於這次對我幫忙的感謝吧,從來不在任何人麵前‘顯擺’的王國彬卻在我的麵前主動的說起了他堂姐給首長家做保姆的過程。他告訴我,五年前他還是邊城市政府辦公室做主任,當時的市長就是現在
的常懷林常主任。有一次出差回來的路上,常懷林突然給他布置了一個任務:從邊城走出去的最大的領導、省委副書記馬曉華即將離休回邊城生活,市裏給他安排了一套房子。為了生活起居方便,馬書記想找一個保姆,所以讓王國彬幫他找一個合適的人。這個時候,王國彬一下子就想起了不止一次托他在邊城找個工作的堂姐,於是便把王秀麗介紹到了馬書記家。說到最後,王國彬有些神秘的告訴我,有一個自己人在大領導家裏工作,能得到別人不知道的‘小道消息’,對
於自己的工作非常有利!”
說到這裏,喬大山停下話題,然後看了看蔣華等人繼續說道:“至於為什麽王國彬把馬書記的房子當成了他非法所得的‘倉庫’這件事,還是他的堂姐王秀麗在跟我聊天時發牢騷說出來的。她告訴我,老首長去北京生活後,有一天王國彬找到她,說是有些重要的東西要暫時放在這裏。當時她就想,她的工作是王國彬幫她介紹的,雖然是關係特別近的親戚,但為了報恩,自己沒有理由不幫他這個小忙。再說了,老首長在北京生活,一年也不回來一次,王國彬把東西放在這裏他們也不會知道,也不會因此怪她。如果老首長要回來,一定會提前給她打電話,到那時再通知王國彬把這些東西拿走就是。所以就很痛快的答應了王國彬。但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隨著時間的推移,王國彬把老首長的家當成了自己家的倉庫,什麽東西都往這裏放,甚至還有一些花花綠綠的石頭。她雖然生氣,但是又不敢得罪王國彬,所以隻好忍氣吞聲,擔驚受怕的幫他看著這些東西。”
說到這裏,王國兵停下話題,合上筆記本,然後用眼睛掃視了
一下蔣華等人。
“如果我是你,會沿著那個姓郭的給王國彬送的那箱酒查下去。一整箱茅台酒啊,幾萬塊錢呢,如果相互之間沒有見不得人的‘貓膩’,誰會給他王國彬送如此厚重的禮物?”抬頭看看喬大山,顧向陽皺著眉頭看了看喬大山說道。
“顧局,在您的手下工作了快20年了,要說在您的身上沒有
學到一點東西是不可能的。給您做了這麽多年的手下,我有多麽聰明您還不了解啊?”抬頭看看顧向陽,喬大山似乎已經發現了局長對他工作的不滿。但是,他並沒有慌張。先是和顧向陽開了句玩笑,轉而又一臉認真的說道:“自從發現了那個姓郭的人送給王國彬那箱‘河南特產’中發現了名貴的茅台酒之後,我便懷疑其中必有蹊蹺,再加上王國彬跟我說這件事時撒的謊,我對這件事更加懷疑。於是,我便采用了一個‘小計謀’,從那個姓郭的嘴裏得到了準確的情報!”
“你小子,還給我留著‘後手’,快說,怎麽回事!”聽完喬大山的話,顧向陽故作生氣的衝著他翻翻眼睛,一邊把一支香煙扔給喬大山,一邊看著他催促道。
接過顧向陽扔過來的香煙,喬大山沒敢點火,雖然他此時此刻煙癮大發,但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在這樣的場合肆無忌憚的吸煙並不合適。所以,他把煙拿在手上,然後看著眾人接著剛才的話題說道:“在與王國彬見麵的第二天,我悄悄的給那個姓郭的打了個電話,並且謊稱在搬東西時不小心,把箱子裏的一瓶酒打碎了。聽了我的話之後,那個姓郭的特別害怕。他告訴我,他是戈龍園林綠化有限公司的一名司機,直接服務的人就是邊城赫赫有名的企業家王戈王總。而那箱酒就是王戈送給市人大常委會主任常懷林的禮物,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自己又不敢和王戈說,他很為難。”
“也就是說,那個姓郭的送給王國彬的那箱茅台酒,真正的送禮人是王庚的外甥王戈,而送禮的對象並不是王國彬,而是現在我們正在調查的常懷林?”喬大山的話剛一落地,邊城市市委書記陳磊便趕
緊接著問道。
“是的,陳書記!”看看陳磊,喬大山認真的點點頭。
把戴著的老花鏡摘下來放在麵前的茶幾上,蔣華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眼睛,笑著看看喬大山,然後又看了看李勇、陳磊等人說道:“不得不說,這個王國彬是個聰明的有些狡猾的家夥。通過剛才喬大山同誌敘述的情況來看,王國彬放在馬曉華同誌的房間裏的那些東西應該都是受賄所得,非法擁有,這些東西並不都是他王國彬的,其‘主人’好包括我們的常大主任。王國彬知道,如果把這些東西放在他自己的房子裏或者其他地方,很容易走漏風聲,引起懷疑,而一旦他的犯罪事實暴露,執法機關也很容易找得到。但是,他利用他的堂姐在馬曉華同誌家裏當保姆的便利條件,把這些贓物放在這裏就安全很多了。試想,如果不是我們的秘密跟蹤,有誰能想的到王國彬的狡兔三窟中會有一窟設在人人尊敬的馬老家裏?即便是有人懷疑,如果沒有省委甚至中央領導的同意,誰有權利對馬老的房子進行搜查?大家要知道,馬老離休時享受的是省部級待遇呀呀!如果說你們要想搜查他的家,我這個省委副書記都沒有批準的權力!王國彬?厲害,厲害!”
說到這裏,蔣華一邊搖頭一邊合上筆記本,然後側眼看了看李勇、陳磊、王芳和顧向陽。
就在這時,顧向陽的手機叮咚想了一聲。他趕緊拿起手機,打開微信,張斌發的一條消息豁然出現在麵前:王國彬已經進了火燒山路清風苑小區3號樓602房間,並且有打算在這套房子裏睡覺的跡象。
合上手機,顧向陽看了看蔣華等人說道:“各位領導,我們的意料是正確的,就在剛才,王國彬提著那個裝著在常懷林辦公室床下藏的那些東西進了馬老的房子,而且有在那裏睡一晚上的跡象。”
聽完顧向陽的話,正在認真的做記錄的李勇合上筆記本,然後看
了看坐在自己對麵的喬大山說道:“喬大山同誌,您現在趕快回去與張斌同誌匯合,明確的告訴他,一定要按照我們此前的部署,毫不鬆懈的做好監視、跟蹤王國彬的工作,並且嚴加保密,防止打草驚蛇。明天開始,你還要像什麽事情都未發生一樣回到人大的工作崗位上,嚴密監視王國彬的一舉一動,有什麽情況及時向專案組匯報或者直接給我和顧局長打電話。如果不出我所料,最近幾天王國彬會很‘活躍’,為了幫助常懷林料理‘後事’,也為了趕緊把自己屁股上的泥巴擦幹淨,他王國彬絕不可能坐以待斃,他會‘很忙’。”
“是,首長!”聽完李勇的話,喬大山噌的一聲站起身來,一邊衝著蔣華等人敬了一個軍禮,一邊轉身跑出了蔣華的房間。
看著喬大山走出房間關上門,邊城市市委書記陳磊抬手看看手表,然後又看著蔣華說道:“蔣書記,現在已經是淩晨三點了,您勞累了一天,是不是該休息一下了?工作要做,身體更要注意啊!”
衝著陳磊搖搖頭,蔣華重新把放在茶幾上的老花鏡戴在鼻梁上,然後看著王芳說道:“王書記,不聽陳書記的,咱們繼續說王庚的事兒!”
“好的,蔣書記!”聽完蔣華的話,再扭過頭來衝著陳磊笑了笑,王芳重新打開了麵前的筆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