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唐小晚睡到上午十點醒來。

沈沐川已經不在房間,唐小晚洗漱完畢去看望鍾小小。

鍾小小今天精神不錯,見她第一麵就問:“媽咪,小舅舅什麽時候過來啊,我好想他啊。”

唐小晚失笑,唐彧辰能有讓小孩子掛念的本事也不錯,便說:“下午不來晚上會過來。”

見唐小晚一副整裝待發的樣子,她問:“媽咪要出去嗎?”

唐小晚點頭,說:“小小乖啊,媽咪有事出去一趟,會盡快回來。”

鍾小小點頭,而轉身的唐小晚沒有看到鍾小小那眸底一掠而過的失落。

她扭頭看向窗外,已經是深秋了,療養院裏麵的幾顆粗大的楓樹葉子全部變成金黃,將整座療養院裏顯得格外絢麗。

粗大的楓樹下麵,有三三兩兩的孩子在玩耍,鍾小小羨慕的望著他們,幻想著,如果她也能到外麵走動,那該多好啊。

可惜——

她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滯留針,最終放棄。

唐小晚從療養院出來,直去警局。

剛去到,就碰上從樓上下來的王隊,王隊一見到她就說:“本來我以為你不會來,沒想到你還是來了。”

唐小晚問:“馮歡的事情怎麽說?”

王隊道:“馮歡未滿十八歲,不能算犯罪,不過她的行為含有違法成分,即使有人情的成分在裏麵,法官也要依法辦事啊,等著吧,最壞的結果就是去少年特殊教育中心。”

唐小晚說:“她明年就要高考了,這不影響她參加高考吧?”

王隊笑了笑,說:“你關心的還挺多,還是等法院那邊下判決書吧,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他帶著唐小晚來到馮歡所在的房間。

多日不見,馮歡整個人消瘦下來,頗有種古代的那種弱柳扶風之美。

她所在的房間裏擺放著不少書籍,看到那些書籍的名稱,唐小晚好奇的問:“你在學數學?”

馮歡笑笑,說:“我也沒別的愛好了。”

唐小晚知道,數學直接對應的學科是人工智能,而唐彧辰在大學裏講的就是這門課程,小丫頭的心思雖不說,但從她做的事情上便不難看出她的心思。

唐小晚心裏幽幽一歎,沒說什麽,在她對麵坐下,問:“你找我有什麽事?”

馮歡推開麵前打開的書本,抬頭看著唐小晚,說:“其實就是想跟你說說話。”

唐小晚心中雖詫異,還是認真的問:“是關於這次的事情嗎?”

馮歡說:“是的,事情發生後我其實應該要向你道歉的,抱歉,我利用了你。”

唐小晚搖頭,說:“你隻是想查明事實,我能理解。”

“昨天聽王隊說唐教授的父親過世了,我心裏很難過,我雖然討厭那個機構,但卻沒想過要他死的。”馮歡的眼圈泛紅,看起來隨時都有掉眼淚的可能。

唐小晚抽出一張紙巾遞給她,說:“你並沒有錯,父親也沒有錯,你們都做了,你們認為正確的事情,人生這樣也就不留遺憾了吧。”

“可是——”

馮歡還想說什麽被唐小晚製止,她說:“父親已經去了,實驗室也被燒毀了,所謂的塵歸塵,土歸土,一切就讓它去吧。”

“可是,”馮歡強自鎮定的看著她,說:“實驗室裏燒出我哥哥的屍體怎麽說?我雖然敬重唐教授,但我很想弄清楚,這裏麵到底發生過什麽,我哥走的痛不痛苦。”

忽然聽她這樣講,唐小晚一時間啞口無言,盯著她那認真的眼神兒,唐小晚問:“所以你來就是問我這些的?”

馮歡搖頭,她說:“還有很多要問的,可是我覺得你也不能給我答案,就好比我學習數學,明明要算出答案,但是那個答案放在另外一個場景當中卻又是另外的作用。”

唐小晚還沒品出她話語中的意思,就聽她說:“從前我以為學習很難,現在沒想到其實做人最難。”

這下唐小晚徹底呆住了。

馮歡凝視著唐小晚的眼睛,問:“你說做人這麽難,怎麽還有那麽多人偏偏想做人呢?我真不能理解,如果求證這個答案像是解一道數學題那麽簡單就好了。”

唐小晚凝視著馮歡的表情,心想,這丫頭如果不是因為哥哥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那她在學校其實就是妥妥的學霸了。

馮歡說:“唐小晚,我知道你其實也過的不開心,你的好父親研究出這個東西出來,本意是想造福人類,卻不想害死了那麽多人,如果他還活著,我想他良心也一定會很痛吧。”

唐小晚皺起了眉頭,靜靜的看著馮歡,說:“你不妨把你想說的話一並說完."

馮歡笑了一下,說:“一下子說完那多沒意思啊,我就要留著慢慢的說,隻有這樣,我才能打發那枯燥的日子啊。”

她語氣雖說平靜,可唐小晚總覺得不是那麽回事。

總覺得有什麽事情發生一樣。

許是唐小晚臉上的神情過於凝重,馮歡忍不住笑出聲來,“你不是吧,該不會以為我會尋短見?拜托,我還有很多未解之謎等著我去解開呢,我怎麽舍得自殺?當然了,這也是因為聽說你父親死了之後,我才決意這麽做的。”

見她半是挑釁半是認真的樣子,唐小晚凝重的表情裏泛起一抹擔憂,“還有別的什麽要說的?”

她本意是想轉移話題,沒想到馮歡卻不給麵子,她盯著唐小晚的眼睛,說:“對了,我想問一下,你知道你弟弟唐彧辰在做什麽嗎?”

唐小晚不語,事實上,除卻他在教書之外,她對唐彧辰簡直一無所知。

馮歡笑過之後,說:“你不妨多去研究研究,看看他到底在做什麽,因為我真的怕——”

說到這裏,她抬頭看向牆壁上閃著紅光的攝像頭,湊到唐小晚耳畔,一字一頓的說:“我真的怕他會成為恐|怖|分子啊。”

唐小晚心頭猛地一跳,抬頭看向馮歡,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你從哪得出的結論?”

馮歡並未解釋,而是再次附在她耳邊低聲說:“你放心好了,我一個都沒有同他們說哦,因為我倒要看看,他打算幹什麽,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