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唐父盯著自己不說話,唐小晚解釋說:“王隊說他們抓到了主犯,我的嫌疑已經洗清了,現在過去要補充筆錄。”
“我跟你一起去。”唐父二話不說調動輪椅往外麵走,唐小晚攔住他,“您還是在家裏,我很快回來。”
唐父一臉複雜的神情望著唐小晚,想說什麽,最終化為一歎,“好吧,我在家裏等你。”
待唐小晚離開,唐父拿起手機給唐彧辰打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唐父開門見山的就問:“你怎麽把你姐也牽連進去了?難道你不知道她現在身體狀況?”
電話那頭的唐彧辰說:“爸,您緊張什麽,她不是沒事麽?”
“這叫沒事?”唐父說:“你有想過你姐肚子裏的孩子嗎,難道你真的想他一出生就沒有爸爸?”
唐彧辰的聲音沉了下去,說:“唐小晚跟你說什麽了,你怎麽忽然多愁善感來了?誰說他一出生沒有親人,這不還有我跟您?”
見說不通,唐父換了一種語氣,說:“我最近老是做夢夢到你媽媽,我一直在想,我做的這些事情到底對不對”
唐小晚坐在車上,從耳機裏聽這段對話,差點沒忍住眼淚。
她終究,還是下不定決心。
然而,當她來到警局看到那個罪魁禍首是秦軍時,脊背上透出一股寒氣。
她怎麽都沒想到這個說要回老家的人,會是沈沐川事件的實際執行人。
秦軍被人帶著從審訊室出來的時候,經過走廊上站著的唐小晚麵前。
原本俊秀的臉上多了一些歲月帶來的滄桑,他雙手被手銬銬著,原本有多意氣風發,這會兒便有多頹廢。
唐小晚問:“你為什麽這麽做?”
秦軍笑了一下,說:“因為我缺錢。”
上次也是,唐小晚問他為何這麽做,他也說他缺錢。
“你們這種人,永遠也不知道我們活在底層的人的痛苦。”秦軍說。
一旁的王隊說:“別給你的犯罪找借口,這已經不是你第一次犯罪了。”
秦軍唇角勾了勾,沒說話。
唐小晚問:“你奶奶呢?”
秦軍愣怔了一下,目光也漸漸悲涼起來,他說:“死了。”
唐小晚驚訝了一下,就聽秦軍說:“那天大雨,奶奶擔心我回來會被雨淋濕,去給我送傘,遇到一個開車不長眼睛的人,奶奶就.”
“那人隻扣了不到一個星期就被放了,他們說我奶奶是橫穿馬路,闖了紅燈,才被車撞上的,主要責任在奶奶,可我入侵過他們後台,明明,闖紅燈的是他們,為什麽卻把責任推到奶奶身上?為什麽,他們要讓奶奶走的這麽荒涼?”
這句質問的話,落在唐小晚耳朵裏,她竟不知如何回答。
秦軍悲嗆的目光看著她,“你告訴我,他們憑什麽這樣做?他們的命是命,奶奶的命就不是命?”
“.”唐小晚回答不出來。
秦軍又接著說:“我四處伸冤,可誰願意理會一個平民百姓的訴求呢?”
唐小晚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啟齒,“所以.你就報複?”
秦軍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涼笑,“既然沒有人聽我的伸冤,既然如此,我便給他們一次聆聽我心聲的機會,不好嗎?”
唐小晚忽然升起一抹憤怒,她冷漠的表情幾乎要冷凍周圍的空氣。
“秦軍,從一開始,你根本不是為你奶奶,”唐小晚字字珠璣道:“從你故意給林溪行製造矛盾的那天起,你就是一個盲目又自大的小人,你明明有著過硬的技術,卻因為自己的懦弱跟自卑,不敢同強者公平競爭,可是你又想證明自己,所以你一次次遊走在法律邊緣,就是為了滿足你變態的心理!”
“你胡說!”秦軍被唐小晚這麽一刺,直接衝到她麵前,準備要掐斷她的脖子,被身後的警察給按住。
王隊說:“帶下去。”
秦軍一走,王隊對唐小晚問:“你沒事吧?”
唐小晚平複著自己的心情,說:“我沒事,謝謝王隊關心。”
“現在你看到了,案情已經明朗,那個指使秦軍給沈沐川下手的人是褚家成,不過褚家成目前人在國外,我們要抓他還需要一些時間。”
唐小晚點頭,“明白。”
見唐小晚大汗淋漓,王隊問:“你確定沒事?”
唐小晚從兜裏掏出一份U盤,遞到王隊麵前,語氣帶著一絲決絕,“王隊,有關唐彧辰的犯罪證據都在這裏了,希望你.稟公調查。”
王隊萬萬沒想到唐小晚會把這麽重要的東西交給他,“你,怎麽得來的?”
唐小晚強撐著身體的不舒服,故作輕鬆的說:“手段不太光明,當然,我並未觸犯法律,希望對你們有用。”
王隊臉上難掩激動,“我這就去做技術分析。”
唐小晚點頭,靠在牆上緩了一口氣,問:“我可以走了嗎?”
王隊麵露凝重,說:“你臉色很差,我還是建議你去醫院看看。”
唐小晚嘴角漾開一抹笑容,說:“多謝王隊,我這就去醫院。”
目送唐小晚離開,王隊立即拿著那份U盤來到技術科,讓人著手分析。
唐小晚從警局裏出來,外麵已經有人在等著。
鍾鳴立即下車,幫唐小晚拉開車門,扶她進去,他繞過車頭鑽入駕駛室,係上安全帶之後,問:“東西交上去了?”
唐小晚閉上眼睛,點頭。
鍾鳴問:“我們現在就出發?”
唐小晚嗯了一聲。
鍾鳴的手放在方向盤上,有些不確定的說:“確定想好了?”
唐小晚躺在後座上,疲倦的說:“走吧。”
鍾鳴目光透過玻璃落在前方,鄭重的說:“好,我們走。”
車子從警局門口離開,滑入車流。
經過大橋時,唐小晚坐起來,睜開眼睛,她落下車窗,最後看了眼外麵的風景,心中默默的說了句:“再見.再也不見”
唐彧辰剛回到家裏,見唐父坐在陽台位置,一動也不動,他上前問道:“爸,您怎麽了?”
唐父緩緩抬頭,看到是唐彧辰,問:“你姐回來沒有?”
唐彧辰問:“她去哪了?”
“去警局做筆錄。”
像是有感應一樣,唐彧辰的心猛地被什麽一揪。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心頭的那種不安是如此強烈。
他正要拿手機打電話,門鈴驟然而響。
唐彧辰的心猛地一沉,扭頭看向唐父。
唐父問:“是你姐回來了?”
門被護工打開,王隊帶人衝了進來,拿出還燙呼的逮捕令,對唐彧辰說:“唐彧辰,你被逮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