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父的話像是一記強心針紮了過來,將馮歡失蹤一事又增添幾分神秘色彩。

掛斷電話,唐小晚才想起來忘記問唐父有沒有同唐彧辰聯係的事情。

唐小晚看了眼正在開車的沈沐川,說:“我爸剛才說的話你聽見了吧,他說林溪行這些天一直在尚好華庭,並未離開。”

沈沐川隻回以淡淡一笑,並未發表任何意見。

車廂裏的氛圍陡然變得沉悶起來,連著唐小晚的心也跟著沉悶。

她扭頭看向車窗外麵,望著那極快倒退的浮光掠影,腦海忽然蹦出來一個人——鍾鳴。

是啊,她怎麽把鍾鳴忘記了呢?

唐小晚連忙拿手機給鍾鳴打去電話,過了好一會兒,鍾鳴才接了起來。

“糖糖姐——”

聽聞鍾鳴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疲憊,唐小晚問:“你怎麽了?生病了?”

“哦,有些感冒,”鍾鳴咳嗽兩聲,又問:“糖糖姐,找我有什麽事嗎?”

唐小晚說:“你現在在哪?”

鍾鳴抬頭看了眼那近在咫尺的林溪行,微微皺了一下眉頭,說:“在外麵,同朋友在一起。”

唐小晚分明從鍾鳴的語氣裏聽出不尋常,但事關緊急,她輕輕咬了一下唇角,說:“鍾鳴,你這幾天一直在尚好華庭對嗎?你有見到林溪行嗎?”

鍾鳴的手機開的是外放,聽到唐小晚的問話,他抬頭看了眼對麵的林溪行,說:“你怎麽突然問起林溪行的行蹤來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唐小晚深吸一口氣,說:“還記得我曾經同你提過一個叫馮歡的人嗎?她失蹤了,現在有人懷疑她的失蹤是林溪行做的,所以我問問你在尚好華庭有見到林溪行沒有,他是什麽狀況。”

鍾鳴盯著對麵坐著的林溪行看了一會兒,對電話裏的唐小晚說:“糖糖姐,林溪行這幾天一直在尚好華庭裏,我沒見他出去過——”

唐小晚呼出一口氣,說:“那就好,聽你的聲音貌似病的不輕,你趕緊去醫院吧,免得加重。”

鍾鳴唇角扯出一抹微笑,勉力說道:“我會得,謝謝糖糖姐。”

唐小晚電話一掛,鍾鳴就抬頭看向林溪行,說:“電話中說的內容你聽到了吧?”

林溪行身上的西裝一塵不染,往那一坐,嘴角噙著一抹笑意,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尊彌勒佛,就是那身上的氣質給人的感覺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詭異。

聽完鍾鳴所說的話,他嘴角笑意變濃,眼底卻鋒芒畢露,“聽見如何,沒聽見又如何?就算她想要指正我,也要講證據不是?”

望著這樣的林溪行,鍾鳴無言以對。

那天他來這裏是想說服林溪行放棄對林無虞這暗無天日的“治療”,最終結果被林溪行困在這裏,哪都去不了。

說的“談心”,實為“**”。

這也讓鍾鳴發現,當一個人連規則都不講了之後,會發生什麽。

而這個人不是旁人,正是林無虞的哥哥。

他想,倘若林無虞有知,得知林溪行的另一麵是這樣的,她能接受這樣的林溪行嗎?

唐彧辰說的沒錯,林溪行隻是將林無虞當成試藥的容器,這幾年來,他沒少向市場輸送抗衰老、延緩生命的藥材。

一想到林無虞還躺在那裏,進行暗無天日的試驗,鍾鳴的心中就像是誰丟進了一顆炸彈,炸的他體無完膚,像是要炸毀他的世界。

見鍾鳴用一種悲天憫人的眼光望著自己,林溪行眉頭擰了起來,說:“你該不會真把我當做凶手了吧?我可沒那種閑工夫。”

鍾鳴說:“空穴不來風。”

林溪行白他一眼,聲音帶著一絲磨牙切齒,“鍾鳴,自從你出現在我麵前,你說說有多少麻煩是你帶來的?如果你不與無虞認識,我會變成今天這樣?”

鍾鳴無言以對,隻好沉默。

林溪行站起來,輕蔑的看了眼鍾鳴,說:“看來你還是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那就繼續反省吧。”

他說完就走了,嘭的一聲,摔上房門,房間瞬間陷入黑暗。

四麵八方的黑暗像是潮水般湧了過來,幾乎要淹沒鍾鳴

林溪行從房間裏出去,對身邊跟著的人問道:“馮歡的事情是怎麽回事?”

那人立即說道:“馮歡的哥哥叫馮朝軍,之前是我們尚好華庭的員工,後來莫名失蹤,作為馮朝軍的妹妹馮歡,便開始對我們不依不撓起來。”

那人停頓一下,又對林溪行說道:“這件事之前是報過案的,馮歡也因為年紀問題,被無罪釋放了。”

林溪行皺起了眉頭,兀自品味著那個名字:“馮朝軍?”

“是啊,就是剛來公司沒多久,後來得嚴重抑鬱症失蹤的那個人,”說完,這人還感慨道:“也不知道現在年輕人,怎麽那麽容易得抑鬱症”

他後麵說了什麽林溪行沒有去聽,整個人的心思全部放在馮朝軍身上。

再也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馮朝軍的下落,在藥品一直無法成功上市時,林溪行經曆了常人難以想象的焦慮跟痛苦,眼見投進去的資金又要打水漂,他決定鋌而走險。

鋌而走險的後果就是——

幾個人影從林溪行的腦海一掠而過,他漫不經心的打斷身邊那個人的言詞,裝作不經意的說:“有關馮歡的事情你去打聽一番,別什麽事情都被人引到我們頭上,影響公司形象。”

“林總,放心吧,這方麵我已經交代人去做了,但凡有人發帖子,第一時間刪除。”

聽到這話,林溪行皺起了眉頭,他想了想,問:“唐彧辰那邊有什麽動靜?”

那人立即拿出平板電腦查看起來,說:“唐彧辰在那邊參加學術會議,吃住都在酒店,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林溪行頓住腳步,眼眸眯了起來,問:“沒出過酒店?”

那人回道:“是啊,最遠的距離就是從他住的房間到酒店會議室。”

見林溪行一臉凝重,那人問:“有問題嗎?”

林溪行眉頭皺了起來,沒有跟唐彧辰接觸過的人不會知道,唐彧辰是個城府多麽深的人。

即便是他同唐彧辰合作,至今都未猜透唐彧辰是什麽人,何況,他又被監獄生活磨礪了五年呢?

壓下內心波瀾,林溪行對身邊的人吩咐:“繼續盯著他,有問題隨時向我匯報。”

“是。”

林溪行說完,進了實驗室。

此時,平板電腦上顯示唐彧辰進了酒店房間。

酒店房間裏有什麽在等待唐彧辰,除卻當事人之外,沒人會知道。

而此時的唐小晚,則抱著電腦,開始搜尋馮歡同學所說的一個星期前,馮歡究竟在福來商場見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