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沐川皺了一下眉頭,沒有回答秦思成的話,而是扭頭對鍾小小說:“吃飽了嗎?”

鍾小小重重點頭,“吃飽了。”

“那我們走吧。”他抱著鍾小小往外麵走,那架勢像是把錯過的這五年時光給補回來一樣。

秦思成討了個沒趣,他摸了一下鼻子,心想倘若沈沐川因為孩子而跟唐小晚複合,他說什麽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老大往火坑裏跳了。

鍾小小太開心,以至於玩的非常晚才回到酒店。

剛將睡著的鍾小小放在**,沈沐川的手機響了。

看到上麵顯示著唐小晚的號碼,沈沐川腦海閃現出秦思成剛才說的話。

他會因為孩子而跟唐小晚複合?

講真,沈沐川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而如今,當這個問題擺在麵前時,那埋葬在心底深處的思念,像野草一樣瘋長起來。

他的眼睛盯著那張與唐小晚相似的臉,心中像是刮起了一場暴風。

手機鈴聲戛然而止。

沈沐川猶豫一下,到底沒有回撥回去,他放下手機正準備進入洗手間時,手機又響了。

看到是白敏打來的,他拿起手機放在耳邊,“媽,這麽晚了,有事?”

白敏的聲音透過電話線傳了過來,說:“你來L城了?”

“嗯。”

“見過唐小晚了沒?”

“你想說什麽?”

“小小在你這裏吧?”白敏說:“什麽時候回西京?”

沈沐川起身來到窗戶那裏,城市的霓虹燈在閃耀,五光十色的帶著致命的**,盡管時間已經很晚,可是大街上的人們卻不少。

在隻跟酒店隔了兩個街區的小吃街上,人頭攢動,十分熱鬧。

這種熱鬧隻要他想便能唾手可得,可此時此刻,他卻有一種莫名的孤獨感。

他忽然問了句風牛馬不相及的話,“媽,你愛我爸嗎?”

電話那頭的白敏楞了一下,好半晌才傳來她的聲音,“你什麽意思?”

大街上,人來人往,沈沐川的目光從對麵街區穿過停留在後麵那棟樓上。

對麵那棟樓上傳出一位媽媽的嘶吼聲,“這麽簡單的題都不會做,你怎麽那麽笨呢,怎麽教都教不會你。”

緊接著,則傳來孩子的哭喊聲。

因為是夜裏,聲音格外具有穿透力。

沈沐川的眉頭皺了起來。

在過去的二十多年中,他一直渴望著母愛,哪怕是母親的打罵聲也好。

沒有,什麽都沒有。

他一直孤獨的生活著,雖說有褚中山出現在他世界裏,但那種隻有父母才能給的安全感,他卻沒有,直到他艱難的渡過初中歲月來到了高中。

遇到了一個應該說是在他的生命裏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人。

那個人不是旁人,正是唐小晚。

沒有任何征兆,也沒有任何說明,就這麽出現了,攪得他的世界幾乎要天翻地覆。

她像是一道光,隻可惜,他的世界過於黑暗,連光都不能挽救。

聽到白敏在電話那頭的質問,沈沐川淡淡的開口,“沒什麽,就是好奇,你跟雲家的關係以及唐小晚父親是你什麽人,為何你處處針對他?”

白敏立即火了,“沈沐川,你是我兒子,你怎麽能這樣懷疑你母親呢?”

白敏再說什麽,沈沐川已經沒有在聽了,他將手機放在桌上,自己則去往洗手間洗澡去了。

等他披著浴袍出來時,手機已經掛了。

下麵則有一條未讀訊息。

訊息是白敏發來的,【你記住,不管任何時候,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因為,我是你母親。】

為了他?

沈沐川眸光顫了一顫,最終,他直接點了刪除。

這個世界上如果連血脈都不能相信的話,還有什麽能值得人相信?

沈沐川隨意的擦了一下頭發,將毛巾丟在沙發上,起身給自己拿了罐飲料,剛打開喝了兩口,手機又響了。

他拿起手機一看,是唐小晚。

沈沐川沒有猶豫,接了起來。

“沈沐川,你剛才為什麽不接我電話?”唐小晚問。

沈沐川回答:“在洗澡。”

唐小晚:“.”眼前不自覺的掠過一張出浴圖。

她很快收斂渙散的心思,對沈沐川說:“我想知道小小的情況如何。”

沈沐川目光落在早已經睡著的鍾小小身上,說:“睡著了。”

唐小晚自然知道她肯定是睡著了,可沈沐川也不說小小的情況,身為母親,她很擔心好嗎?

似乎是明白了唐小晚的擔憂,沈沐川說:“放心吧,她很好。”

唐小晚鬆了一口氣,說:“那就辛苦你了。”

說完,她準備掛斷電話,忽然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沈沐川的聲音:“等一下。”

唐小晚握手機的手一緊,問:“怎麽了?”

“你”沈沐川遲疑了一下,說:“你跟鍾鳴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小小跟我說她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鍾鳴了?”

唐小晚反問,“你覺得呢?”

沈沐川眼眸轉深,目光落在對麵大樓上,剛才母親訓斥孩子的那一幕場景已經沒有了,想來是應該睡覺了。

他漫不經心的說:“你們吵架了?”

他不知道,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帶著一抹連他都沒察覺的希翼。

“那倒沒有,”唐小晚說:“鍾鳴去做他自己的事情去了。”

“自己的事情?”沈沐川兀自品味著這句話,緩緩開口,“什麽事有比小小還要重要?”

“沈沐川,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麽閑,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掛了。”不等沈沐川開口,唐小晚直接掛了電話。

望著那被掛斷的電話,沈沐川眼底的光芒也逐漸變得幽深起來

淩晨三點,沈沐川被鍾小小的聲音所吵醒。

沈沐川迅速打開床頭燈,來到鍾小小麵前,望著她那略微發紅的臉,問:“怎麽了?”

鍾小小眼睛閉著,泛紅的嘴唇喊道:“渴,我要喝水。”

沈沐川一聽鍾小小要喝水,立即去幫鍾小小倒水喝。

誰知,在抱鍾小小起床喝水的那一刻,他忽然發現鍾小小身上熱的燙手,第一反應是,孩子在發高燒。

他迅速起身換衣服,拿起車鑰匙跟手機還有錢包,直接抱起鍾小小朝醫院趕。

此時的沈沐川並不知道鍾小小這場生病會帶來怎樣的後果,他還以為隻是一場普通的感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