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讓男人們潸然淚下的故事

門口響起了鑰匙在鎖孔裏轉動的聲音,先生回來了。他沒有象往常一樣地一進門就喊:妞妞,妞妞,我回來了!餓死了!吃什麽呀?他坐在沙發裏發呆,我喊了他幾聲,他沒有反應,我走過去一看,他神情黯然地委頓在沙發的一角,衣服上血跡斑斑。我大吃一經,忙問:“發生什麽事情了?“他搖搖頭說:“沒什麽,下班前處理了一個交通事故,心情不好。你先吃飯吧,回頭跟你說。““你呢?““我不想吃。“

這可是沒有過的事情。先生是個交通警察,在事故科工作已經五、六年了,對於生離死別、陰陽兩隔,用他自己的話說是已經有些麻木了;不用說他,就連我,對那些卷宗裏血淋淋的照片都已經有些漠然。他的辦公室常有悲悲切切的人來哭訴,他卻總能在複議時做到不摻雜感情。我是個愛哭的女人,偏偏先生對於眼淚早已有了職業的免疫力,他說要是每個事故他都要為每個逝者陪眼淚的話,他早就活不下去了,但是今天不同,他分明是掉過淚了。

接下來的這個故事就來自於我的先生,一個交警的口述。

我是在4點03分接到指揮中心的報告:在解放路距離交通指揮信號燈400米處,有一輛自備桑塔納2000和一輛載貨微型卡車發生猛烈的追尾碰撞事故。因為事故發生地點離我們很近,我和小王很快就趕到了現場,等我們到的時候,120還沒來,我們就趕緊救人。肇事車的司機早已不知去向,車門洞開,追尾車裏有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血流滿麵,樣子很恐怖,恐怕是所戴的眼鏡片紮傷了雙眼,女的看起來還好,正和過路的人一起把受傷的男人往外抱。由於猛烈的碰撞,桑塔納的車頭嚴重變形,男人被卡在駕駛位上,估計是腿斷了,不能動彈。我叫小王先把女人送往醫院救治,女人不肯,隻是發瘋似的抱住男人的上半身。我和小王拿來撬杠,總算把男人弄出來了。

這時我發現女人的嘴角溢出血來,唇色蒼白。憑我的經驗,這恐怕不是什麽好征兆。去醫院的路上,剛好碰上下班高峰,路有些堵,女人坐在後座上抱著那個男人,男人痛苦地呻吟著,兩個人的手指緊緊地糾結在一起。女人的嘴角不斷地有血沫湧出,順著下巴往下滴在男人的衣服上。她緊緊地抿住嘴,淚不停地往下掉,卻什麽也沒有說,臉上的神色有痛苦也有不舍。

醫院的急救人員早已在大門口待命,就在醫護人員抱著男人往外抬的時候,女人一頭栽倒在水泥地上,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她的嘴裏湧出來。我和小王立刻去抱她起來,我可以斷定她肯定是肋骨斷裂,並且已經刺傷了內髒。她這樣的傷勢卻還能挺到這裏,我不得不為人的潛能的張力歎服。她有些神誌不清了,她一把捏住我的手,說了一句話:親愛的,用我的眼睛去看世界。我的鼻子一酸,落淚了。兩個人都被推進去了,我叮囑小王通知家屬,辦理手續,我立刻驅車趕回現場勘察。現場滿地的玻璃和車身上散落下來的碎片,斑斑的血跡說明了這個事故的慘烈。經現場勘察,我發現事故有些蹊蹺。從刹車印和碰撞的痕跡來看,這個事故有著不平常的地方。第一,一般來說,追尾事故車頭受損位置應該在右邊,也就是副駕駛室的位置,因為司機往往是最先覺察危險的人,因為處於保護自己的本能會往左打方向,以減少事故對自己的傷害,但是這輛車的碰撞位置是中間偏左,致使駕駛位受損嚴重。

這種情況隻會發生在來不及避讓的情況下,但是從長長的刹車印來看,他完全有時間避險。第二,刹車印和散落的碎片的分布位置說明男人在前車刹車燈未正常工作而停止的時候,他已經本能地往左打了方向,但是他最後還是往右打了方向,把自己撞了上去。而後幾個現場的目擊者證實了我的推斷。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男人先是出於本能往左邊打了方向,以期避開危險,但是,他立刻意識到這樣他會傷害到身邊這個女人,於是,他又猛烈地往右打方向,試圖把女人往生的方向推一把,但是人的反應速度根本及不上車速,在他還沒有完全打過方向之前,車已經撞到了。據我剛才在醫院門口見到的一幕,恐怕事情沒有男人想象的那麽樂觀。這個女人在車上的表現,恐怕她已經知道自己不能生還,可能她那時侯就是緊緊抿住嘴不讓翻湧的血噴出來呢。這時小王打來電話,女的剛死,男的還在搶救。女的是因為折了的肋骨刺穿了肺還有脾髒破裂引發的大出血。男的雙眼紮傷,肋骨斷了一根,雙腿也折了。院方正考慮根據女的遺願,把角膜移植給幸存者。

先生說完了,看著我:“我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故,這讓我對人有了新的認識。“

我的眼睛濕了。

我沒有親臨現場,也無法去探究什麽是真相,但是,我真的被他們兩個人身上所折射出來的人性光芒所折服。人在危難的時候,願意把生的希望留給別人,這就是我們現在最缺少的也是人性中最為動人的閃光。當我們被世俗一點一點磨去高尚,幸好世上還有美好來提醒我們,這個世界無私才打動我們,愛情的偉大和高貴讓我們本以麻木的心得到一點溫暖的陽光。我不知道,男人是否能用他愛人的眼睛把這個世界照亮?

但願他能度過難關,但願他能夠......

放手,離開那些留下的愛情

一年了,分手已經一年,沒想到時間過的這麽快。很久沒有寫任何東西了,帖子也不像以前那樣更新的那麽快,因為也沒有那麽多情感要發泄了。一直想歸於平淡,想自己好好的撫慰自己的傷口。這一年,我和他,成為了最熟悉的陌生人,我們在一起工作,每天我們都會

年了,分手已經一年,沒想到時間過的這麽快。很久沒有寫任何東西了,帖子也不像以前那樣更新的那麽快,因為也沒有那麽多情感要發泄了。一直想歸於平淡,想自己好好的撫慰自己的傷口。

這一年,我和他,成為了最熟悉的陌生人,我們在一起工作,每天我們都會見麵,幾乎生活的一半我們還是在一起,曾經想過自己離開,曾經想過不走,用自己的方式逼走他,想過那麽多曾經,但一年過去了,我們還是一樣,每天都能擦身而過,每天都會麵對彼此,每天都會呼吸到曾經彼此身上的一切。一直做著最熟悉的陌生人。

開始麵對時,我們都不願意和彼此接觸,不願意麵對彼此,但是。我們還是會偶爾視線相距在一起,而我每次都是閃躲的一方。也許他也會閃躲,隻不過在那之前,我已經先躲開。我努力的笑著,有時候他就會在我身邊不遠,但我還是會笑,會鬧,也許我是想像他證明我要變,我不要做以前的那個我,不要再做那個一直依靠他而存在的我。我要證明自己變了,變了不愛他了,變了不再依賴他,再也不會回頭等他,再也不苦苦的愛著他。

其實,心裏有個聲音告訴我,我是個大傻瓜!我做了一次最好的演員。心中有太多苦!如果我真想離開,不願意見他,不想他,我早就可以走,何必再留在那裏,隻為了每天都能知道他的一切,每天都可以看到他,而再也不用惦記他,再也不用想他,因為每天我都可以看見他。但我給自己的理由卻是隻要麵對他,我就可以徹底忘了他。

我可以笑的那麽瀟灑,笑的那麽淡然,其實是笑給他好,他曾真心說希望我過的比他好,我向他證明了,我過的比他好,也許這樣,他對我的愧疚會少一些,也許這樣,他就會徹底忘了我,曾經因為他的一句永遠不會忘了我,而哭了一夜。這樣,他可以幸福了,我也不用在奢望他了,因為我每天都是笑著,因為我每天都會向別人向他證明我不愛他了。

這次,真的要離開上班的地方了,這次,真的要離開他了,離開那個唯一和他還有聯係的地方,一但我離開了,真的再也不會有交集,再也不會相見了。這段時間,我會在他沒有發現的時候偷偷的望著他,有時,會公事上簡單講了幾句話,知道是那麽的公式化,~但卻讓我留戀,隻有一次,和他說話時,我露出過以前那種講話的語調,帶有那麽深的依賴,但是很快,我把掩飾的很好,快的讓人抓不住痕跡。表情恢複的那麽快,語調轉化的那麽快,最後留下的是我望著他離開的背影,我慶幸他沒有回頭,因為眼淚已經留下來。

這場糾纏了3年的愛,好苦,好累,我知道他還和那個女孩在一起。我一直都知道,一直都沒有忘記他的背叛,一直都沒有停止要去恨他,一直沒忘記他已經不愛我了。他的一切已經給了別人,而我隻是他說不會忘記,也許已經徹底從心中拿走的人。我們的愛已經消失不見了,已經成為過去,就像開始別人還會注意我們的一切,但現在已經不會再提起我們之間的事了,時間衝淡一切~但怎麽樣,他走了,而我,卻一直站他被他傷害的地方。沒有離開,但真的好累,好辛苦,一年,分開的這一年。我不願意接受別人,一直說我自己不想再愛,其實我知道,我一直在等他,一直等他回來。一直以我自己的方式還在愛他。原來真的收不回來,我愛的那麽深,已經把全部都付出了,我知道,以後,再也不會有像他那樣讓我愛的人出現,因為我的愛已經給他了,我帶不走了,也給不了別人了。

但這次,我想離開才是最好的結果~忘記是一種放棄,我做不到,也許離開才是屬於我的放棄方式。因為除了這樣,我再也想不到任何可以讓我不再愛他的方式了。而他。對我來說才是真的要放手了,我會一直愛著他,留戀他,但我會放手,放手不再戀著他。

愛的房子,應該誰走

一直保留著一個簡易衣櫃,那種用金屬杆支撐起框架,外麵套一個花塑膠套的,不上檔次,但是輕便簡單而且實用。

後來買了房,購置若幹豪華的胡桃木家具,萬事具備之後搬了進去,仍然將那個衣櫃折齊收好,放進胡桃木櫃子角落,舍不得扔。

朋友看見了,說這個還有什麽用,送人好了。

我答,萬一哪一天被趕出去了,總還有個衣櫃用。

朋友嗤笑道,傻瓜,憑什麽你搬出去,你不可以趕他出去住嗎?把這個衣櫃留給他用不行嗎?

想想,不行,那怎麽可以?

就這樣留著,一直留著。

本來說買房寫兩個人名字,可是按照某男公司規定,寫兩個人的名字,可以得到補助3萬,而寫他自己的名字就加倍到6萬。

他看著我信誓旦旦,回去我再寫一個文書給你,說明這個房子完全是你的,我一尺牆皮也沒有。

我笑。

然而他一直沒有寫,說是不用寫,又說我存心不對你好了的話,寫了也沒有用。你心裏知道就好了。

我心裏當然知道。我知道如果不分手,就一直可以住,住洗手間都無所謂;如果分了手,我寧願住到街上去也不會留在這片愛的沙漠有無數回憶的傷心地。

不久之後真的就分居了。

奇怪,是因為房間多了?床大了?還是距離太近彼此都已經不再是風景?

總之分開了。

忽然發現自己居然一直默默等待著分開,因為是我主動搬到書房,聽夜的風鈴聲趕走一心的寂寞,胡亂碼字寄托一個兩個碎了或者是睡了的愛情夢。

早晨依舊跑去主人房抱出換洗的衣服,不敢看他,不敢停留,怕他理我,怕他不理我,怕流淚,怕哭。

終於有一天,夜深,鍵盤聲卡塔卡塔中,他推開了門,問:“還不睡?“

“等會兒吧,碼完這個字。“

他走進來,默默坐下,等著。

奇怪,不懂,心煩,於是看著他。

“我想和你說,我真的舍不得你。“他說。

忽然後悔碼了那許多傷心的開心的文字,忽然後悔自己為什麽會退卻而不堅持,如果自己沒有那麽主動地搬出來,也許根本不用傷那麽多的心,有那麽多的夜難眠。

又有朋友來,他正在和老婆鬧離婚分家產,豔羨地說,你們真好。

我笑。

“要是我們離婚,怎麽分家產啊?“我問老公。

“房子歸你,其他歸我。“他說。

“其他?“

“我倆的所有存款股票亂七八糟加起來也沒有房子貴,你選哪個?反正你先挑。“老公笑,“你選其他,我還賺點。“

“那麽我們離婚,我不是可以得到一套房子?好賺!“我躍躍欲試。在我的心裏,我本就什麽也沒有。假如有一天沒有了他,我應該是什麽也沒有才對。所以知道多了一套房子,心裏很是自喜。

朋友奇怪地插嘴:“房子給你,要你失去老公,你願意嗎?合算嗎?“

“把房子賣了或者租給別人,還可以得到一些錢啊!“我感歎,原來這個愛,不止留下傷害,還可以留下錢。

朋友說,你怎麽這麽傻?自己住不好嗎?

我搖頭,沒有他,我不會住,一天也不住。

那一刻忽然明白,其實愛他,真的愛他。

回家後把簡易衣櫃拿出來,摸了又摸之後,拿出去送人。

老公驚叫,我以後被趕出去了,怎麽辦?

我笑,你永遠也不會出去的。我不會讓你出去。

那你要是出去呢?

你要我出去嗎?我望著他。

他看我許久,還是一如既往地老實:“現在不會,將來,我不知道。“

我笑說:“你放心,我要是出去,這個衣櫃也救不了我,幫不了我。“

那個簡易衣櫃終於不在了。

為了以後不再需要它,我要好好地活,好好地愛,我不管住書房還是洗手間,都要堅守在這個房子裏,堅守在這個家裏,等著,等著每一個充實的愛情夢,睡

最勇敢的膽小鬼

有一對情侶,男的非常懦弱,做什麽事情之前都讓女友先試。女友對此十分不滿一次,兩人出海,返航時,颶風將小艇摧毀,幸虧女友抓住了一塊木板才保住了兩人的性命。女友問男友:你怕嗎?男友從懷中掏出一把水果刀,說:怕,但有鯊魚來,我就用這個對付它有一對情侶,男的非常懦弱,做什麽事情之前都讓女友先試。女友對此十分不滿一次,

兩人出海,返航時,颶風將小艇摧毀,幸虧女友抓住了一塊木板才保住了兩人的性命。

女友問男友:"你怕嗎?"男友從懷中掏出一把水果刀,說:怕,但有鯊魚來,我就用這個對付它。"女友隻是搖頭苦笑不久,一艘貨輪發現了他們,正當他們欣喜若狂時,一群鯊魚出現了,女友大叫:"我們一起用力遊,會沒事的!"男友卻突然用力將女友推進海裏,

獨立扒著木板朝貨輪遊過去了,並喊道:"這次我先試!"女友驚呆了,望著男友的背影,感到非常絕望。鯊魚正在*近,可對女友不感興趣而徑直向男友遊去,男友被鯊魚凶猛地撕咬著,他發瘋似地衝女友喊道:"我愛你!"女友獲救了。

甲板上的人都在默哀,船長坐到女友身邊說:"小姐,他是我見過最勇敢的人。

我們為他祈禱!""不,他是個膽小鬼。"女友冷冷地說。

"您怎麽這樣說呢?剛才我一直用望遠鏡觀察你們,我清楚地看到他把你推開後用刀子割破了自己的手腕。鯊魚對血腥味很敏感,如果他不這樣做來爭取時間,恐怕你永遠不會出現在這艘船上.....

很漂亮的

她是一個妓女。一個很漂亮的,文化程度不低的妓女。我是一個流氓。一個裝模做樣自認為很聰明的流氓。她靠賣**賺錢。我則是她所在的娛樂城裏的一名看場,也就是一條看家狗。我們活著,為了活著。沒有理想,沒有目標,沒有追求。至少我是這樣,因為我是個流

她是一個妓女。一個很漂亮的,文化程度不低的妓女。

我是一個流氓。一個裝模做樣自認為很聰明的流氓。

她靠賣**賺錢。

我則是她所在的娛樂城裏的一名“看場”,也就是一條看家狗。

我們活著,為了活著。沒有理想,沒有目標,沒有追求。至少我是這樣,因為我是個流氓。

我們住在一起。她和我在一起是因為我對孤身一人身在異鄉的她來說是一棵可以遮風避雨的大樹,畢竟她是女人,需要一個可以依靠胸膛。我和她在一起是因為我“愛”她,愛她的身體和她的錢。她對我從不吝惜,因為她是個妓女,下賤的妓女。我也心安理的的接受,因為我是個流氓,無恥的流氓。流氓無情,妓女無愛。我知道她也知道。沒有人可以忍受他的妻子曾經是妓女,除非他對她以前的事情一無所知。至少我這樣認為,流氓也是人。可我們還是在一起。

因為她我和別人打了架,受了傷,而且傷的很重。打架對於我,就象每天要洗臉刷牙一樣,是一種習慣。受傷則是經常的。在醫院裏她哭了,她說我傻。我說隻要我在,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你,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她感動的又哭了。其實呢?我打架是因為捍衛流氓的“尊嚴”。她是我的女人,動了我的女人明顯是不把我放在眼裏向我挑釁的行為。我豈能善罷甘休?否則日後還怎麽混?我為什麽這麽說?笑話,這事放到每個男人身上我敢保證都會這麽說。我不是個說慌的天才,但她是個愛上當的傻瓜。

我嗜賭成性,一無所有。我住在她那裏,寄生蟲一樣。那是她租的一間單身公寓,隻有30平米,兩個人住進去就已經顯得很擁擠了。我還是搬了進來。她也希望我來,她說有男人才算家,她還說喜歡這個家,隻有回到“家”才覺得自己象個“人”。她問我是不是喜歡她,會不會嫌她髒?我說喜歡,不會嫌棄。她說再幹兩年賺足錢就不幹了,離開這個肮髒的城市,隻要和我在一起去那裏都行,過正常人的生活。我說好。在我看來,她是腦子是出了問題。妓女可以過正常生活嗎?也許。流氓能嗎?也許。妓女和流氓能在一起過正常生活嗎?不。

她的就是我的。我的吃喝她的,衣服皮帶皮鞋,甚至褲頭襪子都是她為我買的。她看起來很有精神,白天下班如果高興的話會為我做上一頓“豐盛”的早餐,她的廚技不敢恭維,可能我是在外麵吃慣了。但我還是吃的很多,裝出一副很享受的樣子說美味。她還經常拉著我逛街,這是她的愛好,女人都這樣。我對逛街很反感,男人都這樣。所以能推就推,能拖就拖,實在躲不過就去敷衍一下。她不喜歡買化裝品,但那是她出賣身體的包裝紙,她必須買。她像小孩子一樣喜歡買一些玩具娃娃毛毛熊之類的東西,本來不寬敞的房間被這些奇怪的東西幾乎堆滿了,每天整理她這堆玩具要花上大量時間,但她還是樂在其中。她還喜歡象象家庭主婦一樣買一些家用器皿,就連為我挑選衣服也成了她的一大樂趣。讓我無奈的是她在購買東西總是喜歡問我的意見。我隻說合適,好,漂亮。反正不是我這窮光蛋掏錢,隨便她。最可笑的是一次她竟拉著我去照婚紗照。披上婚紗,沒人知道她是個妓女,她象一個真正的新娘。

每次我們做完她總是喜歡讓我摟在懷裏,趴在我的胸膛慢慢的睡。我問和和別人做是不是也要這樣?她說切,才不是哩。誰信?

我不是很在意她。很少問及她的身世,她也不願提及,所以對她的以前隻有一個模糊的了解,她出生在一個小鎮,有一個禽獸的繼父,她是逃出來的。她說和我在一起才感覺到幸福,和隻有和我做的時候才感覺到爽,和我....我就是她在這個城市,這個世界唯一的親人,沒有我她沒法活下去。我說我也是。我還說我永遠愛你。她問真的?我說....她問永遠是多遠我說....。

沉迷賭博的我向她要錢我很有一手。一次,我說.....她給了。

數次,我說...她說沒有。我說....她說不行。我說....她又給了。

N次,我說...她說沒有。我說....她說不行。我說....她說不再上當。

我說...我又說....我再說....她隻好給了。

我們生活了很久。我也沒想到。可能是因為她太縱容我。隻要提出要求她能做到的一定會答應我,錢,身體。不過時間讓我對她的身體已經失去了興趣,隻有錢。我已經感覺到她離不開我,所以對她的態度和開始簡直是天堂與地獄的差別。不再說些甜言蜜語,不在吃她做的飯菜,不在和她一起逛街,不在.....無緣無故的漫罵毆打,要不到錢,甚至曾經把她打的半死,還經常把她趕走帶女人回家過夜。一次她懷孕了,說是我的。說不想再幹了,要生出來。我靠,笑話,它可能有100個爹吧?你不幹了?我輸了那麽多的錢指望什麽翻本?我沒否認,但說必須打掉。她不情願,但還是去了。後來我發現她並沒打,我很惱火,說你怎麽確定是我的?她說生下來可以做堅定,我說不行,她堅持。我打了她,不顧死活的打她的肚子,強行拉她,花言巧語的哄她去墮胎,醫生說太晚了有危險....打了。由於多次墮胎,她終身不能生育。她哭的很傷心,我足足哄了三,四天。沒多久,我又打了她,理由是你不“工作”我們喝風去?

不是缺錢的時候,我很少到她那裏去。她也說要離開我,但總是經不住我的甜言蜜語與威脅,她離不開我,期盼我回心轉意。她對我就象一個賭徒,明知道已經沒什麽希望但還期盼著奇跡的出現。

不久,我進去了。四年。傷害,流氓...一些小罪羅到一塊,四年。

我後悔。進來的人都後悔。

四年又有多遠?看你怎麽過。在這裏,四個月比你四年還長。不信你可以去試一下。

在這裏期盼什麽?為什麽活著?1出獄2有人探望3減刑。我有親人,我判4年他們很生氣。如果是死刑我想他們會開香賓慶祝一翻。雖然有朋友來,也不過是一年半載的一次。隻有她常來看我,由於比較遠,她也隻能每月月初來一次。她來,煙,吃的,用的...自然少不了,所以當時她對我來說簡直女神降臨一樣期盼。當時,我對她做了最深刻的檢討,說等我出來,一定要帶你過上好日子。還說“我愛你”“要在一起”,現在看來當時說的也是真的,不過就是保質期短了些,容易變質。

我進了勞動號。傻瓜才不想出來。勞動號裏減刑快待遇好吃的好,有肥肉吃,還有點補貼,可以買兩盒煙抽。我們經常出來勞動,享受日光和清風。在裏麵也可以享受到“放風”。不過那是在一個鐵籠一樣的房間,人圈在裏麵就象一欄牲口一樣,目的是怕我們發黴長毛。

“失去才知道珍惜”以前自由,我重為在乎過。但現在我知道它是多麽寶貴。就連一個乞丐都值得我羨慕,向往自由的生活。在裏麵我想的很多,憧憬“未來”是我消磨時間的好方法。我真的想好好做“人”帶著她過“幸福”生活。

快出來了。我在裏麵混的不錯。我很仗儀,每次她為我帶來的東西全部分了下去,而且從不欺負人,也不許別人欺負人。他們很羨慕我,說我有福。他們的老婆,女人如她十分之一也不枉相處一回。我得意。我期盼她。他們也是,用她的錢,我讓朋友幫我四下疏通,我減行3次,提前半年出來了。

我們依舊住在一起。但這次我要走正路。她依舊做著妓女,努力賺著錢。我用她為這幾年出賣身體的積蓄和為我東借西湊拿來10萬快買了輛貨車,跑短途。我拚命的跑,不規律的睡眠讓我瘦掉了20斤,隻為早些把車錢(一部分是她出賣身體的全部積蓄一部分向她朋友的)和我的賭債(我那些曾經愛我的親人的)還上。我們想方設法節省開支,她也不在喜好購物,甚至吃飯的時候她隻吃那麽一點點,借口說減肥,都留給了我,說她知道長時間開車是相當耗費心血的。那段時間雖然苦,但是我們生活最快樂的一段日子。我說在堅持2年我們就遠走高飛。

車買了,我從她那裏搬了出來。我受不了艱苦的生活,因為我是流氓。有福不享,何必呢?還錢?讓它見鬼去吧。

手上有點資本的我四出投機,並縫。隻要賺錢,我什麽都幹,滿天若事生非的事那是小流氓做的事情,年紀一大把再胡混那純是傻瓜。人過30天過午,我不能錯過這男人人生的“正午”。幾經努力的我小有收獲,如果不還錢,我可以花天酒地的過相當富足的日子。她經常來找我,但隻字不提還錢的事。我盡量疏遠她,可能是日子好了就想把她一腳踢開,看見她就渾身不自在,空氣中都充滿肮髒的腐臭味道,心裏說不出的膩煩。她覺察到了。但她能怎樣?可能這就隻我的本質吧,我也曾經責備過自己,但那已經無法改變了。直到一天我煩了,打了她。她哭了,罵我不是人,是畜生良心被狗吃了。

我喜歡上了一個姑娘。是因為她有一個龐大的家族,她是我財路的一顆福星。但一天這個姑娘不明原因的和我說分手。幾經詢問,知道她來過,把我過去的切一切統統都告訴了她。我氣炸了。我去找她。娛樂城說她很久沒來上班。

我回到了“家”。很久沒回來過了,但鎖依舊沒換。我用原來的鑰匙打開門,屋裏很亂,而且滿是酒氣,煙味香水味的混合味道。她躺在那裏看著電視,身形顯的憔悴。就連我也覺得她可憐,畢竟她用青春換的錢全部搭在了我的身上。這幾年的妓女生活摧殘了她的身體及靈魂,而我又在她的心裏深深的刺了一刀。我有些歉疚,她這樣都是我造成的,畢竟良心還沒被狗全部吃掉。

她看到我來,顯得很吃驚,當知我沒吃晚飯她非常高興的為我準備。在廚房裏我說明來意,我們又吵了起來。我說她毀了我的前程,她說我毀了她的一生。她對我破口大罵,說什麽為了我付出了多少多少,這些債壓的她如何如何...要和我恩斷義決,並要我馬上還錢給她。

我本來想把錢還給她,至於一起生活,那是不可能的,也許我會給予她物質上的補償。但被激怒的我用茶杯打破她的頭,說還錢?你借錢給我的憑證呢?她懵了,說不還錢就告到法院。我說去吧。你去告我吧,我等你,並摔門而走。以我現在的人際關係,向她這樣的外地弱女子能拌倒我?笑話點了吧?

我依舊天天向上的活著。以前人叫“老板”現在人叫“經理”。我混入了上流社會。黑白兩道混的自是有模樣,她沒告我,也沒有再來找我,忙的不開交我把她遺忘在心裏一角落。

在酒席間,她來了。她已經不象模樣,頭發蓬亂,黑眼圈帶著很深的餘尾紋,頭上頂著快髒兮兮的藥布怒氣衝衝的來了。她是來鬧我的。哭喊叫罵,掀桌子,踢椅子,將我狗血淋頭的大罵,誰攔罵誰,就向一個當街的潑婦,罵著,等著我打她。在場都是一些有頭有臉的人物。我能下手嗎?我尷尬的不知如何是好,強行的將她拉了出去。

她又來找我一次,是在街上。我都沒打她。不是不想,是不能,因為身份。

我帶著8萬塊錢去找她。她還住在那,鎖依舊沒換。我近來時她卷縮在角落,蓋著很厚的被子,頭上不見了藥布取代的是一條醜陋的疤痕。她那副樣子讓我覺得可笑。我把錢扔在她的被上,說錢我會還你,你別在鬧我,你要多少錢我會補償你的。說完轉身就走。她用錢打在我的腦後,滿天都是,冷漠的說有錢你就了不起?你欠我的一永遠還不清....

她果然沒再來找我。

我又找過幾個女人。富有的在乎我的身世,貧窮的在乎我的財產。她們很世故,讓我覺得隻有16,7的小姑娘才單純的可愛。但我已經30歲了。

我被詐騙了。是我一直當兄弟的人幾乎騙走了我的一半財產。從此我不在相信任何感情,它隻不過是建立在利益上的。

我病了。雖然很多人來看我。但都是為工作而來,虛偽的寒暄並不是我所需要的。我需要的是真正的關心,發自內心的。我已經感受到,我,有些孤獨。我想起她,但我很理智,我知道我們在一起不會有好結果的。

我又去她那一次,帶著四萬塊。被騙後我也不太寬裕,但這樣我會心安一些。這次她什麽也沒說。但錢她沒看一眼。

我以為從此就結束了。但不是。她又來了。我正陪客人吃飯。讓我很意外。

她依舊有些邋遢,她臉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她也沒來鬧我。但我怕她在鬧出什麽還是強行把她拉了出來。我和她說了很多,但她好象不再聽。我還再講,她手裏突然出現一把明晃晃的尖刀,並向我揮來,說要殺我。匕首可以威脅到生命,但她畢竟是女人。她隻是揮到了我的身上。我被突如其來的她劃傷了。但她還是被我打倒在地上。我下手很重。因為我很隻在乎自己,在乎自己的生命。她已無法在傷害到我了。她自殺了。割了腕,並揮舞著尖刀阻止任何人靠近。血淌了一地。

在場的人被嚇呆了,我也是。那一刻我才知道竟還有人肯為我傷害自己的生命。

我衝了上去,被她劃傷幾處才奪過她的刀。按住她的手畹,將瘦的幾乎和雞一樣輕的她抗在肩上,隻有一個念頭,送醫院。走到我的車跟前,我才發現我不能開車,因為我必須一隻手按住她的傷口。一隻手開車?不行,她不會乖乖的和我去醫院。我攔了幾次出租,但誰敢拉兩個渾身是血的血人上車?我仍然拎著那把尖刀,可能是我太緊張忘記扔掉了。

我也瘋了。幸虧一個見多識廣的江湖朋友為我解圍。

在醫院裏她仍然不肯合作治療,被強行注射鎮定擠....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放棄了工作,每天陪著她,怕她再做什麽傻事。但我倆很少說話。因為我不想在欺騙她,不說假話,自然沒話可說。我已經不會說真話了。我隻想用行動表示,我要接受你。

我說你一痊愈我就帶你遠走高飛。她笑了,說你舍得放棄現在的成就和我去陌生的地方重新開始?我說舍得,她又笑了。我說相信我,我不會在傷害你,我會帶著你,一輩子帶著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最後一次。她很開心的笑了,笑的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她已經接近痊愈,看起來氣色很好,心情也不錯。

一筆很大很賺錢的買賣來了,但我沒去做,仍陪著她。她勸我讓我去工作,不要擔心她,當時隻是她一時衝動。我說等我接你出院。

出院那天,我去接她,護士告訴我她早上就走了。我問和誰,護士說是一個人走的。她回“家”了,我了解她。

我回到“家”,屋子裏還那麽髒亂。房東說好久沒交租了,問我是否還要住下去....我四處找她,但她就向消失了一樣蒸發掉了。也許她是去散心,她一定會回來的,我了解她。

我找到護士,問她走了留下什麽沒有?護士搖頭。

我想她會回來的,我了解她。

我又回到繁忙的工作當中,但無時無刻不在掛念著她。

很久了,我應該回到“家”去看看。發現家變的很整齊,收拾的一塵不染。我興奮不已,她回來過!我在“家”等她,我知道她會回來的,我了解她。

但她再未出現過。

我失望了,也曾想過找,人海茫茫何處尋覓?

我又發達了,但越富有,我就會覺得越空虛。我這才發現,我真的一無所有。我是孤獨的。而我越來越不能承受這份孤獨。我努力不想她,但越是這樣,她的影子越是圍繞著我。有越多的時間,就越覺得孤單,我就象一具喪失靈魂的軀殼,機械的生活,努力工作,不停的賺錢,賺錢,不讓自己閑下來,用酒精香煙麻痹自己,麻痹自己。

她始終沒有回來。我也許不了解她?她就這麽走了?什麽也沒留下的走了?哪怕一張字條也沒留下。她去了那裏?那個城市能能收留她那樣的女人?沒有依靠她過的好嗎?是不是還在被人欺騙....

不能再欺騙自己。我需要她。我去找她,在她出生的那個鎮子。那是個不太大的小鎮。我找到了他的家,但隻見到他那個禽獸繼父。我沒打他,因為他已經是一個很糟糕的老頭了。也許要不了多久我也會這樣。

我甚至找到詐騙我的人,但也沒能找到她。我用手段買下原來的那個“家”,在那裏,我掛上了那張婚紗照,桌上擺上一盆花,及一張很醒目的字條。我幾乎每天去一次,為那盆花澆水,每次滿懷希望開門的我手都會顫抖,門開了,屋裏一切還是原來的一切,但我都要搜尋一翻,想找到一絲讓我興奮的痕跡。除了失望就是無奈。

失去了才懂得珍惜。隻有曾經失去過的人才會理解我的感受。我想說:如果上天給我一個從心來過的機會我會....但我永遠沒機會說了。

我欠她的,正如她所說的,我還不起,永遠。這筆債壓的我喘不過氣。

花死了,不明原因的死了。“家”賣了,連同家具。昨天已經辦完了手續。“家”已經不在屬於我。我懇求房主在讓我留上一晚。最後一晚。

天亮了。天亮的真早。而我也要離開了。

孤獨,是上天給我的懲罰,我認罪。我將孤獨一生。背負著永遠還不完的債。

我哼起一首歌,叼起一隻煙。

愛在眼淚上雕刻

人,總是不知道哪天會發生一生最重要的那件事,不知道哪天會明白影響一生的哪個道理,不知道哪天會遇到一生最重要的那個人。夏天,選修課。他遲到了,氣喘籲籲地衝進來,有些尷尬地用歉意的目光征的講師的默許後,在眾人的目光中坐下,很快靜了下來。她目光落

人,總是不知道哪天會發生一生最重要的那件事,不知道哪天會明白影響一生的哪個道理,不知道哪天會遇到一生最重要的那個人。夏天,選修課。他遲到了,氣喘籲籲地衝進來,有些尷尬地用歉意的目光征的講師的默許後,在眾人的目光中坐下,很快靜了下來。她目光落在他側臉上,玩味地轉著手中的筆。他在抄筆記,臉上是認真的表情。穿著格子襯衫,第一粒紐扣整齊地扣在喉結下麵,顯得有點傻氣。他總是穿棉格子襯衫,總是扣好第一粒扣子。象個被幼兒園阿姨打扮得幹淨整齊的小男孩。於是,每次見到他的時候她嘲弄的笑容都很恣意。雖然他們並不認識。他終於忍不住問身旁的死黨安:“我是不是很滑稽?”安一臉正經地凝視了他三十秒,突然換成一臉壞笑:“何止是滑稽,簡直是把雞拔光了毛塗上潤滑油拿出來展覽,滑天下之大稽!”他有點憤恨地問:“那剛才是誰?”安望著她消失的路口,若有所思:

“她……”

“她?”他又看了路口一眼。

他突然感到後腦勺被拍了一下,安瞪眼:“看什麽看?你這種人看起來挺老實,卻偷偷看美女。行為單純、思想複雜的人才真正危險!嘖嘖,衣冠禽獸。”“嗬嗬。”“嗬嗬,壞小子。”圖書館。他從書架上拿下一本書,翻了一下底頁,放了回去。每本書後麵都有一張卡,記錄每個借書人的名字。自從他知道她的名字後,常常能在自己借的書後麵找到她的名字。

“這本隻有她借過。”他把它拿到臨窗的座位上去看。有一頁折了角,一行字映入眼簾:

“他在楓林裏撿書頁,別人告訴他,楓葉撿完的時候,幸福就來了……”

紙上有幹了的水痕。從她吻過的杯沿滑落,或者從她的眼睛,他想。

“我也常坐你現在坐的這個位子。”他抬起頭,看見她微笑著把幾本書放在中間,在他旁邊的位子上坐下。他微微地吃驚,忘了說話。她把耳邊的秀發掠在耳後,然後把隨聲聽耳機塞進耳裏.那個耳機剝奪了他後來說話的權利。她側臉的弧線很好看,象錦緞,他想伸手去摸。但是他隻摸了摸紙上的水痕。感覺到指尖有點冰涼。眼淚的溫度,究竟該是冰涼的,還是溫暖的?他不知道。他聽過這句話:眼淚可以折射出一個人的心靈。她的靈魂,究竟是冰涼的,還是溫暖的呢?他想知道。

以後,圖書館、選修課他都故意坐在角落靠窗的位子旁邊,為了看她側臉優雅的弧線。他在他和她之間始終保持著距離。距離是催化劑.他總是來那麽早。坐在角落。寧靜而冷峻的神色。很少主動和她搭話,偶爾開口也是禮貌得近乎冷漠。(後來好多年安都說他是欲擒故縱。)她的個性很開朗,而且周圍有太多熱情等待著的眼睛。倒是他的矜持讓她覺得很獨特。當女孩覺得一個人自己不容易輕鬆了解的時候,她可能會愛上他。有一天的選修課,她突然說:“你的側臉很好看。”他笑了。

於是他們開始相愛。

她帶給他一盒草莓。不是那種巨大鮮豔的科技草莓。這些果肉深紅的小草莓很招人喜愛。

“這是我種。”她象是個做對了算術題向人誇耀的小學生。

“嗬嗬,我才不信。”

“真的!我家有一株草莓樹!”

“小笨蛋,草莓是長在樹上的。”他憐愛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討厭啦,這麽快就被你拆穿了。”

“嗬嗬。好好,我裝傻。”他拆開蓋子遞給她,微笑而滿足地看她賭氣地吃掉手中的草莓。直到吃光了,她才發現原本想送給他的這盒草莓是被自己吃掉的。她吐吐舌頭。他大笑起來。他看出真正的她隻是個孩子--好孩子或壞孩子,於是就小心地疼了她。“馬上就要下課了,一起去圖書館。”他看表。

“你不吃午飯?”

“除非你幫我打飯。”

“除非你幫打十次飯感謝我。”

“除非你嫁給我。”她含羞帶笑。

“那一百次?一千次?……咳咳,我虧大了。”

“少來啦,我嫁給你你才是賺到了。再說還有一年多就要畢業了,哪有一千次機會給你表現?”

“我畢業後跟著你回家,做飯給你吃,給你家人吃!“她羞紅了桃花粉麵。她的笑容散著清香,象一朵含笑。他曾告訴她,含笑是一種芳香的花兒,象是她的微笑。

“還不答應?那打掃衛生、洗衣服我都包了!

“嗬嗬嗬嗬。”他每天都幫她打飯。有了幸福的滋養,她臉上的含笑也每天為他盈盈地開著,開成美麗的愛情。滋潤女孩的是愛情,那滋潤愛情的又是什麽呢?據說,男女各畫半個圓,能合起來的便是有緣人。於是他們一起練習畫半圓,直到他們的圓合起來有著最完美的吻合.兩個相愛的人想安排緣分。也許卻被緣分安排了分離。

畢業後,他為她留在了這座城市,去了一家廣告公司。

CanvasCafe.這家不起眼的小店咖啡很純正,價格也公道。店裏有些沒名氣畫家的油畫和一些名畫的臨摹作品。他常常牽著她的手帶她來看,告訴她凡高和倫博朗。然後他們會坐下來喝一杯咖啡。她喝咖啡放鹽。她說,鹽是人生真味。他望著她。昏黃的燈光下,她用小匙子攪動著咖啡的動作從容優雅。鹽粒旋轉、溶解,溶成她眼裏的淡淡憂鬱.看上去象一幅油畫。他了解她勝過她了解自己。隻有他知道她活潑的個性裏溶著鹽的淡淡憂鬱.他伸手幫她掠開額上遮住眼睛的一縷發,然後拿起鹽瓶往自己杯裏抖了抖。他覺得這種有個性的口味有點怪,但他已經習慣於喝鹹咖啡。戒不掉了,就象戒不掉她。他家。

“我工作一直都不順心……我想出去留學。”他眼睛看著桌子。沉默。

“我呢?”

“我們結婚,你跟我一起去。”

“陪讀夫人?”她看他,然後堅決地搖頭。

“你就這麽自私?!不肯為我犧牲一點?!我受夠你的任性了!”

他衝她吼。她哭得聲音沙啞。他心裏惻惻地隱痛,坐在她旁邊,輕輕地拍著她的背,什麽都不說。然而,他做的決定很難改變,她也是。他出國的手續很快辦下來了。他們決定分手,因為他們都是現實的人。

三年,他和她都等不起,輸的代價太大。

純真年代

去年夏天的一場雨後,我拿著新買的數碼相機在街上拍照片,然後我就看到那個英俊的男孩了。他在和人說話。確切地說,那不是在說,而是在比劃。他正在和一個小孩用手語交談著。他臉都急紅了。我的手指忍不住按下快門。他臉紅的樣子,很好看。他回過

去年夏天的一場雨後,我拿著新買的數碼相機在街上拍照片,然後我就看到那個英俊的男孩了。

他在和人說話。確切地說,那不是在“說”,而是在比劃。他正在和一個小孩用手

語交談著。他臉都急紅了。我的手指忍不住按下快門。他臉紅的樣子,很好看。

他回過頭,注意到我。我連忙走上前去,用手語跟他說:“對不起,我在學攝影,所以拍了你。我沒有惡意。”我懂一些手語,小時候我有一個用手語的小夥伴,她教了我一些。

他笑了。他用手語說:“沒關係的,但是能不能告訴我,黃鸝路怎麽走?”

我指了指黃鸝路的方向,他謝過我,送那個小孩過了馬路。然後,他跑了回來,站在我麵前,臉不知怎麽又紅了。他搭訕地用手語說:“能讓我看看你拍的東西嗎?”

我把照片給他看,他認真地看著,用大拇指讚我拍得好。“可以再幫我拍一張嗎?用伊妹兒發給我,我就可以給我的網友看了。”

我點頭,讓他站好,他摸摸頭發,抻抻衣角,顯出天真的模樣。拍好照片我讓他看,他很高興,然後在我手心寫下他的伊妹兒地址。

那天晚上我把照片發給他,第二天就接到了他的回複。他說,謝謝,照片拍得真好,他說,我可不可以知道你的名字?

然後我們就在網上聊天了,他說他也買了數碼相機,我們有了許多共同語言,我們一起迷上了攝影。他是個聰明的男孩,和我見過的那些浮躁的年輕人不同,他非常沉靜,也很有內涵。我常常想,這麽好的一個人,卻不能講話,真可惜啊。

漸漸地,我們在網上遇到的時間多了,彼此心裏也起了微妙的變化。有一次,在江邊,我們又偶然遇見了,站在橋上吹了好久的風,因為他用手語,我便也一直用手語和他交談。

和他在一起的那個下午,世界好像一下子變得澄靜了,連蟬鳴都那麽動聽,煩惱都見蹤影,我變成了一個孩子般快樂的人。說實話,我有點喜歡他了,如果他不是啞巴,我也許會追求他吧。可是不行啊,我是個成年人了,成年人就知道什麽事該做,什麽事不該做,什麽是好,什麽是不好。所以,後來,我就去相親了,見過一次麵後,對方又約我,說,我喜歡你。

我卻忽然問他了一個很傻的問題:“如果我是個啞巴,你會和我在一起嗎?”

他愣了半天,說:“怎麽可能!”

是啊怎麽可能,我不可能成為一個啞巴,他也不可能和一個啞巴戀愛吧,就像我一樣,我們都知道什麽是對自己有益的。

可是,在網上聊天時,手語少年卻對我說:“周末我請你去吃火鍋好不好?”

我猶豫了很久,也思量了很久,我終於還是去了。

那個周末,火鍋店裏熱氣蒸騰,我吃得滿頭大汗。他伸手過來幫我擦了一下腮邊的汗,我驚呆了,他用啞語比劃著:“我喜歡你。”對我溫柔地笑。

可是,那一刻的我,卻慌忙地低下頭去。就在我低頭的那一刻,我忽然聽到一把清亮的聲音在對我說:“愛情是不會因為你不會講話就拒絕你的。雖然你聽不到,但是我還是喜歡你。”

我抬起頭,我望著他,我驚訝又歡喜,隨之而來的,卻是難以抑製的悲傷。

我高興的是,他原來不是啞巴。他也許以為我是個啞巴,所以一直用手語和我講話。悲傷的卻是,我知道我配不上他,因為我沒有他那樣純真。

他用手語比劃著:“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我搖了搖頭。

那天他還跟我講了很多他的事,比方說,他是聾啞學校的老師,比方說,他很喜歡那些小孩子,比方說,他經常要送那些小孩回家……

可我直到離開火鍋店,都沒有回應一句他的話。我知道我應該受到這樣的懲罰,因為我配不上他,因為那純真的年代,已經離我遠去,我已經是個不折不扣的成年人了。

我是一條流淚的愛情魚

華青是刻意要來杭州的,因為心裏有一個隱隱約約的念頭,他要見一眼蘇蘇,那個8年前狠心決絕的女子。10年前兩個人認識的時候是一個春光明媚的4月,他下樓找同學踢球,在樓梯拐彎處,一團白衣撞上了他,然後從她懷裏掉出一盒東西,,紛紛灑灑地飄下來,頓時,一

華青是刻意要來杭州的,因為心裏有一個隱隱約約的念頭,他要見一眼蘇蘇,那個8年前狠心決絕的女子。

10年前兩個人認識的時候是一個春光明媚的4月,他下樓找同學踢球,在樓梯拐彎處,一團白衣撞上了他,然後從她懷裏掉出一盒東西,,紛紛灑灑地飄下來,頓時,一股清香彌漫開來。再看撞到在懷裏的女子,清麗不俗,華青在片刻間明白了什麽叫情竇初開。

灑落的是茶葉,女孩子明眸皓齒,蹙著眉頭。上好的明前茶,全完了,你知道1斤碧螺春要采7萬個幼芽嗎?華青臉紅起來,連聲道歉,隻看到過采茶姑娘在滿坡綠色前的明媚與嬌柔,並不知道,1斤碧螺春居然要7萬個幼芽!兩個人蹲下來,一點點將沒有沾到土的茶葉拾起來,女孩說,那沾到土的,染了塵埃,再沏出來的茶,難喝死了。

華青細看她,桃花一樣的眼睛和嘴唇,和他年紀相當,口音是南方人。

後來知道,蘇蘇是杭州人,今年是和父親一起來姑姑家送明前茶的,而那一罐茶葉,卻讓華青撞翻了。華青真心感謝那罐茶葉,因為它讓他認識了蘇蘇。

18歲的華青,在刹那間感覺到自己不同以往的心跳,華青在給蘇蘇的信中寫道,從你撞入我懷裏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是有上帝的。

高考後,華青事與願違地留在了北方,蘇蘇依然在杭州上大學.蘇蘇說離不開杭州,到哪能個城市都有陌生的氣息。於是兩人約定華青一畢業就去杭州。

每年柳綠的時候,是華青最高興的時候,因為可以收到蘇蘇寄來的明前茶,上好的碧螺春。這時總有同學開他玩笑,華青,你的愛情茶又來了。而當那沸水沏下去後,茶葉在透明的杯中翻滾時,也是華青的思念在心裏翻滾的時刻。有很多女孩子都喜歡著華青,可是沒有人知道蘇蘇在他心裏的位置有多重,華青在給蘇蘇的信裏說,如果他是大海,那麽蘇蘇就是海中惟一的魚。

大二華青準備去杭州時,才發現收到蘇蘇的信居然有一箱子了,而所有的信仿佛還帶著江南的氣息:春有杏花春雨,夏有西湖醉意,秋有桂花飄香,冬有斷橋殘雪......於華青而言,那是一段傾城之戀,他從骨子裏愛上了杭州。

在杭州的旅館裏,蘇蘇說,華青,三生三世前,我認得你。華青說,不,千年前或萬年前,你是那西湖邊等待跟我相會的白素貞,而我是借你傘的許仙。蘇蘇捂他的嘴,這個比喻不好,許仙到底負了白素貞,我要你永不負我!兩個人擁吻在一起,顧不得西湖春意濃,因為小小的旅館裏,愛比春意濃。

大三時,明前茶再寄來時,蘇蘇卻附了一封信,華青,我們分手吧,我不愛你了。簡短到來不及明白就已經心碎。再喝茶時,居然品出是那般的清苦。為什麽,以前喝了那麽多次都是清香,原來是有愛,茶會清香醇甜;而沒有愛,有的隻是茶的苦澀.茶甜茶苦,一念之間。

迫不及待地踏上去杭州的火車,華青見到的蘇蘇,冷冷的,臉色慘白,隻是她又愛上了別人,不習慣和北方男子打交道,因為還是喜歡江南男人的纖弱和纏綿。大概也習慣江南男人的陰柔之美吧,華青恨恨地想,卻在火車上淚如泉湧。沒有人知道他的青春是在思念杭州的蹉跎中度過的。他始終未能明白蘇蘇最後的一句話:華青,我要你在每年的春天時喝到明前茶。

華青回來後大病一場,然後接受了一直死命追他的高幹子女於貝飛。畢業後,順利地分配到一家中直機關,然後和於貝飛結婚生子。

一年年,時光如長了翅膀,隻是偶爾會想起蘇蘇來,那是在每年收到她寄來的包裹的時候.這時候於貝飛總是諷刺他:“怎麽,那杭州的女人是白蛇嗎?這麽多年還對你糾纏不清?”此時,距離他最後一次去杭州已經8年了,女兒已經兩歲了,過去的那場初戀,如一段巫山雲雨,想要看清,總是很難。

遇見總是在夢中,還是當初相遇之時,他抬頭,一張桃花樣的眼睛和嘴唇的臉龐,那樣的嫵媚柔軟,那樣的芳香。

但是今年,卻沒有再收到蘇蘇的明前茶。

那些舊信,一直都被華青鎖在抽屜裏,一次次搬家也沒有丟掉,華青知道有些東西在生命中隻有一次的,而此後所有的山河歲月中,那一幕再也不會重演。等不到明前茶,華青對妻子說要出差,一個人來到杭州,他隻想見一見蘇蘇,問她過得好不好?8年過去,她也應該嫁人生子,或者也和於貝飛一樣生過孩子發胖了?這樣一想華青就笑了,從前那些恨居然淡到無痕,也許真的是有些老了,28歲,馬上就是而立之年了,頭上也有了白發。於是想見蘇蘇的念頭就更強烈,就當她是個老朋友吧!讓他心疼讓他牽掛。

按包裹上的地址尋過去,鐵藝的門裏是一座30年代的小洋樓,輕輕推門進去,院內滿樹的梨花正要落了。屋是出來一個老者,滿頭銀發,老者笑著,是華青吧?華青嚇了一跳,跑了幾千裏路,忽然讓人喊出名字,不由得有些詫異,而老者隱隱和蘇蘇有著相象的麵容。華青喊,伯父。

進得屋來,卻看到桌上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中的人燦爛地笑著,華青一看就心痛,那笑容燦爛得如同桃花,隻有他知道那笑容有著怎麽樣的美麗。再一看就驚住了,因為照片是被黑框框住的,刹時如同天崩地裂一般,蘇蘇呢?他幾乎語不成聲。

老者領他到二樓,推開一扇門。說,8年前,蘇蘇得了絕症......這是她的閨房,她走時什麽樣現在還是什麽樣,一點沒有變。她臨走時囑咐我們一件事,讓我們給你每年寄去明前茶,要寄10年,蘇蘇說,10年之後,你已結婚生子,會漸漸忘記她。假如還有來世,她還會在4月撞上你,然後愛上你......

華青早已淚流滿麵,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他以為早就把蘇蘇藏在最隱秘的角落,現在才知,她永遠像一條蛇盤曲在他心裏。

老者給了華青一封信,老者說,蘇蘇給你的,她說,總有一天你會來的。

華青含著淚讀完了信:

青:

這是我今生寫給你的最後一封信了,如果有來生,我還會選擇與你相遇,然後與你相愛。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在天堂了,而我的愛還在你身邊陪伴著你。你相信永遠嗎?我相信。因為愛你,我才會相信有永遠,而我留在你眼裏心中的是我燦爛的容顏。記得初相遇,我給你念過白居易的詞嗎?

江南好/風景舊曾諳/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

當時我們相依在一起看西湖的落日,那一刻,就是你我的永恒。你說過你是大海,我就是那惟一的一條魚,可是親愛的人啊,你可知道我是一條流淚的愛情魚,我的淚流在你的海裏,你卻看不到,隻有我知道我的愛像那條孤獨的魚一樣,它已經遊不到你的海裏去了,因為它遊不動了。親愛的青,蘇蘇不能和你一起看朝霞落日了,我當了一個逃兵,但卻情非得已......

回程的飛機上,華青拿出蘇蘇的照片來看,照片上的女子那樣的年輕,永遠地停留在了20歲。他翻過背麵,看見上麵寫著:

江南憶/最憶是杭州/山寺月中尋桂子/郡亭枕上看潮頭/何日更重遊

下麵是一行小字:與華青共相思。

華青的淚如洪水決堤,他知道,杭州,是他的傾城之戀。這座城市,他是再也不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