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料到褚詩韻會當眾哭泣。
尤其還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大家不約而同的看向沈沐川。
沈沐川仿佛沒看到周圍人的目光,自顧自的坐在那裏,絲毫不為褚詩韻的哭泣而有半分動容。
褚詩韻等了許久,哪怕他有半點的關懷,她心裏也不至於會那麽難過。
偏偏沈沐川什麽都沒做,這才是最打擊人的。
越想,心中越悲涼,越悲涼,她愈發想哭。
於是,整個宴會大廳裏隻響起一道聲音,那便是褚詩韻的痛哭聲。
唐彧辰已經忍無可忍,他陰鬱的眼神兒落在褚詩韻身上,那眼神兒猶如一把利劍,隨時都能戳破她的心髒。
許是唐彧辰身上的殺氣太盛,又許是剛才唐彧辰揍人的一幕揮之不去,總之,褚詩韻竟然被唐彧辰臉上的表情嚇的不敢再哭了,就連動一下都感到後怕。
這種沉默的氛圍延續了足足有一分鍾,唐彧辰正要動的時候,江行知及時趕了過來,他試圖緩和氣氛,幹笑一聲說:“咱有什麽話坐下慢慢說。”
“嗬,”唐彧辰鼻孔裏溢出一絲冷笑,“小江總倒是生冷不忌,什麽樣的都能打開門迎進來。”
江行知麵色閃過一抹尷尬,隨即皮笑肉不笑起來,說:“誤會,都是誤會。”
唐彧辰根本不買賬,直接站起來說:“我看未必。”
說到這裏,他別有深意的掃了褚詩韻一眼,對江行知說:“能入得小江總法眼的人,總有幾分過人之處。”
江行知臉色微微一沉,諸多人都在,他也不好發火。
剛才之所以讓褚詩韻坐下來,不過是抱著看熱鬧的態度。
他卻沒有想到唐彧辰竟輕易的將禍水東引。
這會兒隻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
他放聲大笑一聲,對唐彧辰說:“是我考慮不周了,我在這裏說抱歉,還請唐先生留下來,參加一會兒的宴會。”
說著他抬起手腕看了下時間,說:“宴會還有十分鍾,你——”
“江行知,”從外麵進來的江夏直接打斷江行知的話,說:“江家舉辦宴會為什麽不告訴我?你還當我是江家的人嗎?”
看著馬上起亂子的現場,江行知抹了一把冷汗,心中蹭的一下騰起一抹殺氣,都怪那周馳,想要在女人麵前顯擺摸老虎屁股,結果差點被老虎吃了,連帶他現在也成為被眾人嘲諷的對象。
而江夏,更是不好對付的主兒。
這會兒江行知隻覺得一個腦袋兩個大,說來說去還是他低估了這些變數。
他頗為頭疼的對江夏說:“有什麽話咱們回去再說,你先坐下。”
沒等江行知說完,江夏立即打斷他的話,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的盯著他,說:“你故意找人把我打發走,好召開這樣的宴會,來宣布你即將同L城來的唐彧辰合作的消息。”
江行知麵色陡然一沉,眼睛看向江夏,心中卻想,她怎會知道的?
難道有人走漏了風聲?
江夏故意停頓一下,湊到江行知耳邊,低聲說道:“你以為自己神不知鬼不覺,其實我早就知道了,江行知,念在咱們都是江家後輩的份上,我姑且不跟你計較,但你真想要斷我的後路,別說我現在當著眾人的麵來揭露你是什麽德行的人。”
江行知眉頭一皺,對江夏問道:“你來拆台,想必是花費不少精力,但我可以告訴你的是,這台子,你還真拆不了。”
說完,他目光落在沈沐川身上。
一直沉默著的沈沐川,忽然接收到江行知傳遞過來的信號,他不動聲色的看了眼江夏,然後對他說道:“別看我,這事兒不是我做的。”
江行知嘴角沁出一抹淺笑,他腦袋偏到沈沐川耳畔,低聲說:“不管是不是,隻要她出現在這裏,就跟你脫不開幹係。”
沈沐川眉頭一皺,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我也不想這樣做,關鍵是,”江行知看了眼江夏,說:“誰讓她之前跟你有過一段呢?”
沈沐川眸底溢出一絲不悅,卻也沒有當即翻臉,他說:“江夏不是物品,不可能我說句話她就乖乖離開。”
江行知適時的說:“想想你母親,她聽說你來了特別高興,特意在家裏等著見你。”
沈沐川猛地擰眉,他明白,江行知看似是在為他著想,實際上是在威脅他呢。
他吐出一口濁氣,對江行知說:“她若不願意跟我走呢?”
江行知壓低聲音說道:“我相信你,肯定有辦法。”
沈沐川鼻孔裏傳出一道冷哼聲,說:“你倒是看得起我。”
一聽他這樣講,江行知自知事情是差不多了,便笑起來說:“你可是咱圈子裏少有的商業奇才,當然得尊重你啊。”
沈沐川直接過濾掉他的彩虹屁,繼而扭頭對江夏說:“你準備留下?”
江夏楞在那裏,一時間沒想明白沈沐川這是什麽意思。
下一秒,沈沐川話鋒一轉,沉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近人情的冷漠,“倘若你真要留下,我不反對,但有一點想要告訴你的是——”
他瞥了眼江行知,說:“就算你留下,也沒人會同情你,身為失敗者,是不值得被人同情的!”
前不久剛錯失江家掌門人位置的江夏,聽見沈沐川這毫不留情的打擊的話語,整個人直接呆在那裏。
她睜大眼睛看向沈沐川,哆哆嗦嗦半天,卻發不出一個聲音。
興許沒什麽人能直接在這麽多人麵前令自己難堪,江夏美麗的眼睛裏蓄滿淚水,她卻倔強的沒讓它落下來。
到最後即將奪眶而出的時候,江夏說:“你不用時時刻刻提醒我是個失敗者。”
望著她那隱忍的樣子,沈沐川心中劃過一絲不忍,卻繼續不留情麵的痛斥道:“收起你那可憐的自尊心吧,在這裏,自尊心是不值一文的!”
如果說前麵那句話令她難堪,那麽沈沐川這句話完全扯掉了她的遮羞布。
江夏張張嘴,想說什麽,最終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在同沈沐川對視了大約三十秒之後,她攥緊拳頭,磨牙切齒的低聲吼著:“你怎麽不按劇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