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馮歡沒有回來的時候,唐小晚已經猜測自己有可能是被當槍使了。
但真當事實擺在眼前,她的確是被人當槍使的那一刻後,唐小晚的心裏難免不難過。
她掐斷這些令她不舒服的感覺,對沈沐川問:“是為了馮朝軍?”
沈沐川說:“電話裏說不清楚,我過去接你,十分鍾後到。”
電話掛斷,唐小晚轉身進去看鍾小小,此時的她已經乖乖的躺在台子上讓護士檢查身體。
唐小晚詢問了一下情況,跟護士交代一番,來到外麵等沈沐川。
幾分鍾後,沈沐川的車子出現在唐小晚視野之中。
他停下車子,打開車門,徑自來到唐小晚跟前,說:“小小呢?”
唐小晚說:“在做檢查,我已經跟護士交代好了,會盡快趕回來。”
沈沐川點點頭,對唐小晚說:“王隊告訴我馮歡之所以做這一切,是為了找到失蹤的馮朝軍,而她清楚一個人力量太過薄弱,因此,才設計了這個看似天衣無縫,卻漏洞百出的計謀,目的就是為了方便警方破案,好結束尚好華庭的研究。”
唐小晚問:“那她有說誰是尚好華庭真正的縱火之人沒有?”
沈沐川深深看了她一眼,說:“這個問題需要你自己去找答案。”
聽他這麽說,唐小晚沒在說話,默默的上了車。
在接近警局的時候,唐小晚忽然問:“馮歡有說她是怎麽認識彧辰的嗎?”
沈沐川看了她一眼,說:“在唐彧辰的課堂上。”
唐小晚心裏納悶起來,馮歡隻是一名高中生而已,而唐彧辰卻在L城大學裏講過課,他們看起來風牛馬不相及的兩個人,怎麽會走到一起的?
正當唐小晚納悶時,耳畔傳來沈沐川的聲音,他說:“鍾鳴有跟你聯係嗎?”
“沒有。”
尚好華庭出事已經三天了,可到現在都沒有鍾鳴的消息,唐小晚很是擔心他會出事。
有道是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唐小晚也隻能這樣在心中安慰自己。
沈沐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將車子平穩的停在停車場,然後拉開車門下車。
唐小晚來到警局時,王隊剛好給馮歡做完側寫。
見到唐小晚的一瞬間,王隊忍不住揶揄道:“唐小晚,看來你命途還是多舛,真是應證了老祖宗說的人在屋中坐,禍從天上來這句古話。”
唐小晚兀自過濾掉他的揶揄,認真的問:“我聽說你們找到了馮歡,想知道這裏麵的情況。”
當唐小晚聽完馮歡此舉用意時,瞠目結舌,半晌說不出一個字來。
她才十七歲,怎麽會有這麽縝密的思維?
偏偏漏洞留的也是恰到好處。
唐小晚的眼前閃現出第一次見到馮歡時的樣子,問:“我可以見一見她嗎?”
馮歡剛剛到案,對她的量刑還沒有下來,盡管唐小晚這個提議有些超出範圍,但王隊還是很爽快的答應了。
畢竟唐小晚是受害人嘛。
安排完她們見麵之後,王隊就帶著沈沐川去往別的地方。
再見馮歡,唐小晚心中其實很複雜。
但更多的則是好奇,她很想弄清楚,馮歡為什麽會將她作為目標。
見麵的一刹那,唐小晚一眼便看到她那哭的紅腫的樣子,她說:“我沒想到我們在見麵,是以這種方式。”
馮歡一臉悲傷的望著她,沒有說話。
唐小晚在她麵前坐了下來,講:“就沒有想對我說的?”
馮歡神情十分的低落,她不停的摳著自己的手指頭,聲音低低的說:“我知道你有很多話要問我,我也明白我做的事情不地道,但,”
說到這裏她忽然抬起頭看向唐小晚,一字一頓的說:“我相信倘若是你遇到我這樣的事情,也會選擇我這樣的方法。”
唐小晚直指問題核心,“以你的人生閱曆是不可能想出這個辦法的,你能告訴我是誰告訴你的嗎?”
馮歡眼前立即浮現出一張女人的臉來。
當時女人告訴她要幫她報仇的時候,就警告過她,千萬不要向任何人抖露她的存在,因此,唐小晚注定要失望了。
“是我自己想出來的。”馮歡說。
唐小晚本不信,但馮歡拒不配合,她也無話可說。
沉默了一會兒,唐小晚忽然問道:“你跟唐彧辰是怎麽一回事?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接近我的目的恐怕不是這麽簡單吧?”
聽她一連串的問題,馮歡忽然就笑了,臉上不在有剛才那種死寂的感覺,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歡悅。
她說:“你一下子問我這麽多問題,我應該先回答你哪一個呢?”
“那就撿最重要的回答,”唐小晚目光直視她的眼睛,說:“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麽?”
馮歡眼睛盯著唐小晚沒有說話,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逃避著什麽。
片刻直呼,她說:“接近你的目的就隻有一個,想通過你找到我哥。”
唐小晚說:“怎麽就是我?”
“因為你父親,”馮歡直言不諱的說:“我調查過你,在你親手將唐彧辰送往監獄之後,你父親並未切斷同林溪行之間的合作。”
唐小晚不禁皺起了眉頭,隻聽馮歡接著說:“我不僅調查過你,我還調查過跟尚好華庭有關的每一個人,他們的背景我都清楚,這也是我為什麽會選擇你下手的原因。”
麵對這樣坦誠的馮歡,唐小晚忽然有些不知說什麽好。
半晌,她問:“那你調查出什麽結果了?”
馮歡說:“當然,這五年來,在尚好華庭工作一段時間失蹤的人有四五個,其中有兩位是下班回去的路上遭遇了車禍而亡,有三位是因為抑鬱症,而我哥作為抑鬱症患者,是莫名其妙的失蹤,半點官方消息都沒有。”
唐小晚錯愕的看著馮歡,心想她的確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其餘有三家影響力大的最終都跟尚好華庭達成了合作,接受了他們賠償的資金。”
說到這裏,馮歡自嘲一笑,“都說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個道理放在什麽時候都不過時。”
唐小晚問:“還有呢?”
馮歡表情淡然的看著她,說:“還有就是我這種,不肯同尚好華庭達成合作的。”
“怎麽說?”
馮歡嘴角浮現出一抹不屑,“不肯合作,自然沒有好果子吃,因此我收到警告,再散布不利於尚好華庭上市的新聞,就會有麻煩。”
“可是我沒聽,過不了多久,我就收到他們的警告。”
說到這裏,馮歡停下來,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目光望著唐小晚,說:“其實你應該猜到,那個警告的消息是什麽。”
幾乎是一瞬間,一道靈光自唐小晚腦海中掠過,她忽然想起來那一次她同馮歡在學校見麵的情形。
一群同學找馮歡的麻煩,並且被汙蔑為馮歡偷了她們的錢。
恰逢有人弄壞了教室裏的監控,無法證明自己的馮歡成為眾矢之的。
她自以為自己聰明,覺得幫馮歡化解了這個麻煩,卻不知這是馮歡故意引她同情的一個引子而已。
一旦她動了惻隱之心,馮歡就會發現她的問題所在,那麽即使以後真相大白,她篤定唐小晚並不會責怪於她。
想明白前因後果的唐小晚驚了一身冷汗,小小年紀的她如此心思縝密,那以後呢?
以後,
唐小晚不敢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