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沐川楞了一下,問:“唐彧辰最近有什麽動靜?”

“動靜倒沒發現,不過卻發現他在同L城淩家的千金小姐交往。”

一副畫麵倏然從沈沐川眼前掠過,沈沐川忽然想起那天見到唐彧辰的情形來,他身邊貌似是有位姑娘,不過當時他的注意力在鍾小小身上,因此對於唐彧辰身邊跟了誰,並未在意。

司機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對沈沐川說:“沈先生,忽然想到一件事,唐彧辰在坐牢期間前往大學裏上過幾次課,據說正是因為那次上課,同淩家千金小姐淩花認識的,他出獄那天,還是淩小姐親自去監獄裏接的呢。”

其實唐彧辰跟誰在一起,沈沐川一點興趣都沒有,他所關心的是唐彧辰這次出來,還會不會像以前那樣處處要跟他爭鋒相對。

那一次,是唐小晚親手將唐彧辰送入監獄,這次出來,唐彧辰會不會對她展開報複?

畢竟當初唐小晚跟他在一起,就遭來他強烈的反對。

沈沐川拇指摩挲著手機屏幕,心中想最好是化解掉這種危機,隻有化解掉,他們的生活才能真正趨於平靜。

可是他心中清楚,一個人的執念是根深蒂固的,想要改變,比李白登蜀山還要難。

就在沈沐川思索著的時候,車子已經到達雲川科技樓下。

沈沐川下車,前往公司,立即召開會議。

另一邊,唐小晚從電腦軟件裏提取到一個重要信息。

那邊是她安裝在尚好華庭裏的軟件給她搜集來了馮朝軍的信息。

從屏幕上顯示的資料來看,馮朝軍的確病了,正是人們所熟知的抑鬱症,上麵不僅詳細的顯示著他在公司期間什麽時候請假去看病,還有看完病之後,醫生開的藥單。

唐小晚逐一瀏覽下去,無一例外都是抵抗抑鬱症的藥。

唐小晚停下鼠標,抬頭看向窗外,心想,馮朝軍有如此嚴重的抑鬱症,身為妹妹的馮歡難道就一點都沒有察覺?

要麽是馮朝軍掩飾的很好,要麽就是馮歡揣著明白裝糊塗。

而唐小晚心中更加趨向於第一種情況。

要麽就是馮歡明明知道,但並不想說。

如果是明明已經知道,卻不想說,那結果隻有一個,便是想要尚好華庭的賠償!

唐小晚再次瀏覽了一下馮朝軍的資料,合上電腦,腦海浮現出林無虞的那張臉來。

五年了,林無虞並未醒來,隻說明一個問題——實驗沒有任何成效。

這對林溪行來說無疑是個重大打擊。

然而,唐小晚腦海又浮現出唐父那張臉來,父親是基於什麽原因,才敢下結論,認為這個實驗一定能成功的?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流逝著,唐小晚坐在窗前好一會兒,直到肚子傳來強烈抗議聲,她才想起來自己沒有吃晚餐。

她回頭看了眼依然在沉睡的鍾小小,決定起身去樓下弄點吃的。

外麵空無一人,整個大廳都是漆黑一片,這足以說明,並未有人回來。

唐小晚抬手看了眼時間,已經夜裏九點多,奇怪,怎麽都沒有人回來?

就在唐小晚準備拿手機打電話詢問的時候,院子裏忽然傳來汽車聲響。

唐小晚出去一看,隻見司機打開車門下車,來到後座,伸手將裏麵的人扶了出來。

唐小晚看到那被扶著的人正是唐父,她快步過來,問:“怎麽回事?”

司機回道:“今天下午開會一直開到晚上八點多,唐先生身體有些不適,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暈倒了,本來要送醫院,可唐先生執意要回家。”

唐小晚腦海一下子想到下午發生的事情,她連忙幫著一起將唐父弄回房間,然後出去接了一杯水,遞給唐父。

唐父喝過水之後,對唐小晚說:“我沒事,就是有些累,是你們小題大做了。”

司機見唐父能開口說話,繃著的神情鬆懈下來,他對唐小晚說:“唐小姐,我先回去了,要是有什麽事,再給我打電話。”

唐小晚點頭,“好的,辛苦你了。”

“應該的。”

司機說完離開房間,唐小晚則關切的問:“爸,我們去醫院做個檢查呢?”

唐父擺擺手,疲倦的說:“不用了,我的身體我知道。”

然後,他話鋒一轉,問:“看到彧辰了嗎?”

唐小晚說:“他下午出去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唐小晚分明發現唐父臉上的表情更重了。

她問:“是不是公司出事了?”

唐父目光越過唐小晚,落在遠處的虛空裏,良久的沉默過後,他才開口,“確實是出了點事情。”

唐小晚的心一緊,問:“什麽事?嚴重嗎?”

唐父收回目光看向唐小晚,說:“有人先林溪行一步,拿著相似的研究成果在M國上市了。”

唐小晚幾乎是立刻明白唐父為何要找唐彧辰了,她問:“你懷疑是彧辰幹的?”

“現在不是我懷疑不懷疑的問題,而是他能不能摘掉這個嫌疑的問題,”唐父語重心長的說:“你也知道他這五年來一直在監獄裏。”

唐父所說不假,但唐彧辰都能在監獄裏,以特殊人才的身份親自去大學裏講課,不難說明,才華在哪裏都是敲門磚。

“林溪行懷疑他,對嗎?”唐小晚問。

唐父看了她一眼,目光繼續放空,“你別忘了,當初是彧辰先找林溪行合作,後來才有這一係列的事情發生,現在出現這樣的事,林溪行沒法不懷疑。”

“所以您擔心彧辰的安危?”

唐父歎了一口氣,說:“我擔心又有什麽用,彧辰一直很有主見,他根本不會讓我給他拿主意的。”

說完這些,唐父說:“你今天看到林無虞了吧,對此有什麽看法?”

“我?”唐小晚有些驚訝,她想了想,說:“我擔心林溪行的所作所為最終會是一場泡影。”

唐父語氣低沉的歎了一口氣,抿著唇,久久的凝視著前方,沒有言語。

直到無邊的寂靜鋪散開來,唐父才緩緩開口:“試驗從一開始就有漏洞,我回避了這個漏洞,總想著憑借我的能力,能夠修補,計算出更準確的數據出來,我期待有朝一日試驗成功,這也算是對人類醫學做了貢獻。

正是基於我的判斷,林溪行才肯願意投資,沒想到,最後卻害了他。”

唐小晚聽出唐父語氣裏的悲傷,心裏極不是滋味兒,忙說:“爸,這不是您的錯。”

唐父悲傷難耐的說:“如果不是我的狂妄自大,林溪行如今不會這樣偏執!”

話音剛落,房門被人推開,一個人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