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盯著唐小晚的眼睛,沒有說話。
她越是不說話,唐小晚心裏的悲痛愈發濃重了。
有道是樂極生悲。
一定是她上午經曆的快樂太多,老天才會用這樣殘酷的事實來砸醒她。
是啊,她怎麽就忘記當初她懷上小小之後,所遇到的一連串問題呢?
她忽然不敢去麵對鍾小小那雙渴望的眼睛,更不敢去麵對沈沐川的失望。
倘若她的身體狀況不允許,她要怎麽辦?
她的小小怎麽辦呢?
她心中突然湧出一種信念,她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她站起來對醫生說道:“醫生,可否為我保密?我暫時不想讓別人知道。”
至少,她應該再多試幾次的。
至少,她不應該這麽武斷的切斷自己的路。
醫生理解的說:“原則上,我們都會建議對方多試幾次,在事情沒有變更壞之前,不要放棄。”
盡管唐小晚明白這也許隻是醫生的安慰,但卻是對她鼓勵最大的話。
她站起來,朝醫生鞠個躬,轉身朝外麵走去。
回到病房時,沈沐川正在打電話。
見她一言未發的開始收拾東西,沈沐川眉頭不禁皺了起來,站在一邊默默的看著她,直到她將東西裝進一個包裏,他掛斷電話,攔在她麵前,問:“出什麽事了?你要跑路?”
唐小晚不想跟他解釋太多,她對沈沐川說:“我過幾天回來。”
望著她現在的樣子,再聯想到剛才,這讓沈沐川不能不去想此時的唐小晚就像是一個古代的紈絝書生,玩弄了一位姑娘的感情之後,說拍屁股走人就走人。
他臉色頓時沉了下來,麵無表情的問:“唐彧辰讓你走的?”
唐小晚一聽他硬邦邦的語氣就知道他誤會了,她踮起腳尖,親吻了一下沈沐川的嘴角,說:“別問,問就是不能告訴你。”
一聽說不能告訴他,沈沐川心裏像是竄來一團火氣,之前被壓製的負麵情緒像是倒豆子一樣全部倒了進來。
他黑著臉說:“你不說清楚就別想出去。”
望著這個使性子的男人,唐小晚有些無奈,她伸出雙手抱住他那寬闊的肩膀,用一種哄寵物的口吻哄著他,說:“乖了,我會很快回來的。”
沈沐川陰沉著臉,唇抿成一道線,不言也不語,就這麽看著她。
眼見唐小晚提著行李準備離開,沈沐川蹙著眉頭問:“鍾鳴聯係你了?”
唐小晚連忙搖頭,說:“沒有,沈沐川,你放心好了,我會盡快回來。”
盡管唐小晚這麽講,但沈沐川並未因為她這句話而感到放鬆,相反,他有種被拋棄的煩躁感。
見唐小晚一副著急要走的樣子,沈沐川渾身散發著低氣壓,說:“你走了,小小怎麽辦?她萬一找媽媽怎麽辦?”
唐小晚抬頭望著他,他眼底像是結了一層冰霜,直接插入唐小晚的心髒位置。
一下子攪碎剛才好容易升起來的溫情。
唐小晚內心也猶豫,心想,她要不向他坦白了吧。
但心中又有一個聲音告訴她,不能坦白,一旦坦白,她這樣做萬一不靈驗怎麽辦?
於是,唐小晚鄭重的對他說:“小小就交給你了。”
望著她義無反顧的離開,沈沐川的心像是被人挖去一塊,他忽然覺得自己所做的這一切到底有沒有意義?
為什麽唐小晚說走就走,一點都不為他考慮?
難道,她到現在還看不清楚他的心嗎?
越想越氣,以至於沈沐川真想衝出去將她爆扁一頓,以解他心頭之恨!
可就在他準備邁著雙腳出去時,手機忽然響了。
電話是王隊打來的,沈沐川剛將手機放入耳邊,就聽王隊說道:“沈沐川,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沈沐川心情正不爽時,聽王隊這樣來挑戰他,他耐心簡直告罄。
他壓抑著心頭不快,說:“壞消息。”
“壞消息就是,”王隊剛說到這裏,他話鋒一轉,問:“我怎麽發現你心情好像不大好?”
沈沐川說:“還想說嗎,不想說我掛了。”
“壞消息就是通過調查,並未發現尚好華庭進行的實驗有什麽違規之處,好消息就是,”王隊深吸一口氣,說:“通過對馮朝軍的屍檢,發現他是藥物使用過量至死。”
沈沐川眉頭一皺,說:“藥物過量?”
“而且還是抗抑鬱症的藥,”王隊說:“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沈沐川臉色一黑,心想這算哪門子的驚喜跟意外?
“不過,法醫還從他體內殘留的藥物裏提取到另外一種藥材。”
說到這裏,王隊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即使隔著電話線,沈沐川也聽出裏麵帶著的嚴肅,“還記得鄭俊峰嗎?”
沈沐川還以為自己聽岔了,“他不是死了嗎?”
“人是死了,但當時封查鄭俊峰的辦公室裏發現過一些藥材,當時沒當回事,但是後來通過分析發現那些藥材裏含有國家違禁藥品。”
沈沐川眸光一緊,說:“馮朝軍身上殘留的藥物跟鄭俊峰辦公室裏發現的藥物是同一種?”
“答對了!”
王隊汗顏不已,“沒想到吧,竟然跟鄭俊峰辦公室裏的藥材有關聯,我得知消息的時候嚇一大跳,還以為鄭俊峰死而複活了。”
沈沐川眉頭皺了起來,暫時忘卻了唐小晚帶給他的不快,他問:“鄭俊峰辦公室的藥材來源查到了嗎?”
“查?”王隊哂笑著說:“那些藥材沒有包裝也沒有記錄,上哪查去?況且,他人都死了,除非讓他從地下爬出來告訴我。”
“鄭靈兒還在,”沈沐川說:“也許她能提供答案。”
王隊說:“五年前鄭靈兒就已經失蹤了。”
“鄭靈兒並未失蹤,”沈沐川篤定的語氣說:“五年前晚晚出事一事,鄭靈兒就是主謀。”
聽到這個消息的王隊下巴差點震驚的掉下來,他說:“沒有證據的事情,可不要亂說啊。”
沈沐川說:“我有人證。”
在王隊的期待之下,沈沐川說:“一會兒我把酒店地址發給你,褚詩韻會告訴你她所知道的。”
沈沐川說完,掛斷電話,然後編輯信息發給王隊。
當做完這一切後,沈沐川不禁想,馮朝軍體含有跟鄭俊峰辦公室一樣的違|禁藥品,那是否能證明,其實馮朝軍的死跟鄭靈兒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