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思江和張斌風風火火的去往邊城市房產局的時候,江天雪和呂長江、趙強楊三個人已經趕到了看守所,坐在提審室裏等候著楊萬年“大駕光臨”。

隨著提審室哐當的一聲門響,穿著黃馬甲、帶著手銬的楊萬年在兩名獄警的押解下走了進來。看看精神飽滿、警服筆挺的江天雪等人,楊萬年苦笑了一下,然後默默的搖搖頭說道:“江警官,您們太厲害了,難道您們是鐵打的身子不知道累嗎?連著20多小時,我一個坐牢的都受不了了,可您們卻像沒事人一樣的坐在這裏。三位警官,還要審我嗎?該交代的我已經交代完了呀!”

看看楊萬年,江天雪冷笑了兩聲:“楊萬年,我們做警察的和你一樣,人肉凡胎,沒有什麽特殊之處。我們也知道累,也知道餓,也想吃飯睡覺,但是我們的工作不允許啊!讓我們碰到你這樣的犯罪嫌疑人還能有什麽辦法?好話說盡,政策講完,但是你就是不能認罪伏法,老老實實的交代自己的罪行,就像擠牙膏一樣的對付我們,所以,我們才會如此的辛苦和疲憊。但是你要記清楚,為了案件偵破,將犯罪分子繩之以法,再苦再累我們也心甘情願,我們堅強的意誌和決心不是你這樣的人可以想象的到的。同時我也提醒你,即便是你再狡猾、再頑固,我們也會將你的犯罪行為偵查清楚,在鐵的事實和確鑿的證據麵前把你送到你該去的地方,這也是我們今天為什麽再次找你的根本原因。楊萬年,僥幸不是萬幸,希望你把這個邏輯搞清楚。”

聽完江天雪的話,剛剛坐在“專用凳子”上的楊萬年噌的一聲站起身來,看著江天雪辯解道:“江大隊長,你冤枉我了。我所做過的事包括所知道的事已經全部、如實的交代完了,為了立功減刑,我甚至不顧親情,把我表妹王梅做過的事情都毫不保留的告訴給了你們,你還想讓我怎麽樣?”

說到這裏,楊萬年衝著江天雪攤了攤戴著手銬的手,臉上掛滿了被冤枉的表情。

“楊萬年,你說夠了沒有?戲演的過癮沒有?你真以為我們是三歲的小孩子,那麽容易被騙嗎?隻是不願意揭穿你而已。我們還沒有找你麻煩,你卻倒打一耙,對著我們喊冤叫屈,我問你,你的臉皮為什麽會這麽厚?難道一點廉恥之心都沒有嗎?”聽完楊萬年的話,不等江天雪說什麽,呂長江便一拍桌子,對著楊萬年大聲斥責道。

剛才還牢騷滿腹、一嘴怨言的楊萬年被呂長江的一頓怒斥嚇得魂飛魄散,差一點從凳子上跌落下來。他緊張地咽了口唾沫,然後趕緊低下頭,再也不敢看呂長江那雙噴火的眼睛。

衝著呂長江笑了笑,江天雪看了看低頭不語的楊萬年,然後心平氣和的說道:“楊萬年,實事求是的說,在昨天近20個小時的提審過程中,你的表現基本還算可以,並不是一無是處,交代的一些情況對於我們今後的案件偵破工作有所幫助。”

聽完江天雪的話,一直低著頭不敢說話的楊萬年抬起頭來,衝著江天雪笑了笑說道:“謝謝江大隊長的認可,謝謝!”

“但是,你也不要得意忘形,更不要覺得你的表現已經得到了我們的認可,從此高枕無憂了。”見楊萬年舔著笑臉對著自己笑,江天雪突然臉色一變,轉而一臉嚴肅的看著他說道:“你所交代的那些情況,大都是我們在曆時兩個月的案件偵辦工作中所掌握的,其中有些事情就是一個故事的‘邊角料’沒有多大意義。楊萬年,你是個外表看起來沒有什麽內涵,也沒有什麽水平的人,但是,通過昨天的提審再加上我們之前‘打交道’時你給我留下的印象,我覺得我確實錯了。你是個特別狡猾、特別能裝、特別善於保護自己的人。在一些小的事情上你還能如實交代,但是,在一些大事特別是與你相關、與你的前途命運相關的事情上,你卻裝聾作啞,欲蓋彌彰。楊萬年,你真的不老實。”

聽完江天雪的話,楊萬年突然冷笑了兩聲,然後看著江天雪說道:“江警官,您的意思是我的表現還不夠好、交代問題不夠徹底唄?如果這樣的話,我倒是想聽一下您江警官說這番話的依據是什麽?”

麵對楊萬年的挑釁,江天雪並沒有生氣,依然一臉微笑的看著楊萬年的表演。

但是,坐在她身旁的呂長江不願意了。他打開身邊的公文包,拿出一個筆記本,然後看著楊萬年說道:“楊萬年,我問你一件事情:在王大玲被殺的前一天晚上,你開著王海公司的那輛車趕到邊城,在邊城農業銀行辦公大樓前麵的廣場上把車交給了一名中年男子。當這名中年男子把車還給你的時候是淩晨2點48分,而你把車還給王海的時候是淩晨4點42分。從邊城到呼圖壁是36.7公裏,按照常規,一般情況下一個小時就能到達。而你卻用了2個小時,在多餘的1個小時的時間裏,你開車去了哪裏?都幹了些什麽?那個時候汪梅在哪裏?”

聽完呂長江的話,楊萬年心裏不由自主的咯噔一聲,一邊瞪著一雙驚訝的眼睛看著呂長江一邊在心裏暗暗的想道:連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這些事,公安機關竟然掌握的如此精確,是不是有人向他們透露了什麽?按照汪梅的指令借車、交車、送車是她親自安排了,除了汪梅、王海和自己之外並沒有另外的人知道,即便是王海,也隻是知道其中的一點點,對於這些細節他是絕對不知道的。難道是哪個接車的人‘翻船’了?不可能吧?公安機關怎麽會找到錢旺村那麽偏遠的地方把汪梅雇傭的人找到?一定是麵前的這幾名警察在試探他!

想到這裏,他穩定了一下心神,然後一臉平靜的看著呂長江說道:“呂警官,對於您剛才說的時間是不是準確我不知道也無從考證。但是,當時由於已是深夜,勞累了一天的我也沒有心思看時間。但是我可以確定,在從那個中年男子的手上拿上車鑰匙之後,我馬上就開車趕到呼圖壁把車還給了王海,然後就回到酒店睡覺去了,直到第二天早晨我和汪梅才回到邊城。這個過程中我什麽地方都沒去,更沒有幹什麽事情。至於汪梅,她一直在酒店裏睡覺,在我出去的這段時間裏她具體幹了啥我就不知道了。”

說到這裏,楊萬年停下話題,有些緊張的咽了口唾沫,然後一臉真誠的看著呂長江。

“你們在呼圖壁住在哪家酒店?”看看楊萬年,江天雪插話問道。

看著江天雪想了一會兒,楊萬年才吞吞吐吐的說道:“事情已經過去幾個月了,我那還能記清楚住在哪家酒店?再說了,酒店是汪梅安排的,我也沒有太注意這件事。”

翻著眼睛看看楊萬年,呂長江冷笑了兩聲說道:“楊萬年,你又在撒謊。王大玲被殺案之後,我們將呼圖壁縣所有的賓館、酒店包括私人旅館、單位招待所等都拉網式清查了一遍,根本就沒有發現你和汪梅登記的記錄。同時,我們調閱了上述單位的所有視頻錄像資料,也沒有發現你們的身影。所以,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你剛才說的那番話是在撒謊,那天晚上你們根本就沒有住酒店。實話實說吧,那天晚上你們都幹了些什麽?”

緊張的咽了口唾沫,楊萬年看著江天雪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想了半天,他才低著頭嘟囔道:“反正情況我已經說了,信不信那是你們的事兒。”

看看楊萬年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江天雪、呂長江和趙強楊相互對視了一眼,三個人笑了笑,情不自禁的搖搖頭。

這時,一直在忙著做筆錄沒有說話的趙強楊站起身來,點燃一支香煙,一邊吸煙一邊走到楊萬年身邊說道:“楊萬年,你抬起頭來看看我,咱們應該認識吧?”

抬頭看看趙強楊,楊萬年強作歡顏的笑了笑,然後點點頭:“您是看守所的趙所長趙警官。我在看守所住了快兩個月了,怎麽能不認識您呢?趙所長,你是我這段時間的直接‘領導’,我在看守所的表現你是知道的,除了前幾天和陳洪濤吵了一架之外,我從來沒有違反過監規獄紀,改造態度端正積極,你應該......”

“我應該什麽?我應該最了解你。”不等楊萬年把話說完,趙強楊便揮揮手打斷了他的話,然後接著說道:“你在看守所的表現我心裏有一本賬,好與壞不是我們今天所討論的話題。在這裏,我首先要告訴你一個本不應該讓你知道的數據:在邊城有史以來發生的三起性質最惡劣的連環殺人案之後,我們看守所目前收押的與該案相關的犯罪嫌疑人達到了42人,這些人都是因為認識汪梅、郝建成和王大玲並涉入此案被依法收押的。這些人大都認識你,你也認識其中的大多數。因此,你完全可以想象的出來,你平時所做的一些事情有多少人知道並且如實反映給了我們公安機關?‘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在這樣的環境之下你還有什麽秘密可言嗎?你自己不說,有人替你說,對於我們來講效果是一樣的,但對你而言那差別可就大了。比如剛才江警官和呂警官問你的問題,難道你用一句‘不知道’就能搪塞過去嗎?根本不可能。”

說到這裏,趙強楊停下話題,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之後才看著楊萬年接著說道:“另外,我還要告訴你一件事:汪梅雇傭的那個開車的人,也就是你從王海那裏借到車並交給他開的那個人我們已經找到了,他是一名浙江籍逃犯,因故意殺人罪伏案逃到我們邊城市的錢旺村,現在他就關在看守所,和你應該是‘鄰居’。昨天晚上我們提審了他,他已經把從你手裏接鑰匙、給你送車時你所說過的話全部供述了出來。楊萬年,現在你應該明白我們為什麽能夠把你那天晚上進出邊城市的時間搞得那麽詳細的原因了吧?”

說完這番話,楊萬年轉過身來走到呂長江身邊,從他麵前的一大堆證據材料中拿出幾張照片,然後再次走到楊萬年身邊衝著他晃了晃:“剛才你說過,在把車還給王海之後你就回到了酒店,並且在第二天一早就和汪梅回到了邊城。你看看這幾張照片,這是那天早晨陳洪濤偷偷的拍的你的照片,照片上的日期不但記錄了照片當日的日期甚至精確到了分鍾,對此你無可辯駁。在這張照片上,你開著王海公司裏陳洪濤經常開的那輛車,車上拉著當天被殺的王大玲,沿著邊呼公路直接往王大玲案發現場駛去,之後的第二天,王大玲被殺案被發現,一位放羊的老人家把我們辦案人員帶到了案發現場。而在王大玲被殺案發現場,出現的唯一車印就是你開的那輛車的車印。楊萬年,現在王大玲和汪梅已經被害,作為當時的參與人,如果你在這件事上解釋不清楚,我們一定會把你作為殺害王大玲的最大嫌疑人看待並進行調查。所以......”

“趙所長,你不要說了,我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你們吧。王大玲真不是我殺的,真的不是!”趙強楊的一番話就像一記重拳砸在楊萬年的臉上,讓他頓時嚇出一身冷汗。他知道趙強楊話中的意思:如果不能把王大玲被殺前自己的所作所為解釋清楚,公安機關就有可能把他楊萬年定為殺人凶手,如果真的那樣,自己就是長了一百張嘴也說不清楚啊!

“那好,現在就說,實實在在的說,不要有半句謊言!”衝著楊萬年點點頭,趙強楊坐回到椅子上,用一雙犀利的眼神看著楊萬年。

“趙所,你已經有刑警的樣子了,而且完全具備‘神探’的潛質!”等趙強楊坐回到椅子上,江天雪笑著趴在他的耳邊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