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男孩子媽媽病房裏出來,唐小晚心裏像是下了一場秋雨,久久無法回神。

男孩子母親的情況使她想到了自己。

倘若,她在未來的某一天也麵臨同樣的問題,她的小小怎麽辦?以及,那個還要因為救治小小而被迫出世的孩子要怎辦?

唐小晚的心被這殘酷的現實給切割的支離破碎,以至於她都沒有聽見口袋裏手機響。

電話是這馮歡打來的,她連續給唐小晚撥了兩次,唐小晚都沒有接電話,馮歡不禁焦急起來。

就在剛剛,她忽然收到一封郵件,如果是普通郵件的話也就罷了,可是那封郵件偏偏是以她哥哥馮朝軍的賬戶發來的,這令她興奮的同時,又讓她不安。

如果哥哥真的像郵件裏說的那樣平安無事,那為何這麽久以來都不出現?

但不管怎樣,一直石沉大海的哥哥突然發信息過來,身為家人,馮歡的確十分高興。

她本來想將這個消息告訴唐小晚,但唐小晚一直不接電話,她隻好自己去找馮朝軍。

她按照郵件裏說的地址來到一棟上個世紀就建造好的居民樓前停下。

牆壁外表早就被風雨侵蝕的看不出原本樣子,老舊的大樓,跟隔壁嶄新且現代化的建築十分格格不入。

它就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在紅塵中進行最後的掙紮。

在上樓之前,馮歡不禁疑惑起來,過去的幾個月裏,她的哥哥一直住在這樣的地方?

給人一種住進來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的感覺,不是因為這棟大樓太過寂靜,而是因為這實在太陳舊了。

在邁上第一層台階的時候,馮歡心中那歡快的感覺就被這裏的環境給剝離的所剩無幾,又想到馮朝軍一直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狀態,忽然發郵件讓她來這種地方,馮歡的心就開始忐忑起來。

是的。

當樓道裏竄來一股陰暗且又潮濕的風時,她好像聞到空氣中夾雜的血腥味道。

就在她站在樓梯口處猶豫時,身後忽然響起一道聲音:“姑娘,你到底上不上樓?不上的話,別站在這裏擋道啊?”

馮歡猛地回頭,看到身後站著一位老大爺,老大爺滿臉褶子,一頭銀發仿佛在無聲的昭示著,他同這棟樓的年紀不相上下。

馮歡默默的跟他對視兩眼,很快從樓梯上退下來,老人則提著兩瓶啤酒加兩份下酒菜上去。

在走到拐角準備上去時,他停下來,扭頭看向馮歡,問:“你找誰?”

老人的目光像是一汪深井,深邃中帶著某種尖銳,一點都沒有曆經歲月後的融合,馮歡忍不住打了一個激靈,忙說:“我來找我哥。”

老人眉頭一揚,“你哥?”

馮歡忙不迭點頭,說:“他離開家很久了,突然得知他在這裏,所以過來看看。”

老人唇角忽然繃了起來,盯著馮歡看了片刻,想說什麽,最終什麽都沒說。

望著他上樓的背影,馮歡覺得奇怪,但最終對見哥哥的渴望戰勝了心中不安,她抬起腳步,一口氣上到五樓,在郵件裏說的501房門口停下。

她抬手敲門,門很快打開了。

她好奇的看著那像是被風吹開的門,猶豫了片刻還是邁開步子走了進去,邊走邊喊:“哥?哥?你在嗎?我是馮歡啊,我過來找你了,你字啊哪?

可不可以見我一麵?你離家那麽久,我真的好想你啊,哥,你怎麽不說話?”

盡管是白天,可馮歡卻覺得房間裏很黑很黑,她皺著眉頭,心中那種不安愈發強烈起來,她又喊了一聲:“哥,你怎麽不開燈?”

話音剛落,房門忽然“嘭”的一聲自動摔上,馮歡心頭一跳。

察覺到有什麽東西朝自己走來,她大叫一聲:“哥,我是歡歡啊,你怎麽不說話?”

話音剛落,她感覺到一股冰涼至極的東西纏繞上自己的脖子,令她脊背發寒,腳底板也冒出一股寒氣。

馮歡的脖子被那東西掐著,想呼吸卻呼吸不出來,隻能拚命的掙紮,她在心中不斷的呐喊,怎麽會這樣?

她哥哥呢?

哥哥到底在哪?

這個掐住她脖子的是誰?

為什麽要這麽對她?

她現在呼吸不上來,是不是要死了?

當死亡這個字眼忽然湧入心頭的時候,馮歡的心中忽然閃過一抹悲涼:怎麽辦?她就要死了?

倘若她真的死了,她不能好好的愛這個世界了

就在馮歡心中被這種遺憾所充斥著的時候,大門忽然響起一道砰砰砰聲。

馮歡神智本來混混沌沌,這及時響起的聲音像是天神之光,猛然照在了她的身上。

她仿佛聽到剛才上樓的那位老人的聲音,在不停的呼喊著什麽。

而此時,那纏繞在馮歡脖子上的力度更加重了,馮歡覺得自己的脖子就快被這個東西給攪成兩半。

當最後的呼吸被擰斷,馮歡墜入黑暗的深淵中

等她再次醒來,首先入目的則是與她有過一麵之緣的老大爺的臉。

老大爺正在喝著小酒吃著花生米,瞧見馮歡緊張的坐起來,他說:“醒啦。”

馮歡左看看,右看看,房間裏的家具以及裝飾都像極了上個世紀八九十年代的風格。

牆壁上掛著不少獎章,以及全家福的照片,馮歡還看到老爺子年輕時穿軍裝的照片,當那英姿颯爽的麵容闖入眼底時,她才開口,“這裏是你家?我怎麽會在你家裏?”

老爺子喝完手中那杯酒,眯著眼睛盯著馮歡說:“不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麽事情?”

其實馮歡腦海裏還保存著剛才的記憶,但她不敢說,又感覺不像是真的,生怕老人會說她信口開河。

為了避免麻煩,她說:“我不太記得了。”

老人幽幽一笑,說:“你剛才去的那個房間裏很久沒住人了,而且,這棟樓也快拆遷了,整棟樓上下隻有我一個人住這裏,你說你找你哥,找你哪門子的哥哥?”

馮歡一聽這話,渾身上下直冒冷汗,雞皮疙瘩也掉了一地。

她忙不迭搖頭,“不可能吧?”如果一直沒住人,那誰用馮朝軍的賬號發的郵件?

如果一直沒住人,那誰剛才在掐著她的脖子?

想到這裏,馮歡猛地站起來,對老大爺說:“大爺您好,我想去洗手間一趟。”

老大爺抬手指了一個方向,然後又給自己倒了杯小酒,端起來就往嘴裏喝,一邊喝一邊優哉遊哉的唱著戲。

馮歡衝到洗手間,找到鏡子第一時間看向自己的脖子。

令人奇怪的是她脖子上什麽都沒有,唯一讓她懷疑的是,她的臉上倒是有一點不同於灰塵的黑灰.

她的心狠狠滴顫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