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想”字,牽出唐小晚心中最柔軟的部位。

情深的時候,哪種離別不傷悲?

何況這還是生離死別?

唐小晚壓下胸腔裏奔湧的浪潮,她說:“好。”

放下手機,唐小晚怔怔的對著麵前電腦發呆。

她眼前掠過林無虞眉飛色舞的模樣,倘若沒有那件事的發生,現在她孩子應該會打醬油了吧?

想到孩子,唐小晚蹭的一下站起來,轉身朝房間外麵走。

樓下並未有鍾小小的身影。

還是吳梅告訴她鍾小小被唐父帶著去房屋後麵的池塘裏釣魚去了。

唐小晚拔腿朝屋後麵的池塘跑去,果然,唐父正撐著釣魚竿,教小小釣魚。

唐小晚腳步戛然而止,內心突然湧起一抹感動。

她忽然發現,越是這種小幸福,越打動人心。

就在唐小晚倚在牆上望著這一幕時,她不知道樓上的手機響了。

隻不過她完美的錯過了。

夜裏,唐小晚一直忙到深夜才睡。

剛躺下,忽然想起唐父要她整理唐彧辰的房間,她竟給忘記的事情。

忙穿好衣服起身,去收拾唐彧辰的房間,卻在她準備推門進去時,發現門是開著的。

燈光透過門開的縫隙裏折射出來,唐小晚手放在門把手上,輕輕推開一條縫,隻見吳梅正在裏麵坐著。

她背對門口,低頭不知道看什麽,嘴裏念念有詞,由於聲音太低,唐小晚聽的不是很清楚。

正猶豫要不要推門進去,卻見吳梅起身,來到書桌麵前,將手中的東西擺放在桌子上,唐小晚這才看到她抱著的是唐彧辰的相框。

她轉身的時候,唐小晚分明看到她抹了一把眼淚。

見她要出來,唐小晚飛快鬆開門把手,迅速的躲進隔壁房間。

隻見吳梅從房間裏出來,輕輕關上房門。

她回頭看了眼四周,沒發現什麽異常,這才輕手輕腳的朝樓下走去,很快,傳來大門開關的聲音,整個人消失在夜幕之中。

許久之後,確定吳梅不會再回來之後,唐小晚才從房間裏出來,然後進了唐彧辰的房間。

她關上房門,打開燈,看到書桌上唐彧辰的相框。

老實講,唐小晚對唐彧辰的大多記憶還停留在她十六歲之前的時候,那時候的唐彧辰已經是青春期少年,對自己的領土有著超高的自我意識,不允許旁人隨隨便便進出他房間。

自從唐家重建之後,這還是唐小晚第一次進入唐彧辰的房間。

她站在房間裏,仿佛看到唐彧辰進進出出的樣子。

打球地、生氣地、開心地、雀躍地、害羞地各種各樣的畫麵爭先恐後的從腦海裏擠出來,像是要擠爆她的心髒。

那些被她刻意壓製的過往,就這麽暴露在她腦海,她的心瞬間痛了起來。

因為她發現,她沒法麵對唐彧辰。

而這個跟她有著血緣關係的人,明天就要出獄了。

她該以何種麵孔去見他?是以沉默,還是以眼淚?

唐彧辰的東西少的驚人,當然,其中很重要的原因是唐家的那場大火,其實燒毀了他們從小到大所有的東西,包括,他們童年的回憶。

房間裏很幹淨也很整潔,確切來講,也沒什麽好整理的。

唐小晚打開他的衣櫃,裏麵掛著的是唐彧辰的衣服,她將衣服取下來,準備重新換新的,卻在取衣服時,看到衣櫃的下麵出現一張碎紙屑。

她好奇的拿起來看,看到上麵有生物學鑒定等幾個字眼,其餘的被人撕掉了。

唐小晚好奇不已,這塊碎紙屑怎麽會在唐彧辰衣櫃裏?

關鍵是這張碎紙屑裏是什麽內容?

為什麽被撕的隻剩下這一張小碎片?

唐小晚不得其解,也沒想太多,找了套他的衣服,轉身離開房間。

翌日,唐小晚將鍾小小交給吳梅照顧,她則去了一趟商場,給唐彧辰定製了幾套新衣服,在看到鞋子的時候,她猶豫了。

還是按照標準,給他選了鞋子。

進電梯時,唐小晚看到了林溪行,不同的是一個是往上,一個是往下。

身影相互交錯的那一刻,唐小晚看到林溪行身邊站著一個人。

隻不過上升速度太快,她沒看清楚對方的樣子。

回到家裏,見唐父要出去,唐小晚問:“爸,您去哪?”

唐父回道:“去公司。”

“去尚好華庭?”唐小晚飛快的說:“爸,您等我一下,我放個東西跟您一起。”

唐父下意識問:“你去那做什麽?”

唐小晚當然不會告訴他,她去那是為了尋找林無虞。

她放完東西,對鍾小小說:“小小,你跟著吳阿姨在家裏,我跟外公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鍾小小很懂事的點頭,“媽咪再見。”

唐小晚快速鑽入車裏,對司機吩咐:“可以走了。”

一旁的唐父掀起一隻眼皮子看著她,說:“你哪裏是陪我去公司,你是為了找林無虞吧?”

被戳中心思,唐小晚也不尷尬,她說:“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得辦好。”

唐父抿了抿唇,沒有講話。

車子沿著馬路往前開,直到滑入主道,唐父才對唐小晚說:“不管你做什麽,首先我告訴你,一定是錯的。”

唐小晚為之一怔,問:“我怎麽是錯的?”

唐父說:“我不知道你那個朋友是什麽人,但林無虞已經死了五年,即便是藥物研發成功,對她也不一定有效,所以我建議你放棄吧。”

唐小晚立即說:“爸,您不是說事情沒到最後一刻,不要輕言放棄?”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世事難料,況且.”唐父隱晦的看了眼唐小晚,千言萬語隻化為一聲歎息,“況且你那位朋友是執著於她那個人,還是執著於自己內心的幻想呢?”

唐小晚扭頭看向窗外,窗外的浮光掠影不停的向後倒退著,短暫的沉默過後,她扭頭對唐父說:“我相信他。”

正如在她遇到危險與困難時,他拚了命救下她跟小小一樣。

正是趨於這種信任,她才相信,這世上除卻那些上不得台麵的算計與陰謀之外,還有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