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六點三十分。
唐彧辰提前半小時出現在江家大門口。
才一到大門口,便有人在那等著,上來就問:“請問是唐先生吧?”
唐彧辰眼瞅著麵前這個身材魁梧的大男人,說:“是江行知讓你來的?”
男人說:“小江總有事,走不開,讓我來接你。”
唐彧辰不再說話,順勢將手中的東西交給他,說:“這是帶給你們小江總的。”
那人伸手接下,帶著唐彧辰往裏麵走。
在沒有來雲城之前,唐彧辰讓人調查過江家。
得到的結論跟現實相比,還是不能同日而語。
他個頭不矮,本就氣質出塵,盡管雙腿截肢,但氣度擺在那裏,一點都看不出來他其實是殘疾人。
穿過院子往裏麵走,發現裏麵別有天地。
如果說外麵一派威嚴,那麽裏麵就是小橋流水,到處都是花花草草,很有江南水鄉的味道。
那個人一路帶著唐彧辰穿過走廊,穿過院子,來到偏廳,說:“請唐先生在這兒坐會兒,我這就去請示小江總。”
唐彧辰點頭,也不客氣的坐下來。
他平靜的目光環繞周圍環境,正默默欣賞時,有一個人走了進來。
這個人唐彧辰認識,江夏。
江夏自從被董事會除了名,便住進了家裏,雖然平時有些行為看起來不著邊,但她真正的用意不過是想要伺機拿回屬於她的東西而已。
江行知自然明白她的用意,不過沒關係,卸掉了她的左膀右臂,江夏想要做什麽,還是舉步維艱的。
此時,江夏在唐彧辰的斜對麵椅子上坐下來,歪著腦袋望著他,說:“聽說你是來見我爺爺的。”
唐彧辰很客氣的點點頭。
江夏哂然一笑,眯起眼睛打量著唐彧辰,說:“你也沒有三頭六臂啊,怎麽能讓我爺爺同意見你呢?”
唐彧辰問:“江老爺子平時不見客?”
江夏癟癟嘴,說:“我都差不多七八年沒見過他了。”
唐彧辰心裏咯噔一下,心想,同在一個屋簷下,七八年不見,是什麽概念?
盡管心中詫異,但唐彧辰臉上卻不動聲色的笑了,說:“那你爺爺一定是個高人。”
江夏嘿嘿一笑,說:“你說他是在修仙吧?不單是你,很多人都這麽說,他也的確喜歡這些東西。”
唐彧辰笑笑,沒有說話,心中似乎明白白敏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去L城找父親了。
明顯有需要。
見唐彧辰坐在那裏,像是一尊雕塑,從容地下沉,沉道普通人的眼睛和意識無法觸及的深度,而這深不可測之中又蘊藏著可怕的鋒芒跟能量。
收起驚歎,江夏平靜的開口:“你是如何說服我爺爺要見你的?”
唐彧辰看了她一眼,搖搖頭,說:“我隻是用一份東西換來的這次見麵機會。”
江夏倍感驚訝的說:“這麽簡單?”
她臉上的驚訝不是假的,也不像是做作,唐彧辰想了想,說:“剛好老爺子有需要吧。”
江夏皺起了眉頭,像是在思索唐彧辰的話裏所包含的含義。
就在這時,江行知邁入偏廳,看到那邊坐著的江夏,他不著痕跡的皺了下眉頭,繼而對唐彧辰說:“唐先生,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唐彧辰淡淡道:“是我叨嘮老爺子了。”
江行知說:“這邊來。”
唐彧辰起身跟著江行知指的方向走去。
江行知一回頭,見江夏也跟了上來,他說:“你幹什麽?”
江夏說:“你們不是要去看爺爺嗎?我順便也去看看。”
話音才落,江行知臉上變了色。
江夏不滿的說:“喂,都是江家子孫,憑啥你可以去看,我不能去看?”說完,她邁開大步朝江老爺子所在的居所走去。
才走幾步,身後傳來江行知的聲音,他說:“你忘了,爺爺當初是怎麽說的?”
江夏的腳步戛然而止,隨之臉上爬上一抹難堪。
江行知不動聲色的一笑,說:“爺爺不想見你,你就乖乖的在家裏呆著,待哪天爺爺想通了,到時候再見不遲。”
到時候她就沒心情見了。
江夏並未生氣,而是衝唐彧辰眨了下眼睛,說:“那就請唐先生幫我好好看看我爺爺,順便幫我帶聲好。”
目送江夏離開,江行知才對唐彧辰說:“不好意思,我應該早點來接你。”
唐彧辰又是一句“是我叨擾你們了”的話作為結局,讓江行知倍感無語。
都是聰明人,幹嘛要裝出一副十分卑微的樣子,給誰看呐。
江行知一路帶著他往江老爺子所在的居所走去,直到見了真正的江老爺子,唐彧辰一下子明白了白敏去L城的真正目的。
其實很簡單,與其說江老爺子陷入沉睡當中不如說他已經死了。
他的身體躺在一副冰雕之中,說是冰雕,倒不如說是一種儀器,跟當時林無虞趟的那種儀器差不多。
老爺子因為被冰凍的時間過久,整個人起了一層霜,看不大清楚真正長相,但從身板上來看,老爺子年輕時也是個叱吒江湖的風雲人物。
江行知特地等唐彧辰看了一會兒才說:“現在明白為什麽不能隨便見人了吧?”
唐彧辰眼睛盯著江老爺子的麵孔,始終沒有挪動過,他說:“既然如此,你為何不把話說明白?”
“說明白你信嗎?再說,”江行知說:“你都拿出那麽珍貴的見麵禮過來,我能不讓見嗎?”
唐彧辰抿著唇沒有說話,心中忽然想到剛才江夏在他麵前說她都七八年沒有見過江老爺子的事。
當時就覺得不大對勁,現在看來,還是他草率了。
不好的想法剛從心中升起,就聽江行知說:“現在你看也看了,被江家隱藏了八年的秘密已經不是秘密,”江行知停頓一下,唇角勾起一抹鬼魅笑容,說:“我聽說你也在研發那種藥,剛好可以用在爺爺身上,也好讓我見識一下什麽叫做神奇的力量。”
唐彧辰目光從江老爺子身上收回,落在江行知身上,他說:“我並未有所研究。”
“那這個是什麽?”江行知揚起唐彧辰帶來的資料。
他漫不經心的翻動著手中的資料,說:“我看過,這些都是未被公開過的,倘若投產——”
唐彧辰冷漠的打斷他的暢想,說:“這些都是一些筆記,並無實際意義。”
江行知麵色一頓,“你在忽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