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彧辰眉頭一跳,二話不說,手臂扣住唐小晚,將她按在桌子上,大手隨著他說話聲在用力,“你要殺我?”

唐小晚自嘲一笑,晃了下手中東西,說:“如果,這個也能算凶器的話。”

唐彧辰這才看清楚唐小晚手中是一份折疊起來的文件。

唐小晚推開唐彧辰,將那份折疊起來的文件摔到他麵前,說:“我離婚了,現在你該滿意了吧?!”

唐彧辰盯著唐小晚沒有說話。

氣氛有些尷尬,一旁的林溪行不自然的揉了揉鼻子,說:“那個,你們要不要坐下聊?”

唐彧辰道:“你去忙,有事在叫你。”

林溪行看了眼正在觀察唐彧辰辦公室的唐小晚,轉身走了出去,還不忘貼心的幫他們關上門。

林溪行一走,唐彧辰說:“電話裏說一聲就行,不用大老遠跑這裏。”

唐小晚回眸看著他,說:“親自跑一趟就是要告訴你,免得你揣著明白裝糊塗。”

唐彧辰臉色一頓,抬頭看著她。

“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唐小晚說完就走,身後傳來唐彧辰的聲音,“這是要跟我斷絕關係?”

唐小晚頓住腳步,並未回頭,“你在乎嗎?”

她深吸一口氣,拉開門邁了出去。

她身後的唐彧辰,眼底光澤逐漸轉深

剛從辦公室出來,唐小晚撞見了等在那裏的林溪行。

他雙手插在兜裏,靠在走廊牆壁上,一副閑適懶散的神情,顯得有些風流,且又妖孽。

林溪行抬頭看向唐小晚,“這麽快聊完了?”

唐小晚神情極淡,“難不成還要留在這裏過年?”

林溪行眉頭一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整個人像是被鍍了一層光。

這樣的他像是從漫畫裏走出來的男生一樣,可惜這樣的美景她沒心情去欣賞。

她抬腿朝前麵走去,手臂猛地被人拉住,唐小晚對上林溪行的眸子,她說:“放手。”

跟唐彧辰牽扯上關係的任何人,她都不願意接觸。

林溪行並未放手,臉上浮現出一抹認真,“你情緒不好,喝一杯?”

在唐小晚即將發火之前,林溪行改口,“我心情不好,你陪我喝一杯?”

唐小晚對上他那雙妖孽的眸子,“你很閑?”

“佛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免得我因抑鬱而出事,你就勉為其難的陪我?”

唐小晚唇角浮現一抹冷笑,“你要是抑鬱了,全世界都沒幾個正常人。”

“你這個小沒良心的,難怪唐彧辰說你沒心。”

唐彧辰就像是橫在唐小晚胃裏的一根刺,每想一次,她的心口就疼一次。

如果不是因為懷著孕,她已經控製不住她的手了。

她盯著林溪行的目光,一字一頓的說:“你就不怕唐彧辰說你是叛徒?”

林溪行笑出聲來,火一樣的目光烙在唐小晚身上,說:“難得你為我考慮,感動的我都想以身相許了。”

唐小晚麵色一變,“神經病。”

咖啡廳,唐小晚跟林溪行相對而坐。

唐小晚全程都冷冰冰的,跟這裏的氛圍完全格格不入。

林溪行歎了一口氣,說:“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麵前坐著是一塊冰。”

“你到底打的什麽主意?”林溪行不是善茬,輕易將自己的東西拱手相讓,唐小晚用腳趾頭想也覺得不可能。

“哎呀,被你發現了,”林溪行故作驚訝的說:“你會不會向唐彧辰告狀啊?”

唐小晚操起桌子上的盒子就想砸他,被林溪行攔住,他說:“小心點,別忘了你是孕婦。”

唐小晚放下盒子,神情黯然的說:“我實在想不出你這樣的人,會有什麽理由,跟唐彧辰合作。”

這下,換做林溪行沉默了。

緋豔的霞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昭示著一天即將要結束。

眼見霞光要拋開他們溜走,唐小晚開口了,“你自己一個人在這裏繼續思考人生吧,我要走了。”

林溪行開口了,“晚晚,跟我去一個地方,你就明白了。”

唐小晚沒想到林溪行居然會帶她來醫院冷庫。

雖是初夏,可被太陽炙烤了一天的城市被熱浪包裹著,但這裏卻是冰冷異常。

唐小晚知道那冷庫的每一個格子裏存放的都是屍體,但她不清楚林溪行帶她來這裏的用意。

林溪行來到一個編好為062的格子前,輸入指紋,伸手一拉,出來一個長長的盒子。

在看到裏麵躺著的人時,唐小晚震驚的心差點飛出來,“這無虞?”

林溪行抬手摸了下林無虞那泛著冰霜的臉,沉痛的聲音說道:“自從她死之後,一直被冰凍在這裏。”

“那火化的人是誰?”

“另一個因意外死亡的人,”林溪行解釋說:“我花錢買的。”

唐小晚簡直無法理解林溪行這樣做的目的,一時間各種各樣的情緒紛杳而至,壓的她有些透不過氣。

林溪行眼睛一直盯著林無虞,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的絕望,“我一直在想,隻要能換回她,讓我做什麽都願意,甚至,我寧願那個死的人是我”

唐小晚忽然就理解了,為什麽林溪行放棄求生的機會,寧死也要抱著鄭俊峰跳下去的舉動。

也許從那時候,他就已經抱著必死的心情了吧。

唐小晚複雜的神情望著林溪行,以及林無虞,心中紛亂如麻,片刻的思量過後,她說:“鍾鳴知道嗎?”

“他並不知他抱著的骨灰不是無虞的,我也不打算讓他知道。”

也不知是被冷氣凍的,還是因他的話而帶來的感覺,總之,唐小晚有種通體生寒的戰栗感。

她腦海浮現出鍾鳴那書卷氣息的臉。

想到他抱著裝著不知是誰的骨灰盒子,每到一處陌生地方,都希望能讓林無虞多看一眼這人間,唐小晚心口堵的難受。

她說:“你這樣對鍾鳴不公平。”

林溪行最後看了眼林無虞,合上格子,扭頭看向唐小晚,“世間的事又有多少是公平的?”

唐小晚被林溪行眼底的冷若冰霜給弄的心中一沉,“你”

“從一開始,我都不願她嫁給鍾鳴,”林溪行說:“如果,她沒有選擇嫁給鍾鳴,是不是就不會遭受這樣的劫難?”

唐小晚被林溪行眼底的戾氣給驚的後退一步,林溪行上前一步,扣住她的肩膀,俯身壓下來,冷冽的聲音好似狂風驟雨:“晚晚,你告訴我,無虞才二十四歲,天下那麽多作惡的人不死,為什麽非要她死?!”

這問題唐小晚回答不出來,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回答不出來,表明,你也舍不得無虞死,對不對?”

林溪行鬆開唐小晚,悲傷的眸子裏噙滿淚水,“如果這個世界上能有什麽靈丹妙藥使無虞起死回生,我願意用我的一切去換,這也是為什麽,我要跟唐彧辰合作的緣由。”

“什麽?”唐小晚震驚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