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晚剛進入房間,還未來得及欣賞房間布置,手機就響了起來。
看到屏幕上顯示的號碼,她遲疑了一下,抬手接了起來。
諸多的話還沒來得及問出口,聽筒那邊便傳來她所熟悉的沈沐川的聲音,“晚晚,我很想你。”
簡單的幾個字,像是一道瀑布一樣,刹那間便堵住唐小晚到齒間的話。
胸腔被沈沐川我很想你這四個字所包圍,她什麽話都問不出口了。
電話那頭的沈沐川沒等到唐小晚的回應,問道:“我很想你,你想不想我?”
這句話問的讓唐小晚忍不住想起她十六歲時,同學們之間的那種最直白的告白,好像我想你,你必須一定也要想我一樣。
心底最深處那根弦就這麽被輕輕一撥,她的心一下子被快樂所填滿。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深處的波瀾,輕聲問道:“怎麽半夜不睡覺,跟我說這個?”
盡管內心很感動,但唐小晚不得不多想,他是不是做了什麽出格的事情,心中愧疚,才會這個時候打電話說這些話?
沈沐川說:“睡不著,就想聽聽你說話。”
許是他跟褚詩韻在一起的畫麵,刺的唐小晚腎上腺素直線往上升,因此,在聽到沈沐川這麽說的時候,盡管她內心讓自己冷靜,可有些話就這麽不過大腦的直接出溜出來:“有美人在側,你還會睡不著?”
沈沐川敏銳的察覺到唐小晚語氣中的醋意,問:“你知道我今天見到褚詩韻了?”
唐小晚驚訝於他的一點就通,隨即內心有些懊惱,她怎麽就不加掩飾的把心中的話說出去了呢?
反正沈沐川已經知道,唐小晚也不打算藏著掖著,便說:“是。”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後,對唐小晚說:“你今天跟誰在一起?”
唐小晚心想,你都跟美女一起跑了,反過來問她跟誰在一起,是幾個意思?
於是,她押著嗓子說:“沒有誰。”
沈沐川說:“你看完小小從療養院裏回去時,也確定是一個人?”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沈沐川人在雲城,並且跟褚詩韻在一起,唐小晚都懷疑沈沐川是不是在她身上裝了一雙眼睛。
“小灰灰送我回來的。”
唐小晚不知道,沈沐川手機裏的軟件顯示唐小晚此時並不在家裏,他倒也沒有點破,而像是隨口一問的口吻說:“所以我今天參加宴會,不小心碰見了褚詩韻的畫麵,是謝知非告訴你的?”
唐小晚敏銳的察覺到沈沐川語氣中的凝重跟探究,她問:“怎麽了?”
“你就回答是還是不是。”
沈沐川的語氣陡然變得嚴肅,唐小晚也不由得變得嚴肅起來,她說:“是。”
“這就對了,”沈沐川繼續用那種十分凝重的口吻對唐小晚說:“我一直在想,倘若今天這一切是有人故意安排的,那麽會是誰不小心將這個畫麵透露給你呢?”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刻意咬重誰不小心這四個字。
唐小晚的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在剛才沈沐川分析情況的時候,她大致也明白了什麽,心中忽然就出現一條清晰無比的線路圖出來。
可剛這樣想,唐小晚就打斷自己的想法,她覺得不可能,然而直覺又告訴她,事出反常必有妖,謝知非銷聲匿跡的那五年的確令人不解。
沈沐川像是指路明燈一樣推著唐小晚循序漸進的往下思索。
“對他們來講,你明明是個局外人,可為什麽他們要拉你入局?”沈沐川低沉的嗓音仿佛有著某種磁力,落在唐小晚的耳中,她不由自主的順著他的思路往下想,“我認為小灰灰不可能同江行知合作,這些一定是巧合。”
“真的是巧合?”沈沐川反問道:“那你知道謝知非為什麽會無緣無故失蹤了五年嗎?”
唐小晚急於反駁,她說:“那是因為謝爺爺去世了,小灰灰因為悲傷過度,才漸漸消失在人們視線。”
沈沐川慢悠悠的回道:“你了解他嗎?你真的了解嗎?”
他的一句反問,令唐小晚心尖一頓,同時她也忍不住在心中問自己,她真的了解謝知非嗎?
想來想去,她忽然發現其實她對自己都了解不夠深,更遑論了解謝知非了。
她有些慚愧的說:“我確實不怎麽了解他,不過剛才聽他語氣說,他們家好像有什麽家族遺傳的東西,具體是什麽我也不太清楚。”
唐小晚正想明天去問謝知非時,誰知沈沐川突然說道:“我明白了。”
唐小晚一時沒反應過來他明白什麽,還沒有來得及問,沈沐川又接著說:“我一直想不明白,謝知非為什麽跟江行知合作的原因,現在總算明白了。”
隔著電話,唐小晚似乎能聽到沈沐川心裏的激動。
就在唐小晚準備說點什麽時,隻聽沈沐川在電話那頭說道:“因缺有需。”
這四個字像是一個錘子,砸在唐小晚的心髒位置,她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觸動了一下,整個人忽然變得沉默起來。
她忽然想起謝知非之前未講完的話,亦或是說一半吞一半的話。
“可是.”唐小晚語氣凝重的說:“小灰灰在這裏麵扮演什麽角色呢?”
沈沐川說:“他並不需要扮演什麽角色,他隻需要做好他自己就行了。”
唐小晚心想,這什麽答案?
還不如不問。
“之前他沒有出現,可能是在靜靜等待,但是尚好華庭大火一事,將他以及江行知推到台前,”沈沐川忽然打住話頭,說:“你想一想,這裏麵有什麽關聯。”
事實上,唐小晚已經不敢繼續往下想了。
她怕。
怕自己這麽多年,對小灰灰的感情,因為這點空穴來風的懷疑給衝散了。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她最好的朋友是誰,那一定是謝知非莫屬了。
所以,無論如何,她都無法接受,這樣的背叛。
她認真的想了想,說:“沈沐川,不管你的分析有沒有道理,我都覺得要拿出證據,倘若——”
她沉默了半晌,緩緩開口,“真相是你猜想的那樣,那麽一定不要讓我知道。”
她擔心這樣的自己承擔不住,更害怕,過往的歲月裏,她同謝知非的交往,是一場笑話。